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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安靜

(2005-05-31 16:26:42) 下一個

夜已經很深了,初秋的天氣不冷不熱,帶著點兒悶。 房間裏一盞床頭燈散發著微暗暈黃的光,整個房間充斥著朦朧的溫暖。 偶爾傳來巷口的狗叫聲, 李菁心想,一定又是張胖子家餓著那條老狗了。她眼睛盯著屏幕,手指熟練的在鍵盤上飛舞,大多數時候那些話其實並不是心裏想說的,隻是在與對方應和著,消磨時光。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大巍, 大巍是個很知心,很投緣的朋友,至少到目前為止李菁隻認他是知己,朋友。 他也知道李菁有丈夫,說話是一貫的彬彬有禮,在網上認識也一年多了從沒見過麵,在李菁的想象中他是一個很斯文,風度翩翩的紳士。今晚大巍沒上線, 隻是提早給李菁打了個電話,說晚上要和舊時同窗聚聚,多半會無醉不歸的,讓李菁不用等他。李菁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這通電話他不該打的,我又沒專門等你,你何必多事?可如果真的大巍無緣無故的失蹤一晚,李菁知道自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可能就是牽掛一個好友那樣子。

轉了轉發酸的脖子,李菁回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那隻鍾表, 其實她眼睛一瞥就能從電腦屏幕上看到時間,可她就是喜歡轉過頭去看牆上的那隻表,十一點半了,嗯,也差不多該休息吧,明天一早還有個碰頭會,雖然不是什麽骨幹可出席還是不能免的;照往常老公文河在外麵的應酬該結束了,再晚他都是要回來睡的,即使到淩晨。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文河總會很歉疚的在第二天解釋說,被客人灌多了在包間裏眯了倆小時。最初出現這種狀況的時候李菁會賭氣幾天不理他,文河就會象戀愛時哄小女朋友一樣花心思讓李菁開心,然後原諒他。漸漸的兩人都沒了那個心思,大不了第二天李菁黑著臉,文河多笑笑,賴著給老婆一個擁抱,做無奈狀,生活不容易呀,李菁也就不那麽在意了。





其實說不在意是假,隻是聰明細心的李菁能從丈夫的舉止中體會到那份情意也就夠了,他又沒有真的在外麵招惹女人,不必去吃那幹醋。丈夫在公司裏做業務經理一年多,收入上增加了許多,相處的時間少了不少,這也能說成所得所失, 埋怨不能太多。我們是相愛的,生活是安靜的,李菁入睡前如是想。迷迷糊糊的李菁感到身邊多了個人,還帶著酒氣。文河把李菁緊緊地摟在懷裏說,玫,我們要個孩子吧。李菁沒好氣的咕噥一句,我還沒準備好,你這樣天天不著家生了孩子全是我一個人的事情,美得你! 過了會兒,李菁沒聽到老公的回應,輕輕轉頭一看,文河已經睡著了。李菁忽然睜大了眼睛盯著老公看,看他滿足的睡容,多象個孩子。在文河的臉頰上親了親,李菁窩進他懷裏反而清醒了。結婚快五年,兩人早商量過要有好的生活條件再考慮下一代,雙方父母很開明的也不催,李菁和文河優哉的享受著兩人世界。隻是,李菁總覺得缺點什麽。孩子嘛,再等等。

星期五了,真希望天天都是周末假日。李菁到超市買了幾包酸辣粉絲,想簡單吃的時候這些可是好東西。又買了兩根苦瓜,一些青菜。文河最喜歡吃苦瓜肉絲,青菜嘛多吃是錯不了的。水果,水果,梨子好了,跟文河常分著吃,人家說什麽分梨分離,哪有那麽迷信。邊買李菁心裏還琢磨呢,文河文河你別又給我臨時電話說什麽應酬,今天不行。怕鬼鬼偏來敲門,沒一會兒文河的請假電話就到了,還沒等他說完李菁就高聲說了句,行,你忙你的,別回來。掛了電話。飯桌上的幾盤小菜就晾那兒了。李菁心裏堵得慌,打電話給大巍,電話通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大巍喂了兩聲說,李菁,怎麽不說話?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溫柔和體貼,李菁歎口氣說,沒什麽事,不好意思周末還打擾你。沒事你會打電話給我?別一個人悶著,願意網上說就上來,反正大巍我沒什麽事已經在線上了。

李菁: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年的紀念日,他不僅忘的一幹二淨連家都沒回,男人究竟是娶老婆還是找旅館和傭人哪。事業永遠是一個男人追逐的目標,可我不明白失去了愛和家庭,那個目標又有何意義?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有多少人能做得到呢,到頭來不都是一把灰,風一吹就散了。



大巍:你別這麽悲觀,老公能幹多好,頓頓有人請,出門有司機,哪象我們在清水衙門的閑功夫這麽多,要不你說我哪能這麽泡在網上啊。我要是娶個好老婆回家,一準粘到她煩。嗬嗬。這不,以前的一個女朋友就是看我沒什麽錢途才分的手,你還不知足?

李菁:我倒希望自己老公能粘到我煩呢。

大巍:那你嫁我好了。

李菁:你就拿我開涮吧。

李菁不是沒有心動,可她也隻能用玩笑來結束。 下了網又看了一部片子,文河還是沒回家,李菁今天是鐵了心要等他回來,我就不信你今晚上徹夜不歸。文河真的沒回來。早上8點,李菁拿了幾件衣服,幾本雜誌和梳洗用的就去了姑媽家那套剛分的還沒人住的單元房,這事兒還是別讓父母知道的好。整整兩天,李菁狠著心沒開電話,沒上網。到星期天晚上,再也忍不住了,打開手機。老公3個來電,一個留言。大巍5個來電三個留言。老公說,玫,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這次你一定該聽我解釋。等你氣消一些了,我去接你。大巍說,1 失蹤了?不好玩啊;2 是不是和老公幹架了? 那也不用躲著我呀;3 這次問題嚴重了,看來我勸你都是沒用的,解鈴係鈴人吧。

李菁就象離開家的時候一樣,麻利的收拾好東西自己回家了。一副要翻天覆地的架式。一直很安靜,原來安靜的下麵是爆發。你的解釋?哼,等我說完再聽不遲。李菁過後都記得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麽,卻驚訝著那些刻薄的話也能從自己嘴裏冒出來,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不想了。 這是李菁哭著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文河說,不過就不過,我容易嘛! 你以為應酬舒服啊,我孫子著呢,陪笑還得看臉色說話,什麽狗屁經理! 說我, 我問心無愧。不就是不過嘛,那離婚!說完他就衝了出去,把門摔得生響。

這兩天的閉門失蹤李菁的確是想過離婚的念頭,可真聽文河這麽說了,眼淚更是稀裏嘩拉的流個不停。他怎麽可以說出來離婚這兩個字呢,而且還說的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不僅是離婚這兩個字傷了李菁,看樣子文河說話時的態度更讓她難以接受。大巍又出現在了他不該出現的時候,雖然沒把頭靠在他肩上哭,李菁卻通過話筒聽到了他安慰話後麵的一聲輕歎,異常清晰。哭吧哭吧,哭出來以後心裏清亮許多,哪怕再有天大的事情,李菁也可以平靜麵對了,至少不會那麽歇斯底裏。

哭完,發泄夠,李菁就不哭了。坐到梳妝台的鏡子前麵用紙巾擦著淚痕,再補點潤膚霜。反倒擔心起文河來,天都這麽晚了,溫度也降得很快,他跑哪兒去了?凍得胃疼就不好了,誰讓他自己跑的,也不記得穿件外套。。。抬手,李菁看見桌角有張處方,發票和幾盒藥,再一看時間,星期五晚上11點過。診斷是急性腸胃炎,三瓶鹽水。她騰的站起來,套上毛衣抓起文河的外套就往外跑,到門口又猶豫了,自己這麽鬧得兩敗俱傷,結果是為一場誤會,太不值了,也太丟人了。又往外走,聽見開門聲,李菁一下就把文河的外套扔回去好遠,裝做若無其事,洗洗睡了。文河也沒說話,兩人躺在床上,界線分明,睡得很僵硬,很安靜。

第二天,李菁很早起來煮了熱熱的粥,把水和藥放在旁邊。她都該上班走了還不見文河起床,李菁不放心的走到床邊,看見文河還睡得很沉,用手背試了下他額頭的溫度,好象一切正常,她這才離開。留了張條子:趁熱喝粥,記得吃藥。她省略了很親熱的那個稱呼,老公。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合,文河沒有再提那天的事,李菁也就不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地,可又不完全一樣。

李菁:哎,我們單位有個新分來的大學生,小姑娘挺漂亮,我給你們介紹介紹?真的覺得你們很合適。

大巍:好嘛,多了個二媽出來。我老媽就總惦記著我這檔子事兒呢。行啦,你們都甭操心,哪天給你們一大驚!

李菁笑了,從心裏往外透著高興。

睡得迷迷糊糊時,文河回家了,親了李菁一下,玫,我們生個寶寶吧。 ~,行,不過你得先戒酒戒煙半年,你哪做的到? 嘿嘿,我能做到。李菁聽見他哼著小曲兒去洗澡, 騙人的吧,滿世界跑業務的人怎能離了煙酒? 李菁越想越納悶兒索性翻身坐起來。文河樂嗬嗬的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就出來了。

李菁:你怎麽能做到?

文河:我說到做到,從明天開始正常上下班作息,孩子不讓你獨自操心,有個流著我們血液的小家夥,多神奇呀。

李菁撇了撇嘴又躺下,掩去了唇邊那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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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風語 回複 悄悄話 謝謝冰點寶貝:) 胡亂寫了這麽點就先存在這裏, 回家的路上還想著, 要改名為一直很安靜呢. 內容沒定下來,可能也會改. 有朋友的牽掛, 多幸福. 嗯, 正幸福著:)
氷點 回複 悄悄話 風語好!
喜歡來這裏,即便是沒有新作。
看到新東東,高興得要死^_^,
看不到則會有種牽掛,用上你的一句:“可能就是牽掛一個好友那樣子”:))

祝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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