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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巍與竇唯的比較

(2007-05-12 21:29:49) 下一個
作者:劉誌方

  許巍的歌曲越來越得到大眾的歡迎,這個事實是很多人,很多為他當年的《在別處》叫好的人沒有想到的。在《時光漫步》這張專輯之後,很多論壇的音樂板塊上出現了很有趣的現象,越來越多的人紛紛發出“最愛許巍”“許巍是我最喜歡的歌手,我是不輕易喜歡一個歌手的”等等類似的言論,這時很多老音樂蟲子也探出頭來,對搖滾的大批量俘獲人心表示訝異和未及思考的高興。然而一段時間之後,這些老蟲子們又不再發表觀點,因為他們發現,“喜歡許巍”的這些人同時也喜歡F4,S.H.E.,喜歡哼哼《老鼠愛大米》和《別說我的眼淚你無所謂》。

  在目睹這些現象的同時,我一直在想中國搖滾的另外一名旗幟性人物———竇唯。竇唯1991年和黑豹樂隊合作,作為主唱推出了《黑豹一》,繼而退出黑豹,組建了做夢樂隊並在1994年推出《黑夢》,1995年推出自己的個人作品《豔陽天》。竇唯應該算比許巍早半代,許巍1996年才找到紅星生產社推出和“飛”樂隊合作的第一張專輯《在別處》,開始進入大眾視線。而此時,竇唯已經開始了他淡出大眾音樂視野的過程了,而後和王菲的娛樂新聞這裏並無必要再提。

  為什麽把他們倆放在一起?這是兩個故鄉不同,背景不同,音樂風格不同的音樂人。然而他們的共同點是音樂道路中都出現了令人咋舌的巨大的轉折和變革。《黑豹一》是中國流行搖滾的先驅和典範,簡單的配器,流行化的歌詞和編曲極易被接受,並創造了中國搖滾的銷量紀錄(這其中很多是在港台),其中《無地自容》,《Don’t Break My Heart》等歌曲直到現在仍在人們的記憶和KTV中煥發光芒。《黑夢》中帶有真正的竇唯的個人印記,裏麵的低沉嗓音,少許哥特搖滾元素以及對整體概念和氛圍的營造使得這張專輯不再屬於流行歌曲的聽眾們。這張專輯黑暗,迷幻,晦澀,展現出竇唯無與倫比的音樂天賦,是眾多搖滾樂聽眾珍藏的一張專輯。同樣,許巍的《在別處》也是中國搖滾樂史上的優秀作品,沉鬱,憤怒,灰色,深沉。就像他的故鄉西安,是一種在蒙蒙灰塵下籠罩古城的樣子。這張專輯中的《水妖》,《樹》,《我思念的城市》,《我的秋天》等等,不知在黑夜中,或是在細雨中撫慰了多少人孤獨的心。個人感覺,可以把這兩張專輯在這兩位音樂人的音樂道路中代表的刻度劃上等號。可以說,這兩張專輯精神上都是真實的,灰黑色的,憂鬱低沉的,符合搖滾樂聽眾一貫的欣賞標準。

  而後竇唯的《豔陽天》大出人們所料,開始破壞他自己的搖滾樂路線。這是一張不能被稱之為搖滾樂的專輯,它從容之極,竇唯將自己藏入一片淡而迷離的風景裏。它沉吟,悠遠,深邃,跳離了一片俗氣而來到了宛若仙境的地方。在這裏竇唯自得其樂,玩文字頂針遊戲,躺在地上衝著天空呢喃,玩中國式單字遊戲,初現後來《幻聽》,《雨籲》的詞法。這是本人最喜愛的一張專輯,可以用百聽不厭來形容。爾後,竇唯更開始了他遠離人民大眾的音樂道路。98年的《山河水》續寫了豔陽天的迷幻,而更顯自然。爾後與譯樂隊合作《雨籲》,《幻聽》,和暮良文王,和FM3,和不一定樂隊合作。高產,低調,勤奮,嚐試從新民樂,電子樂到爵士樂等等一係列可能的音樂形式,偏偏放棄了他一開始的搖滾樂。竇唯不再發言,隻偶爾接受幾個好友把和他的聊天作為采訪內容發表。他和不一定樂隊蟄伏在北京幾個音樂酒吧裏“弄樂”,每周演出,不設門票,不宣傳,不接受采訪,完全自娛自樂,和朋友打牌下棋打台球。祁又一說:“聆聽竇唯,需要從頭聽起,如此才能明了他的可貴。自90年代初期這十多年來,竇唯這個人一直在改變,並且一直走在我們前麵。從《幻聽》至今,他逐漸變成了一位無欲無求的音樂潛行者,一個誌在引導其他音樂家與之一同進入某種淡泊境界的人。”

  我承認我的耳拙,聽得少懂得少。剛聽到許巍的《時光漫步》時我非常驚訝,這充斥著流暢旋律,輔以春天,溫暖等等一係列溫情歌詞的專輯真的讓我當時認為這就是第二個《豔陽天》。因為我覺得這既不會討搖滾樂迷的喜歡——因為太過溫存綿軟;也不會討流行樂迷的喜歡——因為沒有甜蜜的小哀傷,對感情的小感懷什麽的。它空洞,讓人難以理解,甚至比《山河水》還難以讓我理解。我以為,這像《豔陽天》之於竇唯一樣標誌著許巍也潛入他自己的音樂空間,不再探頭向外。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張專輯的受歡迎程度,居然在眾多流行樂排行榜上拿到無數獎項,許巍也頻頻拋頭露麵,束起頭發,在麥克風前像樸樹一樣顛著腳唱歌,背景的音樂是舞台上音響播放的音樂,而不是四個人各司其職,埋首樂器而出的現場之音。我聽到了場外的哀歎,我看到了鄭鈞、汪峰無奈的苦笑。

  不知許巍心中是怎麽想的,不知他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麽看法。我們總不希望自己心中的吟遊詩人進了朱門每日酒肉,但我們是否希望他們生活得更好呢?如果是並且達成,他們或許再不會奉獻出發自我們內心的作品;如果不是的話,我想我們也不能讓每一個出色的樂手都像科特.柯本一樣飲彈。當然,一旦這樣,他們就是英雄,因為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解決了這個矛盾,戳痛了我們的內心。二手玫瑰說得好:“允許部分藝術家先富起來。”

  上周看了一場竇唯的演出,他就像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那樣平和,將鋒芒深深斂起,埋首鼓和鍵盤之後。酒吧的小服務生都甜甜的說覺著竇唯特別有禮貌,特別有修養。眼前還時常出現94紅墈裏《悲傷的夢》時竇唯向斜前方的淩厲眼神,劉效鬆在張楚演出時的揮汗如雨。而現在他們就像解甲歸田的英雄。或許現在的戰鬥,隻在他們心裏罷了。

  很多評論竇唯的詞都是“大隱隱於市”,竇唯這種隱還不夠,他隻是和他的哥們在“市”的邊上開了片田地。許巍才是真正的大隱隱於市,不知他的內心還是否向他自己敞開,還是內心隱在了身體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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