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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木不說話了,在沙發上坐下來,用那張報紙扇風。有時候他來,蘇伯做蘇伯的事,他就會在一旁坐著,一句話不說。然後過個半個時辰,他會站起來說:“土仔哥,那,我先回去了。”
今天,也大致是這情形。
做股票以前,蘇伯的工資付了保姆費用、幫助景木以及自己的日常開銷後,基本就沒有剩的了。他的孩子們對這個心裏都有數。自從蘇伯做股票了後,事情可就不一樣了。本來蘇伯也是覺得有趣玩玩,一旦玩出成果來,他也就放不下了。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的,他的兒子和女兒都知道自己的老父親“發了”。
今年中秋,大兒子蘇達成破天荒帶了一大盒月餅來探望老父。蘇達成才剛坐下,二兒子蘇湘成到了,也拎著一盒月餅。快到晚飯時分,女兒蘇小婭到了。蘇家已經多年沒有過這樣的大團圓了。
萍萍見狀,趕緊去市場采購,準備做一桌飯菜招待大家。
蘇湘成瞟了一眼哥哥帶的月餅,說:“這種呀,好看不好吃,不實惠。”
蘇達成白了弟弟一眼:“瞎說。你看這,各式都有:五仁、蓮蓉、蛋黃、抹茶……一盒搞定,還不實惠?”
湘成不甘示弱,“我是說呀,這個是外來的,不是傳統工藝,爸爸不一定欣賞。”
蘇伯見狀插話了,“買了就好,各有特色。”他拿起手機來,給景木打電話,說今天家裏熱鬧,請他和夫人一起過來過節。
達成和湘成對視,聳聳肩。對這個窮困潦倒的堂叔,他們是一致的不感冒。
不多時,景木攜妻子到了,二楞和細柳兒帶著小梅也應邀一起來過中秋。蘇伯家裏一下子好不熱鬧。
“大家注意了,”蘇伯起身說,“難得今天有這麽多年青一輩的在場,我們先不聊別的,先聽景叔講古!”
景木難得一見地揪揪他頭頂隻剩數根的灰白頭發,接著擺了擺手:“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太值得一提了!”蘇伯不肯坐下,對大家說:“你們知道嗎,要不是景木,今天你們認識的好多叔叔伯伯們都早就被砍頭了,其中有的還是帶兵解放福建的呢。景木,這些事孩子們都不知曉,你不說不行!”
幾位年輕的聽了,紛紛做出了姿態:“景叔,您就講講嘛!”二楞還領頭鼓起掌來。
景木沒辦法,隻好簡單地敘述了幾句。
原來景木當年是共產黨派到國民黨內部去臥底的。有一個晚上,國民黨幾個特工到一個夜總會裏尋樂子,景木也一起跟了去。幾個人圍著喝酒,烈酒入腹,口吐真言。
“來來來,大家幹杯,喝個痛快!明天晚上可就沒這雅興了。”一個國民黨特工說。
景木機警,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明天晚上怎麽就沒雅興了?”
那個幾分醉的特工把嘴湊近景木的耳朵:“我們獲得了共黨在本地的所有地下黨幹將名單!”
景木聽了心中大驚。幾分鍾後,他裝作肚子不舒服先行離開。一走出夜總會,他便搭車直奔當時地下黨的活動中心:一家小學圖書館,催促那些黨員們和所有他們能聯係到的同誌連夜撤離該地。
第二天晚上國民黨特工來小學突襲,撲了個空;中共地下黨全數撤離到幾十公裏外的安全去處。
“哇,景叔您好厲害啊!”二楞禁不住大讚。
“這樣的事情好像隻有在電影裏才看到。”蘇小婭也讚歎說。
湘成好奇問:“景叔,後來國民黨沒有懷疑您嗎?”
景木其若無事地嗬嗬兩聲,“沒有,他們還真沒想到是我。”
蘇伯接著景木的話說:“湘成問得好。肅反時有人就提這個問題,懷疑景叔和國民黨有瓜葛。到文革時,幹脆就把他打成曆史反革命。”
細柳兒一直很有興趣地聽著,嘴上沒說什麽,腦袋裏卻把景木和青伢子的爺爺聯係了起來。
上集:中篇小說《轉》 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