沉默

二0二六年開年，中國政壇發生了大事，又蠢又蠻的新中國元首把他的親密盟友張又俠收拾了，舉世嘩然，但中國軍方和政壇好似沒什麽反應，大家沉默。這可是新中國七十多年的怪事。怎麽回事？沉默讓人想起“於無聲處聽驚雷”，也讓人想起“不在沉默裏爆發，就在沉默裏死亡”。中國的事情就是詭異。增慫元首就是算把慫增到天上去，好像也沒事。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還記得耄詩人的《鳥兒問答》？

我的大半生都是沉默，因為的我最早的人生理想是“站著把錢給掙了”，後來“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活著碰上了新中國的天上掉下的最大的餡餅：七七高考。日本人進攻華北和文革後的第一次高考，居然都是“七七”。中國曆史事件和漢字的高妙讓人歎為觀止。我在該結婚的年齡去上了大學，苦不堪言（讀書的好年華已經被糟蹋了），我們卻被稱為“天之驕子”。青春被人掠奪了，沒地方找人索賠。新中國人生是怎麽回事？

我最沉默的一年是一九七四年，那年我中學畢業。當時中國沒有大學了，中學畢業就得聽號召到鄉下去服苦役，沒有人知道是中國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是“長夜難明赤縣天”？偉大的口號到處山響。“毛主席揮手我向前”，其實那個時候毛主席早就揮不動手了。拉著菲律賓馬科斯夫人的玉手都不知道把哈喇流到什麽地方。獨裁社會就是能讓人間的皇上著大迷，國家日後“洪水滔天”。也許“柳暗花明又一村？時代進步了，是不是人可以不死了？一九七四到一九七六。今年瓜慫元首七十三，閻王叫了沒叫？

我在美國生活了三十八年，早就練好了沉默神功。人退休，時間多，想吃什麽就自己做什麽。老婆回國盡孝，我一個人在新地方自由自在，每天讀讀書，寫寫字，給自己做一個精致小炒吃米飯，最愛的麵食是發麵蔥花餅。

“人生長恨水長東”，沒當過皇上，哪來的“長恨”？這些天冷，吃完飽飽睡暖暖。不知道為什麽總想起想起中國的沉默？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歌舞升平又一年。

剛剛贏了象棋網站的次高級機器人一盤，真不容易。我和最高級的機器人下過幾十盤棋了，可是連一盤也沒贏過。碰上AI時代，不能太計較輸贏。沉默無敵。

2、3、2026

2、3、2026

我有一個哥，還有一個姐，都在一九六八年底下鄉了，所以我在一九七四年中學畢業時“免下”，留城失業，當時的漢語說成待業，其實中國人從生下來就可一稱作“待死”。

一九七四年我是個十八歲的哥哥，但是沒看過《柳堡的故事》，整天渾身都是勁，但是不知道想幹什麽能幹什麽。我家在城裏有三口人，我爸退休在家，每天麵壁而臥，嘴裏念叨：狗日的傻子社會，吃沒得吃的耍沒得耍的。另外就是敲打我：老子養活你。我每天中午用一個西紅柿炒兩個雞蛋端到我爸的床前。人得吃東西才能續命，爸養活我，我伺候爸。沒什麽話說。

那一年我看了很多小說，而且看得很認真。碰見好的句子都抄在小本本上，自己激勵自己。新中國耄的忽悠和管理是很成功的，人都不知道什麽是人，十八歲的男女也不知道男女。不明吧為什麽女的都有大胸肌？《地雷戰》裏渡邊說地雷的秘密他探著了。那時候的女的可不像現在，胸肌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沉默的一整年，我愛上下中國象棋，王誌文和江珊的《糊塗的愛》是怎麽唱的？愛下中國象棋的愛和糊塗的愛異曲同工。用現在常聽到不知道什麽意思的詞叫“不要不要的”。人有了愛，日子就覺得甜美。以至於後來為了能下棋，連大學都不想去考。其實下象棋很不容易養活自己。而一九七七年考上大學，一九八二年大學畢業，很容易就自己養活自己，達到每天吃個半飽，抽包破煙的生活水平。上大學還是比下象棋好。

中國人活得很艱難。即使是上完大學教大學也是很難。比如在北京結了婚也沒有自己的房。我們教研室有個東北女，結婚後就住在教研室。星期三的下午給大家騰出來政治學習，一股子奶味和尿味。政治個鳥。學習個鳥。組織上居然也沒有辦法。

三十歲後，出了中國。連人家的話都不會說，就來讀人家的博。真的是“死都不怕”。到了美國開始真正的沉默。我很喜歡中國的瓜慫元首說的“你有什麽話說？”。日子裏有飯吃，有自由，有尊嚴，如果不拉選票，和身邊的家人說說話就可以了。

快四十年了，早練好了沉默的神功。每天讀讀書、寫寫字、下下祺。認真做個自己愛吃的好菜自己朵頤，一邊吃一邊看007。

 

[歲月沈香]

心之初暫時一個人的日子，沉默卻不寂寞，有滋有味，居然還贏了機器人。今日立春，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