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鹿鹿 mongoose

鹿鹿是一隻去年4月20日出生的miniature schnauzer.  她於去年9月成了我們家的一分子。她天性樂觀， 熱愛生活。  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被她的熱情和歡樂所感染。 當她快樂的奔向你， 給你一個擁抱， 再鬱悶的心情也一掃而光了。 

去年和她一起參加小狗訓練課的時候， 每次上課前她堅持要奔到每個同學和老師前熱情的打招呼之後才肯乖乖上課。 她學得很快， 卻老是走神， 是班上最調皮的學生。不過最後她不負眾望，在老師和同學麵前表演了學到的tricks,拿到了畢業證書。 她的證書和我的CPA證書掛在一起。 

有了鹿鹿之後， 我們才知道不可以低估小狗的智慧。 她知道在現有的條件下追求更舒服的生活。 她有一個墊子，喜歡趴在上麵睡覺。 可是他並不滿足於我們給她布置的地方。 當我們有人在客廳裏， 她總是把墊子搬到靠人近的地方趴下。 如果是白天有太陽的時候， 他喜歡把墊子搬到窗下，這樣躺著可以曬到太陽。 她有時候還會把自己的玩具按照她的喜好在房間布置一番。 或者把一隻會尖叫的鬆鼠放到門口， 讓人一走過就踩到， 以此娛樂。 白天的時候， 他最喜歡的地方就是院子裏的秋千椅。 她喜歡躺在椅子上輕輕蕩。 秋千停止擺的時候， 她會跳下來， 遠遠的再跳到椅子上， 讓重力加速度幫椅子再搖起來。 

她的腦袋不大， 裏麵卻裝著她很多小算盤。 她總是盤算著怎麽過的更舒服， 吃得更好。  我表姐來的時候我們烤Tbone牛排吃。 表姐隻吃的下一半， 於是剩下的給她了。 她吃了牛排後， 硬是挺了3天沒吃飯，抱著守株待兔的精神， 想看看天上還會不會掉牛排來。 直到餓得不行才作罷。 我們晚上吃飯的時候， 雖然盡力克製不要給她人的食物，有時候我們經不住她含情脈脈的眼神， 給她一些東西吃。 所以即使我們在她的碗裏早早放了狗糧， 她也要等到晚飯過後， 確定今天不會有更好的東西吃了才會去吃狗糧。 她覺得我們人類的東西總是比她的狗糧好吃。 

另外一個算盤就是她總合計著想跟我們睡在大臥室。 我老公睡得輕， 所以我們一般睡覺前給她攆到小屋自己睡，免得半夜被她吵醒。 她在我老公去洗澡的時候總要躲貓貓一番。 她把自己的小窩藏在臥室的各個方位， 靜靜的窩在那裏， 試圖蒙混過關。  我比較心軟， 總想配合她藏在臥室。 所以她東躲西藏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並不避開我。 然後老公洗澡回來， 把她揪出來。 有時在窗簾後， 有時在桌角。 

她是一隻加利福尼亞的小狗， 被常年溫溫暖如春的陽光寵壞了。 有時偶爾下雨了， 她就拒絕出門方便。 但是她也不想汙染她自己呆著的屋， 曾經實驗在小衛生間， sun room各處方便， 她大概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除了從doggy door到院子裏也是被允許的。 當然結果就是一頓胖揍。但是在這方便她就是很固執。 總是不改。 害得我們每次下雨就開始擔心， 到處嗅嗅有沒有臭味。 

前些天， 她從一來就帶著的項圈突然斷了。 現在想， 那是一個凶兆吧？我們都還沒有來得及買下一個項圈。。。最近下了一個多禮拜的雨。鹿鹿在家也憋壞了。 在平安夜前一天放晴了。 晚上我們在家附近小區溜溜。 安靜的街道沒人也沒車。 我一直很羨慕有些小狗溜的時候乖乖跟在腳邊不用牽著。小狗不受限製的走路也顯得自在。 這天突然心血來潮想讓鹿鹿試試。 一開始鹿鹿很乖， 跟著我們走。 稍微走遠些我叫她她就回來了。 可是後來她突然衝到小路另外一邊， 又興奮的衝回來， 這時一輛紅色的小卡車像喝醉了一般超速開過來。 隻聽砰一聲巨響。。。

有時犯了錯可以改過， 有時卻一輩子也無法挽回。鹿鹿車禍的那瞬間在我腦子裏無數遍的回映。我長這麽大犯的錯誤數也數不清了。 大多數人都大方的原諒了我。 但是這次， 我卻沒有辦法取得原諒了。 為什麽會因為這樣的一個愚蠢的念頭， 剛剛還活砰亂跳的鹿鹿卻僵硬的躺在地上。 她臨終前痛苦的看著我， 在老公把車開過來的時候， 她的心髒已經停止跳動。 以前也看過不少的車禍，和其他的死於非命。 都說要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著想， 但是現在我才知道， 在這件事發生前， 我根本從來沒有體會過看著親人去世的痛苦， 從來都沒有過也不可能設身處地。 她曾經是一隻多麽健壯的小狗， 我從來沒想過她會這麽早離開我。 

 鹿鹿葬在後院裏。 她的墳頭種了一棵小鬆樹。

 

謹以此文獻給鹿鹿。 

2001年12月27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