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久沒有寫過一篇稱得上作文的作文了，雖然一直忙於和苦於發表所謂的學術論文。觸發我動筆的是上周在文學城中偶閱的一篇“第四中學”，雖然標題中並沒有寫明是何處的第四中學，本人卻立即定義為“杭州第四中學”。果然並非自作多情。有博友說這是杭州人的自戀，我卻不能苟同，應該是對這一對象有著特別深刻的記憶抑或是感情使然吧。
四中是我學習了6年的地方，離開我家也隻有徒步10分鍾的路程。二十餘年以前，小學畢業並不是像現在這樣按照學區升學，而是先參加全市統考，填誌願報考重點初中，落榜者才就近升入普通初中。而那時杭州市內的重點中學一共有六所，即省重點的杭一中、杭二中、學軍中學；以及市重點的杭四中、杭十四中和十五中。
我所在的小學是那個區數一數二的，而且離開杭四中又很近，因此考進四中的人不在少數，並且記得當時的狀元、榜眼和探花都出自我們小學的同一個班級，當然這是題外話。
對於杭四中的悠久曆史其實我並不了解多少，隻是通過每次的校慶宣傳能略知一二。但是我對於在母校6年平凡的學習生活的記憶和感情卻遠甚於對其悠久曆史和輝煌成就的敬仰。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有一些場景卻仍然是那麽鮮明和生動。
每天早上7點20分到校是鐵打不動的規矩，不管是寒冬臘月還是盛夏酷暑。7點20分打鈴以後，校門就關閉了，遲到的同學都會被值日記下姓名，然後交給班主任處理。到校後先是上交各門課的作業，然後是早自修，語文和英語輪換進行，或者是課代表帶領大家讀課文，或者是老師來教授每日一句。好在我家裏開學校比較近，每天7點零一點出發時間上就綽綽有餘。但是住得遠的同學就很辛苦。記得當時的班長家住杭氧，可是要每天穿過大半個杭州上下學，真的不容易。早自修後是升旗儀式和早操。記得當時是第六套廣播體操，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哪一個版本？
我和初中的語文老師至今保持著聯係。前段時間回國，還遇見了他。驚訝於老師二十餘年基本保持原貌，感歎自己卻從懵懂少年一晃人到中年。接手我們這一屆時老師剛剛從高中部下來加強初中部的教學並任教研組長，可見他的水平。語文課是我非常喜歡的課程，他的課程又非常生動有趣，還有他帶有嚴重方言的普通話，這些都至今印象鮮明。語文成績一向很好的我，有一次在作文中被批語道“讀你的作文就像喝白開水，什麽時候能讓我嚐嚐龍井茶的醇香？”，頗受打擊。深感自己沒有文采，這也是自己後來選擇理工科的一個原因。
我們的班主任是數學老師，是一位非常認真敬業、教學水平很高，同時也非常樸實善良的老師。再難的題目經她一教，總會變得那麽淺顯易懂，我好像從來沒有感覺到數學上有過什麽困難。並不是獨我一人有這樣的感覺。她所教班級的數學平均成績好象總是在全年級名列前茅。
還有英語課，我一直很感激我的英語老師，她教了我6年，也就是說，我初中畢業升高中時，她也被調往了高中部，並且剛好教我們這一班，還當了我的高中班主任。我在小學3年級就開始學英語了，但當時並不是每個小學都學英語，所以初中英語還是從a,b,c開始學起。由於我已經有了基礎，所以從一開始就學得如魚得水，也深受老師的賞識。現在想來，能夠得到老師的賞識，確實是學習中非常重要的動力。我一直感覺到英語老師教學方法中很有用的一條，就是背誦課文。我們按照座位順序，組成了英語4人背誦小組，其中一人為組長。每一篇課文都必須在組長處逐字背誦，然後由組長簽字認可。上課時要抽查，沒有背出來的人就當場逐出教室直到背出來為止。當時覺得這個規定太過嚴厲，況且別的班級並沒有這樣的要求，所以有的同學還深有怨言，和老師鬧矛盾的場麵也曆曆在目。而我現在卻覺得這個方法使我的英語學習受益匪淺。無論是單詞、詞組，還是句型，都記憶深刻。有些課文至今還能背出一二，比如Carl Marks, Abraham Lincoln……還有對課文中的每一個句子都要求我們分析主謂賓定狀補。這些教育使我們縱然是到了大學英語也遊刃有餘。同學會時有一同學也提到了對這些教學方法的高度評價，可見這不是我的一家之言。
物理是從初中二年級開始的。直到3年級畢業考試前夕都是一帆風順，突然在總複習時，老師的題目讓我不知所措。一下子很著急，不隻如何是好。可是總不能這麽惶惶然沒有底氣地去參加考試。仔細琢磨，突然開竅，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後來才知道，這是老師的提高題，實際上考試並沒有那麽高的要求。其實這是後來高中才教的受力分析的方法。畢業後聽說初中的物理老師得病了，好像是腦腫瘤。後來的詳情也不得而知，隻是祈願老師一切安康。
記得化學是初三才開始學的。對於這門課程，以及任課教師，我的印象非常模糊。下一次同學會的時候一定要問問清楚。在這裏隻能對該老師說聲失禮了，請原諒。
還有要提及的是體育課，我最差的一門課。從小一直體質比較弱，體育課也一直是我三好學生評比中的一個瓶頸。好在我的學習成績當時還是比較突出的，所以感覺老師或許對我網開一麵。不過每次800米過後的體驗，至今還是心有餘悸。另外有一個小插曲，我們換過很多體育老師，其中一個老師的女兒後來念大學時成了我的學生（我當辦主任）。這也是很有意思的輪回。
杭四中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一般大多數人初中畢業後都進入本校的高中部，當然也要通過高中入學考試，但是印象當中絕大部分同學（90%）都能順利升入本校高中，剩下的10%中，一部分落榜到普通高中，還有一部分在6所重點高中之間移動。
高中的學習好象突然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初中時，覺得跟著老師上課，完成作業，通過考試，都輕輕鬆鬆，可是升入高中，特別是到了高二以後，學習任務一下子變得非常繁重，目標也一下子變得非常明確，就是考大學，考重點大學。我們的班主任，也就是我前麵提到的英語老師，是一個非常好強的老師，要求我們在各個方麵都不能落後，即便是運動會的廣播體操比賽，也要利用周日時間到校練習以得到優勝。學習成績當然更是抓得緊。於是日複一日的大量的學習任務，永遠做不完的作業和試卷，是我高中生活的最深刻的印象，我的同桌每天學習到深夜2點的榜樣，也常常是辦主任對我們進行教育時的話題。當然高中的同學很多至今還保持著來往，同學間的友情也是最深的。學習非常繁重，現在想來，好在當時沒有現在那麽豐富的物質條件，也就是說沒有那麽多娛樂和誘惑，每天重複的學習生活也沒有了那麽多幹擾，好像成了理所當然似的。
高中的化學老師是我一直很崇敬的，甚至有點敬畏的感覺。她長得非常精致，說一口杭州很少聽到的非常標準的普通話，並且畢業於非常著名的名牌大學。課程當然教的非常好，也相當嚴厲。雖然我是班裏的好學生，也當眾挨過她嚴厲的批評。她一直是我高中時候的偶像，雖然年紀也是我們的媽媽輩了。能夠想象，二十多年過去了，她一定還是那麽不同一般。
最近聽到了一個很遺憾的消息，就是我們高中的物理老師，曾經的副校長，被雙規了，而且據說被判了15年，好像是經濟問題。但願有人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覺得他上課很不錯的，雖然從來不講普通話。
高中語文老師換了四、五個，有一絲不苟的老學究，有熱情奔放的年輕教師，也有藝術家氣質的女先生，到高考為止的語文老師就是這位長波浪的中年藝術家。名牌大學的西班牙語專業畢業，言談舉止、衣著打扮都非常奔放入時，上課亦是非常投入。高考我的語文成績非常出色，作文估計是得了接近滿分，但是，令我驚訝的是，班級中平時語文成績不如我的一個同學居然得了比我還要高的全班最高分，這總是我們聚會時的話題。
高中數學一直是我的強項。平時基本沒有什麽大起大落，一直比較穩定的我，居然在高考時發揮失常，比平時成績遠遠低了20多分。好在總體成績不錯，還是如願以償進入了誌願的一流大學。後來留校任教後，有一天在學校食堂偶遇正在用餐的高中數學老師。得知他已經調動到同大學的一個實業公司任職。無言。
一晃從杭四中畢業那麽多年頭了。可是提起它，永遠是那麽親切。青蔥歲月也好，懵懂少年也罷，永遠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我一直是非常感激我的母校，感激我的老師們。很多四中的同窗也會成為永遠的好友。很難想象，如果我換了一個普通中學，我的人生會是什麽樣。雖然這樣的假設永遠不會存在，我隻是想表達對四中永遠的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