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天氣好, 煙霞稀薄, 在香港算是很好的了, 帶囡囡走昂平360救生道, 恰逢香港青年旅舍協會三十五周年紀念這天舉辦“昂步棧道”, 很多健行者從棧道下來, 我們也來湊個熱鬧, 昂步向上。
囡囡先到大舅父家訪表姐, 一點廿分從逸東邨起步, 五點多才到昂平“與佛同行”, 給大佛行個大禮, 轉悠了一圈, 纜車都關門了, 全程大約十四公裏, 六點四十五分登上23路巴士回東湧。
這天一出門囡囡就興致勃勃, 先來到侯王宫, 她也要拜兩拜, 看見懶洋洋曬着太陽的狗還伸手去摸一摸, 路邊小小的遊樂場也要玩一把。
潮低, 侯王宫前的石灘一片狼藉, 不遠處的吊車像風鈴似地掛在空中, 搖曳生姿。
過東湧河小橋, 迎麵山崗上的鐵塔把“風鈴”高引, 盤山小路彎曲而上, 這是“昂平360”救生道的第一段, 一級級的台階, 看似不難卻是最吃力的一段, 我背着囡囡上來已是大氣連喘, 中途休息了三次。救生員上得山來若還有力氣救別人那真是非同凡響!
那兩幢屋的後麵就是入山口, 村前的沼澤地己被一片高高的雜草掩蓋, 一棵大樹紅葉和白牆小樓相映成趣, 特別惹眼, 村口卻見兩位昂步棧道的先鋒腳踩腳橫豎拉筋, 看那架勢, 搞不好別把哪根筋給踩斷了。
習慣把這山頭上的鐵塔視為第一座鐵塔, 從第一次走棧道開始, 當時棧道和鐵塔還沒建好, 可以爬上鐵塔照相, 如今一路上都立下了標距柱, 入口標的是001, 到了山頭是006, 後來發現每個標隻有編號沒有標距, 相距也不等, 有的三百六、七十步, 有的百多步, 有的甚至更近, 可能隻是標識位置吧, 令人不解, 還是叫做標位柱好一點。
女兒見了石級就來勁了, 走起來還不讓人纖着, 可過了002號標位柱就不想再走了, 若讓她自己走可能天黑還到不了昂平, 我隻好背起她健步上山。
沒想到這冬季走在這山道上, 無風無雲的大晴天卻彷佛身處夏季, 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三歇兩停一個多小時才上了這小山頭。迎麵下山的昂步男女川流不息個個身前貼着個號號, 女兒坐在背上喃喃數着“貼紙, 貼紙, 又一張貼紙......”, 後來說出個號碼我才恍然大悟她是在點健兒, 惹來不少羨慕的眼光和讚歎, 甚實我看得多是台階上的褲角和鞋子, 難得再揚起頭來看他們的真麵目, 打個招呼側身而過, 喘自個兒的氣。
到了山頭擠進塔底的人群見縫插針占一席地, 囡囡第一次俯視機場全景天真地問那麽多飛機“做咩都唔飛”。塔上一陣噪音, 纜車居然就停在頭頂上, 你仰着頭她揮着手, 上下齊呐喊上演一出呼天喚地的好戲。
三點廿告別喧囂的山頭繼續上路, 踏上真正的棧道, 橫木豎梯深入山裏, 第二座鐵塔遠在那邊好像看不到盡頭, 山下風光山嶺蔥翠引得背上的女兒頻頻喊“Stop!”, 原來她舉着相機要我停步好對焦, 走下山穀她便收起相機閉上眼楮索性來個夢遊棧道。
行行複行行, 我背着囡囡走在太太的前頭, 棧道上隻有我們三人向上行, 從中午到傍晚陸陸續續都有昂步健兒向下行, 機場、棧道、纜車和青山構成一道道特有的風景, 一身臭汗滿心歡喜朝着大佛的方向走個不停。
才過第三座鐵塔, 囡囡夢醒大叫“點解總係上山!”, 一看這整齊的木板棧道又樂了, 馬上精神抖擻昂步棧道闖幽穀! 棧道險處大落大起她非要自己下了再上, 小手扶着欄杆不慌不忙, 看得我們一步一驚心。你瞧她, 上上下下毫無懼色! 健步跑步又翻身, 信心十足越走越來勁, 在一個台階前正要翻身時卻突然停下來指着木條, 原來一蘋小毛蟲正慢條斯理地橫過。
後段我和囡囡一前一後握着竹竿穩步向前, 時而太太也握在末端, 讓囡囡走在中間 步步上台階, 引來路人讚賞好一個移動欄杆有創意!
過了第四座鐵塔, 囡囡回頭看見月亮升上彌勒山的山腰, 要了相機咔嚓咔嚓就是兩張。前頭大佛在望, 斜陽晚照疊生輝, 在最後一段陡坡之前我又背上囡囡, 暮歸昂平。
囡囡拍的月亮
九日山人
2008年1月21日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