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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班主任宣布新的班委名單時，教室裏靜得能聽見粉筆滾落的聲音。
“班長由 M 同學擔任。” 老師話音剛落，教室裏響起零星的掌聲。
坐在後排的林舟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從班長變成了副班長。他抬頭，看見前排那個紮著齊耳短發的女孩微微站起，神情鎮定，像是早已準備好迎接這份責任。
她叫 M。圓圓的臉，幹淨的白襯衫，粉色上衣常常在走廊裏一閃而過。作文總被選為範文，字跡端正得像印刷體。
林舟心裏有點不服氣。
更讓他鬱悶的是，上自習時和哥們兒說了幾句悄悄話，M 竟然當著全班的麵點了他的名，還把情況如實匯報給班主任。那天的晚霞很紅，他的臉更紅。
學期末，班主任在評語裏寫道：“學習態度需向 M 同學學習。”
那一刻，他暗暗發誓：下學期一定要在成績上全麵超過她。
於是他開始每天清晨背英語單詞，買參考書，做額外的習題。成績果然節節攀升，唯獨作文仍被 M 壓著一頭。他嘴上不說，心裏卻覺得老師偏心。
可奇怪的是，越是不服，他越是忍不住關注她。
她家住哪？周末做什麽？為什麽總是那麽安靜？ 有時他會在課間偷偷看她的背影，像是想從那挺直的肩膀裏讀出什麽秘密。
但那個年代，男女生說話會被起哄。他什麽也不敢做。 同桌的哥們兒卻看穿了他：“你是不是喜歡班長？” 他立刻否認：“怎麽可能。”
初中畢業後，兩人去了不同的高中。林舟考上縣裏最好的重點高中，而 M 去了另一所升學率一般的學校。再後來，他上了大學，離開了縣城。
青春像一條河，越流越遠。
直到大一暑假，一個悶熱的傍晚，老同學 Z 騎車來找他，說要去串門。半路上，Z 突然回頭：“去找 M 吧？”
林舟心裏一緊，卻還是點了頭。
M 家的門被敲開時，她顯然沒想到會看到他。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睜大了，像被突然點亮的燈。臉頰微微泛紅。
她把他們讓進自己的書房。她坐在書桌前，他和 Z 坐在床沿。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一個女同學的房間。
空氣裏有淡淡的書香和洗衣粉味。他的心跳得有點快，甚至有點眩暈。 他們聊了些什麽，他後來完全記不清，隻記得她說她被某外語學院錄取了。
“你一直都很優秀。”他說。
M 低下頭，輕輕笑了：“哪裏，我一直比不上你。”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青春裏那些未說出口的情緒，都在這個夏夜裏悄悄落了地。
離開她家時，街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Z 在前麵騎車，他在後麵慢慢走著，心裏像被什麽輕輕觸動。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隻覺得某個心願被悄悄滿足了。
後來，他讀研、戀愛、結婚、出國，人生像一條不斷延伸的路。 而 M 的消息越來越模糊，像被時間的風吹散。
多年後的某個夜晚，他坐在大洋彼岸的書桌前，寫下這段往事。
窗外燈火稀疏，他忽然明白：青春裏有些人，不是為了和你走到最後，而是為了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著遙遠的風：
“願你一切順利，所得皆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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