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門在外

在我十一歲的時候,有一天, 家裏突然來了一個親戚, 那就是我的二姨, 她住在河南的信陽, 一個國家級保密單位, 後來我知道是專門找鈾的地質隊. 她有三個兒子, 沒有女兒, 一直是挺喜歡女孩的, 那時我的爸爸還在積極治療之中, 耗費了很多的錢, 加上我媽媽不會理財, 所以每每到月底就很拮據, 經常沒有錢去買東西,家裏很困難, 二姨就想一方麵幫幫我家, 一方麵可以圓了她的女兒夢, 就跟我爸爸提出要收養一個女孩, 可能我爸爸當時也覺得這樣可以讓他的孩子過上點好日子吧, 就同意了. 那天, 我姨帶著他的小兒子風塵仆仆的從她來到了我家, 帶了很多的好吃的, 說實話, 她真的是很會持家的, 兩口子掙的錢跟我爸爸一人差不多, 但我家是窮的叮噹響, 聽我姨說她這次來就帶了三百塊錢, 在那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可見二姨是十分的會過日子的. 她來到我家, 住了有一個月吧, 左挑右撿的, 在選哪個女孩適合做她的女兒, 現在講來, 她是犯了很嚴重的錯誤的, 如果她挑了任何一個別的女孩, 而不是我, 她都有可能領養成功, 但我姨偏偏就相中了我, 因為我長的漂亮, 看起來很聰明, 乖巧, 其實她不知道我是多麽的調皮, 有點霸道, 有點任性, 小時候就習慣挑食, 這不吃那不吃的, 很難搞定, 所以我總是顯得瘦瘦的. 當她告訴我爸爸的時候, 我想爸爸是做過一些思想鬥爭的, 因為我是爸爸最喜歡的女兒, 雖然淘一些, 但從沒在學業上給他添過任何麻煩, 就是有時跟小孩打架, 吵嘴, 或是帶著小孩子到處亂跑, 老是讓他不放心, 別的方麵我倒是很不錯的. 當初跟我姨說好的, 她看上哪個就帶哪個走, 所以我爸爸也沒反對, 就這樣我跟著二姨離開了家, 到了一個很陌生的地方. 中途在北京轉車的時候, 也是找了很多家旅館住宿,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姨總是沒決定住在哪一家, 現在我就記得有一家是崇文門旅館, 好象是住在了那裏. 其他的就很順利, 來到了二姨的家. 她家還有兩個男孩, 都很老實, 老大比我大幾個月, 我姨讓我叫他哥哥, 不過我從沒叫過, 老大長的很秀氣, 就象他的外表一樣, 他的性格也是蔫蔫的, 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 我跟她家的老二倒是挺好, 不過來到我姨家我跟哪個男孩都打過, 嗬嗬, 我現在都覺得好笑, 也覺得很對不起我姨, 好心好意養著我, 卻得不償失, 能不叫她難受嗎. 到了河南信陽, 那是一個物質生活比我家鄉要豐富得多的地方, 人也挺好的, 比起我的城市女孩來說, 那裏的女孩顯的要土一些, 也很老實一些. 先是上學, 跟我姨家的老大在一個班, 他從來都不好意思跟我一起走, 老是遠遠的走在我前麵, 不論他媽媽怎麽說他就是不跟我一起走, 不走就不走, 我也沒什麽關係, 剛開始在班上老師很是關愛, 問長問短的, 什麽你那裏是怎麽教書的, 老師好不好, 都有什麽課, 等等. 我這人, 當時是不懂得謙虛的, 人家一謙虛, 我就驕傲, 看不上人家, 反正就跟老師開始吹牛, 這了那了, 老師還真信, 讓我教她的班裏的女孩跳舞, 在我原來的班上我就是跳舞唱歌的積極分子, 所以還真就挑了幾個, 一開始我沒注意, 後來聽班上的同學告訴我,說我隻挑漂亮的參加跳舞, 別人有意見, 然後老師就找我談話, 我還振振有詞, 說她們跳的不好, 才不要她們的, 其實我是有點歧視長的不好看的, 當然現在已經沒有這種的想法, 可在那時我的觀念是那樣的, 不太好改, 得罪了很多的同學, 她們後來都不跟我玩在班裏我挺孤立的, 又不是當地的孩子, 又不想自降身份, 但是其實我呆的時間越長我越發現,隻要我肯放下架子, 還是有很多同學願意接受我, 但問題又來了, 願意接受我的卻是被我認為不好看的孩子, 這是多大的諷刺啊, 閑話很多, 我姨都知道了, 跟我說要注意團結同學, 不能嫌棄別人, 這是我那時最大的缺點, 我聽了, 但很難一時改掉, 仍然是我行我素的, 在學校裏學習是次要的, 活動參加的多, 有時去看紀念毛主席暢遊長江三十周年, 有時去參加收割, 反正老實呆在學校的時間不是很多, 挺符合我的性格, 跑跑跳跳的, 在學校就是這樣. 說回在家裏, 那讓我姨頭疼的事情太多了, 我都不知道我哪來的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就是瞎折騰, 比方說走路吧, 我偏天一些沒人走的地方, 有一次, 路邊有一個水泥池, 上麵硬化了, 但下麵依然是軟的, 我也沒管就直接跳到池子裏邊, 不得了, 一下就陷在裏麵了, 走都走不動, 我象表兄弟們喊, 讓他們拉我一把, 可他們情願在上麵看熱鬧, 也沒人伸手, 我知道是我平時欺負他們的多, 自知理虧, 幹脆就不再喊了, 倔脾氣一上來, 就自己開始拚命的挪, 還真的讓我挪出來了, 上來一看, 褲子全是泥漿, 沉重不堪, 他們就笑我, 沒理那麽多, 趕緊回家, 我姨看見了, 生氣的叫我自己洗, 這回她不給我洗了, 其實她早就應該給我點厲害嚐嚐, 讓我知道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 到現在我對自己的孩子也是, 從不姑息遷就, 那是害了她們. 還有一次, 我姨問我喝不喝西紅柿湯, 我想都沒想就說不喝, 然後我姨就去大院食堂買了五碗湯, 都倒在一個大盆裏, 端回來, 一起吃飯, 我不自覺的盛了一碗, 發現很好喝, 就多喝了一碗, 這樣一來別人就沒的喝了, 我姨有點生氣就責怪了我剛才為什麽說不喝, 讓我記憶也是挺深刻的, 以後都沒犯這樣的錯誤, 不想吃也不直說, 大概是保護自己的一種做法吧. 在大院裏, 人們都相處的還算不錯吧, 在我看來, 對我都挺好的, 有個年輕的叔叔一到晚飯後,就在院子裏騎自行車到處玩, 他總愛讓我坐在他的車前梁上, 兜圈子, 很有意思, 我那時年紀小, 不懂太多, 我姨是很擔心的, 就不願意讓我跟他在一起, 現在想來, 姨的擔心是對的, 一個小姑娘, 沒有任何的防備心理, 遭遇到什麽不測, 我姨怎麽向我爸爸交代啊, 那時真的太任性了, 不知道給別人帶來了多少的困擾, 到現在我想起來都覺得十分的愧疚, 十分的不好意思, 所以很少跟人提起那些個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