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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世間女子 作者稻草

(2005-08-27 19:48:39) 下一個
世間女子 七月的一天跑到圖批為朋友辦事。我是不善言談、交際的人,朋友很少,有了相投的,自然認真維護,很多事都作實到具體的事務上。結果事情沒有辦成,愧生憾意。好在自己也不是那麽死性的人,來日方長呢,順便逛逛圖批裏的春風書店。 書店的經理z大姐是熟人,因為經常光顧,聊起天來,原來從前還是一個單位的,隻不過是我從營業部前腳走,她後腳到,錯過了彼時交識的機會。不過畢竟是有緣之人,十年後,芸芸眾生中,我們依然能如期晤麵,世間的兩個女子,象守了一段舊約。她親昵的拉過去握了我的手,很溫厚的感覺,讓我想起來卡爾唯諾那邊“表哥”那溫暖的大手來。 那日淘書回來,收獲頗豐。後來黎妹妹告知,其中台灣蘇偉貞的《世間女子》很不錯,便抓過來看了,恩,喜歡。 此前,沒有看過蘇偉貞的作品,常看到的多是些慢詞長調類的敘述,悠緩的,你怎麽讀都行,坐著,躺著,看了半截轉一圈再回來看也行,象在闊江上坐大船;而蘇偉真的則不行,她的話語短促,簡潔,然而涵意豐盈,有深度厚度;思維有些跳躍,閱讀起來的速度有些象急行軍,你得步步緊跟,象隨著山中的小溪,不時的在澗石上激蕩,跳入小潭暫作休憩,再化作飛瀑一泄而下,宣泄得淋漓盡致。 看她給這些糾纏於凡世情天欲海中的世間女子起名,別致寓意,是否要費周章,也不見得,根本就是她本心的顯現。唐寧,兩個輕輕柔柔,清清淡淡,似有香茗嫋嫋音韻繞於唇腔的抵齒舌尖音,品出一個清高的性情來,發出的厚重音韻,又拓出這小女子的凝重來。於烈晴,這個名字一跳出來,是的,她是跳出來的,以為是男子的名字,響亮,張狂,不依不饒,步步緊逼,像“驚蜇的早春”。程瑜,收斂的,恬然的,怡然的,是緩緩生風的棕葉扇,是洗得發白的棉麻質地的舊衫般的溫潤平和。 生活在俗塵凡世,誰也免不了俗,隻不過以各種姿態,或拚了命的抵俗,或淡然處之,或自甘墮落,誰是誰非,莫衷一是。 我不喜歡驕傲的人,但是欣賞那些恃才而傲的人,唐寧是驕傲的,因而是我欣賞的。她的驕傲是適度的沉靜隱忍,是良善的不忍別人的受傷,也是適時的破釜沉舟的迎頭痛擊;驕傲的唐寧是智慧聰明的,我喜歡聰明的人,轉了過來,我是喜歡唐寧的。 唐寧是驕傲的,她的智慧智識,給予了她的自信,獨立,不僅是事業上的,而且也是情感上的。然而,世間繁複糾紛,人際的,情感的,樹欲靜而風不止時,不免要有起落懸宕。唐寧是不屑與於烈晴在愛情上糾纏爭鬥的,盡管她也有她“凡俗的一麵,卻不功利,所以很少逃避什麽”,她隻是在良善的克己的容忍。但是於烈晴哪裏懂得情為何物呢,她哪裏肯理智地設身處地呢!她討厭有智慧的女人,尤其比她聰明的,她嫉妒死了唐寧,她的凝重,她的清高,她把失掉段恒的一切怨懟都劈頭蓋臉的遷怒到唐寧的身上。失戀了,暗恨嫉妒,便要炮製出許多折磨給唐寧,自己獲得窮糾苦纏後的刺激和尊嚴,這幾近瘋狂的報複行徑。她幾近失去常態的報複愈演愈烈,竟從情感戰線漫燒到唐寧的事業領域。物質的豐厚累疊起來的是精神層麵的淺薄和無力,她竟然連唐寧的痛苦也嫉妒。至於唐寧呢,雖然不會主動攻擊別人,但她有她的原則,智力上的更勝一籌,隱忍的極限一到,於烈晴的慘敗,自然是灰頭土臉,頓足捶胸的。 讓一個二十六歲的世間女子權奪出世入世的問題,似乎有些凝重殘酷。不知那時台灣盛行什麽風氣,二十多多歲,就要高喊紅顏已老。出世了,一派山水自有清音的國畫意境,虛幻的恬然;入世,就讓她患上肝癌,日漸憔悴,終要撒手人寰,留給白發,摯友切膚無依錐心泣血的痛。所以程瑜終究是要被文字謀殺掉的。其實哪裏有什麽程瑜,她根本就是唐寧於煩囂俗世中心向往之的一種理想生活態勢,她想逃脫人世的俗事繁爭,於是就有了程瑜的良善無爭,超然物外,和著溫酒,明白的聽蟲鳴,風浪,樹語,讓她發“我寧做花,朝生暮死”的感歎。當她空茫茫的望了一眼添茶的程瑜時,感覺她就像莫蒂尼阿尼畫中沒眼珠的女人,多虛無空茫啊,那是對俗世厭倦無奈的眼神,模糊不清,卻又昭然若揭。所以程瑜是會死掉的,它傳達了作者對出世的一種懷疑,在這裏出世是一個悖論,沒有人能掙脫掉你生活於其中的世間,你不能,我也不能,世間的女子尤為不能。 《笑傲江湖》有這樣一句台詞: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麽退出? 然後,我們就可以這樣套用過來:有人就有凡俗,有凡俗就有俗世,人就是俗世,你怎麽逃脫? 當然唐寧是不會出世的,這滾滾紅塵,還有她戀戀之處,她像一隻“撲迎燈火的飛蛾”,“隻要心甘情願,一切無怨。當然還要回到現世。她喜歡那樣的世界,有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陰晴起伏;願意頭破血流,即使以他看不見的手法……” 還有,唐寧和段恒的情感糾葛中,我特別佩服的,唐寧在於烈晴如火如荼的由情感進兵到事業的威逼中,接連摯友病危,哀毀骨立之時,她竟能摒除段恒,摒除她的戀人,獨自一人承受,躲著療傷。這讓段恒產生了對這段戀情不能交心的灰心。我喜歡她的獨立,她的超然物外,有時看似些許的決絕,但這是需要勇氣的。我向往她的獨立,決絕,但沒有力氣做到。 曾經清高,總覺和她們不一樣,閉門不理俗世,不上街,不購物,清淡每一日的生活,以為自己是在物質方麵能夠放棄很多的人。然則,有一日終於明白,恬然的心境是由心生的,“心遠地自偏”,關身外之物何事。喜歡裏麵的唐寧和段恒共鳴的一首小詩,不時玩味:“老來可喜,是曆遍人間,諳知物外,看透虛空,將恨海愁山一起挼碎………”抵達此般境地,要幾生幾世的修為呢? 看《世間女子》,唐寧們彼時愛情的纏綿悱惻,情海沉浮,恍惚隔世的感覺。我們的愛情蟄伏了,冬眠了。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已經不是小兒女的離情別緒了。在這東風暗換的年華裏,急景流年裏,不是紅顏易老,真是紅顏已老了。 星期六,複逛街,看到寶姿新款碎花連衣裙,不由分說拽下來,交了款,包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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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剛 回複 悄悄話 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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