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欣賞鋼琴家？

眾所周知，鋼琴音域寬廣，被稱之為“樂器之王。” 

我從小就對悅耳動聽的音樂感興趣。文革的時候，樣板戲也有好聽的音樂，比如芭蕾舞《紅色娘子軍》裏麵的片段，《萬泉河水》，《快樂的女兵》。據說音樂是最難忘記的，因為它們往往會觸動人的感情，而不是一個簡單的記憶。有實驗證明，即使有腦癡呆的，聽到自己熟悉的音樂，往往會有強烈的反應。這裏需要說一下，現在的中巴演員個個身材一流，漂亮端正，個子高大，都是芭蕾的線條，不像是當兵的。相比之下，文革的芭蕾舞演員跟大街的行人沒啥差別，但非常真實。紅劇是比較矛盾的，過去宮廷的娛樂活動跟軍人差別太大，看上去比較別扭，尤其是跟法國的德加筆下的芭蕾演員相比，簡直是另一個世界。這樣的政治舞蹈也許隻能在中國發生。總之，文革是一場災難，但在我們這一代，這段經曆和記憶是無法徹底抹掉的，隻能麵對。

最早對鋼琴的了解是電影殷承宗的鋼琴協奏曲《黃河》，他把琴彈得震天響，好像跟鍵盤有深仇大恨似的，小孩根本聽不懂，記得沒看完就呼呼大睡了。後來因為讀書，工作，出國，對鋼琴基本沒有什麽接觸，直到女兒開始學鋼琴。突然發現，原來鋼琴是多麽的好聽，有肖邦，李斯特，德彪西，等等，實在是太多了。我購買了不少CD唱片，還購置了音響，高級耳機，目的是聽最好，最真實的音樂。錄音的質量往往是完美的，不好的還可以重錄，但現場演出很難控製，犯錯的機會都會有，能夠記住所有細節的恐怕極少，尤其是緊張的時候。但有的音樂愛好者就喜歡聽現場表演。

這些年，我也對現場表演感興趣。最早是回國探親，路過北京，在國家大劇院裏聽英國某小夥子的獨奏演出。大劇院的設施是非常不錯的，居然還有廣式的菠蘿包賣，味道還可以。可惜觀眾的素質還跟不上。整場演出感覺是某個小孩的生日派對，吵吵嚷嚷，亂七八糟的，遲到早退，如同趕集。當然還沒有某蘇聯電影中水兵啃雞腿看《天鵝湖》那麽嚴重。總的來說，體驗特別差，記憶當中沒有鋼琴表演的部分，都是混亂的場景。在美國的體驗是大不一樣，會場總是非常安靜的。偶爾有人咳嗽，基本都是在表演停止的時候。

隻要有鋼琴大師基辛的獨奏演出我肯定會去。其實，基辛的表演沒啥亮點。此人非常嚴肅認真，聽他的表演跟聽唱片差不多，音響效果可能還不如唱片。要說去就是為了支持他。基辛的風格是他基本保持作曲家原來的風格，不隨便理解更改作品。你要是熟悉某個作品，任何改動都能識別。有人覺得這樣修改舒服，正常，但對我來說是很難接受的。朗朗就是其中的一個，我對他很難接受。但他也不都這樣，有的曲子還是不大改動。其實唱歌也一樣。比如有的人在美國國歌加入了各種元素，唱的亂七八糟的，這很難接受。

我雖然不喜歡朗朗，但也想看看真人，吉納肯定是看不到的。：）朗朗這些年不在我居住的地方表演，沒有機會看。等我退休後，可以專門飛過去，這樣比較容易一些。等不到朗朗，卻等到了王羽佳，她跟某著名的交響樂團合作，演奏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鋼琴協奏曲，這也是我非常喜歡，非常熟悉的。王羽佳就不用多說了。她跟朗朗在著名的柯蒂斯音樂學院都是同一個導師。王羽佳以奇裝異服出名。文革的時候，奇裝異服非常引人注目，是不允許的。學校還發動學生上街剪陌生人的褲腳，隻要是奇裝異服就也可以行動。

我這次因為訂票比較晚，所以坐的比較前，大概是前幾排吧，容易被人擋住，而且有一定的角度，頭要往左邊轉才能看到，隻能看到她的臉，看不到彈琴的手。演出晚點了幾分鍾。正在納悶為什麽，突然聽到了國歌。我參加過類似的表演，但從來沒有開始就奏國歌的，也沒有人宣布，非常突然。不愧是一流的交響樂團，每個音符都非常正確到位，配合也是天衣無縫，但感覺有點怪怪的。大家都站起來了，把右手放在左胸前。交響樂團演奏了好幾個節目之後，突然觀眾開始鼓掌，她出來了，一身吊帶的長裙，不是經常看到的超短裙。她似乎有點微胖，樣子跟照片視頻裏的差不多。她鞠躬的速度極快，如同閃電，非常熟練了。

坦白說，這個劇場的效果不太好。她的鋼琴聲幾乎被交響樂團給淹沒了。要想演奏成功，跟交響樂團的配合非常重要。我事先在油管上麵看過，似乎比較混亂，不如獨奏幹淨清楚。 果然還真是這樣。 前麵的幾位觀眾似乎對音樂也比較了解，不斷在交換想法，這比較煩人。我聽著也覺得不大對勁，跟我熟悉的似乎有差別，感覺不夠流利，可能她還是比較緊張吧。我也看過基辛在彈同一個曲子，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也許是這樣的感覺，整個演出讓人也不輕鬆，這是前所未有的經曆。我女兒上台表演我也緊張，但不是這樣的感覺。

她的演奏終於結束了，她返場安可。天啊，這才是她真正展示自己的才藝的機會。好像彈的是野蜂飛舞之類的高難度曲子，讓滿場喝彩，讓有懷疑困惑的觀眾比如我本人感到這才是真正的高潮，真正的王羽佳！坦白說，我認為不少觀眾是為了她的名氣而來捧場的，即使她彈得再爛，再差，也會有如雷的掌聲。

我還會再去看她的表演嗎？肯定會的。閑著也是閑著，總比把退休的錢給政府好吧，尤其是RMD也快來了。總的來說，做一個鋼琴家不容易啊。我不清楚來世她是否再選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