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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黑風高。
北京,東四。
小巷,大門。
小巷不深,設計卻好。
先是兩株枝繁葉茂的大樹,再是兩個高大的石獅子。
北京的巷子,狹窄的居多,一般不會在門外安排樹木。
這個設計,反常,卻有奇效。恰到好處的安排,使院門顯得幽深而獨立,看得出是名家手筆。
那兩個獅子,神情威武,姿態高傲,表皮已經有剝落與風化之處,顯示出它們的曆史與滄桑。
歲月留痕。
他們的表情,仿佛在俯視著眾生,渾渾噩噩,醉生夢死,在紅塵爭鬥中蠅蠅碌碌,還覺得自己聰明。
清代,對王公貴族控製極嚴,種種限製,幾達非人程度。
比如,未經特許,不得離京,甚至不許與外人交通。
禍起蕭牆,皇帝最危險的敵人,不是老百姓的謀反,而是骨肉同胞的兄弟。
而那些與皇室有絲絲縷縷難以說清關係的皇親國戚,則是需要密切防範的對象——畢竟,他們掌握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與權力有關的東西。
對人的要求,自然延伸至別處。
府邸,衣著,飾品,交通工具,顏色,形態,圖案,等等。
有清一代,慈禧之前,中國曆史上曆朝曆代所犯錯誤,如外戚、宦官、權臣、女禍,幾乎沒有。
不能不承認,滿清對貴族及後宮的種種限製與規定,起了極大作用。
不為無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為了打發時間精力,也為了顯示自己毫無政治欲望,花鳥魚蟲之好,琴棋書畫之戲,成為主要的生活內容。
所以,後來的滿清貴族,多產藝術奇才。
清製對門的高度寬度有極嚴格要求,門前獅子的尺度亦然。
凡逾越者,輕則發配,重則滅族,幾與謀反同級。
當年為和珅看門的“宰相門前七品官”,就是因為坐的轎子轎夫超過了規定,險些喪了性命。要不是和珅手眼通天手段高明,下場如何,就隻能指望難測的天威了。
這樣的背景下,這兩個獅子,就有些奇怪了。
他們的高度,顯然與大門的寬度不合適。
若是原來就在這個院子門前,那院子的原主人,位置非同小可。若是後移過來,內情自然更是不凡。
四合院的正廳,一張黑漆漆的桌子,幾個人沉默圍坐。
“吱呀”。
一個人悚然而驚:“來了”,起身就想去開門。
坐在起手的一人眼皮都不抬:坐下!
已經站起一半兒的那人,半站辦蹲,略有些驚愕的看著他。
旁邊唯一穿白衣的人,抬了抬眉毛,斜他一眼:門沒響,他來,一定先敲暗號。
那人坐下,有些氣餒,仿佛在為自己的不沉穩自我解嘲:怎麽還不來?他到底帶什麽東西來?讓我們等這麽久?
這句話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狐疑的目光一起投向坐在起頭的人。
那個人依然沒有抬頭,隻是擺弄手上一個黑黝黝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指環。
他輕輕的轉動那個指環,神情專注。
他看指環的樣子,仿佛這個世界上隻有那個指環,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大家一起隨著他的目光看著那指環。
他已經轉動那個指環很久,大家以為他隻是在思考,卻沒有想太多。
直到這時候,大家才意識到,那個指環,似乎有些詭異。
那個指環,黑色,貌似鐵鑄。
以前,從來沒有看到他戴那個指環。
以他的身家,絕對不會對一個一般的指環有如此興致。
而指環,鐵鑄的似乎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