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會微笑（26）

 

愛兒喜歡一切漂亮的東西。我的裙子，凡是愛兒看到的，她都會索來在自己身上比試一番，直到確定大得像帳篷，才戀戀不舍地還給我，一邊還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我，問，“媽媽，等我長大了，我可不可以穿這件裙子？”

天知道，那是一件多麽普通的裙子，多半買於十年以前的中國，再過二十年，大概可以列為出土文物了。

不過，難得愛兒如此瞻仰傾慕，我便十分慷慨地順水推舟，好的，寶貝，你長大了，媽媽把她送給你。

我的大方，顯然打動了愛兒的小心靈。愛兒會眼睛眨啊眨地看著我，然後一臉謝意地對我說，“媽媽，要是你變小了，你也可以穿我的裙子。”

我笑。愛兒已經懂得知恩圖報了，並且會以最原始的物物交換表達她的謝意。好的，寶貝，媽媽變小了，就穿你的裙子。

想象我變小的樣子，裹著愛兒的小花裙，蹦蹦跳跳的，也會如愛兒一樣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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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兒是個小醋壇子。平時跟老公稍微親密一些的肢體語言，比如擁抱，若是被愛兒看到了，她定會一秒都不耽擱地跑過來，生生鑽到我跟老公的中間，扭動小身子，直到把我們分開，她便一把抱住我，回頭對老公說，“女孩抱女孩，男孩抱男孩。”

老公本來也想趁機渾水摸魚抱一下愛兒，結果隻能十分鬱悶地束手而立。

有時候，孩子們都玩去了，老公喜歡背著我在屋裏走來走去鍛煉身體。如果不小心被愛兒看到了，她就會狂跑過來，拽住我的腿，不是要我下來，而是讓我做夾心。就那樣，老公背著我，我的背上再背著愛兒。

可憐老公被兩座大山壓著，很快就宣告垮掉。老公伏在地板上，我跟愛兒則伏在他身上，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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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記得凡兒和老公為什麽在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嘴。兩個人故意都不作出好聲音。

愛兒放下手中事，挺身而出。站在兩人中間，一臉正經的樣子，向爸爸和哥哥要求到，“說對不起。哥哥不聽話，哥哥先說。”

有了台階，凡兒立即乖乖認錯，跟爸爸說不起，不過，聲音勉強。

愛兒又轉頭對爸爸說，“爸爸說話大聲，跟哥哥說對不起。”老公立即點頭哈腰地說，那個樣子，更像是在獻媚愛兒。

愛兒得意地點點頭，接著命令道：“都再好好說一遍。”

老公笑暈了，對著我說，你閨女的樣子簡直跟你是一模一樣啊。

我白老公一眼。不好麽？多可愛的一個小管家婆啊。我後繼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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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兒上學後，常常要求我跟她一起說英文。有時候，我們一邊泡澡，一邊做遊戲，一邊說著大驚小怪的英語。愛兒很喜歡這樣玩耍。我則很喜歡她一驚一乍的表演。

愛兒會一副小媽媽的樣子照顧我。一邊幫我洗，一邊模仿我的口氣：“Do you like it, honey?”“Right, honey？”愛兒這樣慢理斯條地叫我“honey”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笑噴。

愛兒還喜歡在洗澡的時候假裝給我過生日。她會稍稍背轉過身，用毛巾裹住任何東西，當作烤好的生日蛋糕，轉回身送給我一個生日大驚喜。看著我一臉歡喜地吃下去，她轉過身又接著烤蛋糕去了。

如此循環往複，泡一次澡下來，我可以吃掉十回生日蛋糕。

短短的時間，就老掉十歲。這澡，真是泡不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