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司令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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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看過斷臂山〗

(2007-04-04 23:04:49) 下一個

許多人有疑問,ENNIS是不是GAY?他到底愛不愛JACK?

ENNIS第一次見到JACK,看著他開一輛破車,就知道他也比自己富不到哪裏去,和自己一樣,沒有出生、教育、階級的差別。JACK盯著他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卻又從眼角瞟了他一眼。

在山上的日子很艱苦,JACK總是抱怨不停,而ENNIS一再選擇了“忍受”。

每天看著JACK騎馬離去,ENNIS從不送,隻目送他的背影,他對這個夥伴有一種莫名的好感,有點依念了。

JACK抱怨吃膩了豆子,ENNIS不顧送貨人的意見,堅持要換湯。(上山前ENNIS曾明明白白的告訴送貨人:我從不喝湯)

取供給回來,ENNIS的馬被熊驚嚇,頭也撞破了。JACK給他擦洗,他有點不自然,自己用手捂住傷口。否定JACK吃羊的意見,仍然說自己可以忍受吃豆子,他就是這麽個循規蹈矩的人。

說歸說,他還是拿起獵槍,為JACK打鹿吃。(JACK的技術太差,前麵有一個段落,他沒打中那隻狼)

JACK抱怨放羊來回路上太辛苦,賬蓬睡著不舒服,ENNIS主動提出和他換。(這並不是JACK抱怨的初衷,他根本沒想到ENNIS會提出和他換,所以眼神很詫異)

ENNIS被JACK的活潑風趣感染了,露出難得的笑臉,“我今天說的話比這一年說的還多哪”,忘卻了生活的艱辛。

...

他細心的把賬蓬紮好,注意:這可不是他要住的。

...

陪著自己的愛人,坐在一堆溫暖的篝火邊,沒有言語,沒有觸摸,就這樣相伴坐著,就足夠了……

很喜歡小說裏的這段:

他們尊重對方的意見,彼此都很高興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能有這麽個伴兒。ENNIS騎著馬,踏著迷蒙的夜色醉醺醺地馳回了羊群,心裏覺得自個兒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快樂得都能伸手抓下一片白月光。


賬蓬裏的第一夜,發生得突然了嗎?如果這是一部男女戀情片,你也會覺得突然了嗎?

記得有句話:當你發現自己愛上某個人時,其實已經愛上他很久了……

曾經愛過的人都能夠理解這句話。

和JACK發生了第一次後,ENNIS選擇了逃避,他回到羊群,發現這隻昨天晚上死去的羊。

這是什麽表情?後悔?害怕?自責?那我們就回到ENNIS的童年看看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影片裏一共隻有兩具屍體出現。一個是這個同性戀者的死屍,一個就是羊的死屍。兩個與世無爭、最不會傷害別人的生命,為什麽都遭到慘死?

9歲時的ENNIS,看到那具同性戀者的死屍,臉上又是什麽表情?害怕!應該是這種表情嗎?按常理,在懷俄明那仇恨同性戀者的封閉山村,看到同性戀者慘死應該是“幸災樂禍”才能說得過去啊!可是ENNIS沒有,他害怕,害怕什麽呢?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這樣。這就注定了他一生對同性戀的恐懼,盡管他自己本身就是同性戀者。

羊群旁兩隻狼皮綁在樹幹上。ENNIS對"狼群"(即仇視同性戀者)反抗了!

但他害怕給自己定義,對JACK強調:“你知道,我並不是同性戀者。”

雖然ENNIS極力的否定自己,但他能抗拒這種與生俱來的力量嗎?坐在火堆前猶豫著,他知道賬蓬裏有JACK,有愛在等他……

ENNIS在清澈潔靜的斷背山上和JACK無憂無慮的相愛了。瞧瞧,這次是ENNIS主動和JACK打鬧了,他自閉的性格被JACK改造了。

插句話:看看這兩個場麵有什麽不同?當然一個是和JACK,一個是和自己的老婆。但是場景卻不同。在斷背山上,隻有他和JACK,(一個偷窺者,他們的老板),而ENNIS和女人在一起就可以不顧他人的打鬧。在ENNIS的心裏,同性之間的愛情永遠是不合社會道德規範的,換句話說,就是見不得人的。

他對JACK的愛戀與日俱增,希望能一直這樣溺愛的守著身邊的愛人……

聽說老板叫他們下山,ENNIS很不高興,坐在一旁生悶氣。他為什麽生氣?為了少賺一個月的工錢?不,他是因為要離開斷背山,離開JACK而感到難過。

JACK把包裹都打好了,ENNIS仍然坐在山坡上不願起身。他在等JACK拉他起來,等JACK來安慰他,像個嘔氣的小男孩(ENNIS很小就失去了母親,他的生活中缺少像JACK給他的這種關愛)。

JACK來逗他笑,他卻惱羞成怒,和JACK滾打在山坡上。(和相愛的人惱羞成怒,基本上大家都有過,有沒有人見過和不相親近的人惱羞成怒過?)

ENNIS以結婚為借口拒絕了JACK第二年再來斷背山的提議,當JACK的卡車消失在視線以外,他再也忍不住了,跪在牆角痛哭。(路過的這個人,似乎代表了旁觀的社會群體,使得ENNIS忍不住破口大罵,他為什麽要罵這個素昧平生的路人?因為正是他們,使得自己不敢大膽的去愛JACK)

ENNIS從小長大的環境注定了他對同性戀情的恐懼。當他在斷背山上和JACK相愛時,是由衷喜悅的,因為那是一個渺無人煙的地方,隻有他和自己的愛人。而回到現實世界以後,他對同性戀情的恐懼不得不回來了。他自問“我為什麽會愛上JACK,為什麽會如此深的愛上一個男人?!難道我真是同性戀者嗎?”但內心對JACK的愛卻無法抹去,他無法欺騙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才會心痛到跪在牆角哭泣,盡管努力克製住自己的哭聲……

小說裏這樣描寫到:

兩人漸行漸遠,別無選擇,唯有向著相反的方向各自上路。分手後的一英裏,每走一碼路,ENNIS都覺得有人在他的腸子上掏了一下。他在路邊停下車,在漫天席卷的雪花中,想吐但是什麽都吐不出來。他從來沒有這麽難受過,這種情緒過了很久才平息下來。

這種刻骨銘心的愛情和對同性戀情的恐懼造成了他的掙紮。他選擇了獨自咽下苦果,嚐試著用婚姻和家庭來改變自己。

這一場看煙花的打鬥是必須的嗎?對ENNIS來說,是的。因為那兩個渾球說:這裏的姑娘們都得不到滿足。ENNIS僅僅為這一句就要拚命,為的是證實自己不是GAY,是一個社會要求的男子漢。

打鬥完的這個場景被作為《斷背山》預告片的最後一個場景反複播放,代表了什麽?ENNIS夫妻兩個為什麽離得這麽遠?他們中間又隔絕了什麽?隔絕了愛!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老婆代表著社會,而ENNIS代表了不被社會容納的GAY。

ENNIS接到JACK寄來的名信片,卻對ALMA撒謊說JACK隻是一個釣魚的朋友。為什麽不說是自己的好朋友,或者說是以前的同事?因為JACK對他來說太“特殊”了。

ENNIS兩隻手指來回輕輕撫摸著名信片,好像在觸摸JACK的臉龐……

回給JACK的名信片,除了地址,是隻有2個字“you bet!”(你一定要來!)。ENNIS粗枝大葉的感情盡在這兩個簡單的單詞上。

為了等JACK,ENNIS請了一天假,穿上最好的一件襯衣,在窗口眺望。

聽到卡車的聲音,ENNIS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一臉興奮。

見到久違的愛人,ENNIS三步兩步跳下台階,把JACK牢牢摟進懷裏,好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ENNIS衝動的激吻他。(但不忘掉事先看看周圍有沒有路人,他不得不活在別人的眼光中。)

四年後的重逢讓他再一次體會到內心深處對JACK的愛!這種愛其實並沒有消失,仍舊深深的刻在心底。相逢的那1秒,把他四年1460天中所有的努力都擊退得無影無蹤……

他們緊緊抓住彼此的臂膀,狠狠地抱在一起,這一抱幾乎令對方窒息。他們嘴裏念叨著,混蛋,你這混蛋。然後,自然而然地,就象鑰匙找對了鎖孔,他們的嘴唇猛地合在了一處。JACK的虎牙出血了,帽子掉在了地上。他們的胡茬兒紮著彼此的臉,到處都是濕濕的唾液。
他倆擁吻著,胸膛,小腹和大腿緊貼在一起,互相踩著對方的腳趾,直到不能呼吸才放開。ENNIS輕聲地,柔情無限地叫著:“LITTLE DARLIN”——這是他對女兒們和馬匹才會用到的稱呼。

ENNIS回家取東西,準備和JACK一起外出遊玩,對ALMA的話答非所問,心不在焉。

記不記得在前些天,ENNIS因為要工作,把孩子帶到ALMA的商店。可這時卻為了JACK可以丟掉工作出去遊玩。

在篝火旁,ENNIS說出了小時候的經曆,勸JACK忍受,能忍多久忍多久。童年恐懼的陰影和現實的殘酷仍然籠罩著他,使他不敢對JACK的表白做出回應,第二次放過和愛人一起生活的機會……

而他的婚姻也亮起紅燈。ALMA這次寧願給別人代班也不願侍候他。

再看這一次ENNIS離家,有什麽不同?ALMA不再挎著包去追他,不再提醒他有工作怎麽辦,問他:忘了什麽嗎?僅僅是魚具?不是,她應該指的還有一個吻別。

平談無趣的生活。ALMA提議去教堂,ENNIS根本不感興趣。那麽和JACK出去“釣魚”就有趣麽?ALMA對他已經有怨恨了。

曾幾何時,兩個人還在為將要出生的小生命而欣喜。

現在,老婆卻以冷漠的眼神關燈睡覺,以“我生得起你養不起”為由拒絕和他做愛,擊傷他最後一點自尊。

ENNIS真的養不起孩子嗎?回放一下,看看他曾經拉回一匹馬。而那個時候,JACK卻連一日三餐還不飽,更別提買馬參加套小牛比賽了。(注意:他們出去約會,都是ENNIS帶的馬,當然JACK也不可能大老遠從德克薩斯帶馬去)

最終的結果,隻有離婚。

注意:ENNIS的眼中有淚,看來他並不是提出離婚的一方,他仍然想維持這段掩人耳目的婚姻,對ALMA和孩子們也充滿了愧疚。

JACK遠道趕來尋找他們的未來,ENNIS仍然在逃避,以帶女兒玩為名拒絕,難道就不能帶JACK一起去嗎?他在看什麽?吸引得JACK也去看?

一輛過路的車(社會)。再一次,他放棄了機會……

感恩節的晚餐後,ALMA爆發了。看來他們當時離婚的借口並不是JACK,否則為什麽在離婚後才第一次提起JACK(離婚的主要原因)?掩飾,ENNIS始終活在掩飾的生活中。

當ALMA罵出“JACK NASTY”時,他舉起了拳頭。

ENNIS控製不住壓抑的心情,去揍路人(社會),他不甘心被“社會道德”壓製,但卻被牢牢的壓在地麵上。他反抗不了。

ENNIS不止一次的問JACK和老婆關係好不好,有沒有覺得周圍的人發現他們的秘密。

按照劇情分析,ALMA極有可能把他的秘密說出去了,他活在周圍人的猜疑中。

ENNIS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自己的愛人……

最後一次見JACK,ENNIS又以工作為借口推托,仍然是斜視著JACK,就像他們每一次見麵裏一樣,他仍在拖延最後選擇的關頭,盡管已經過去了20年。

然而他對JACK曾經去墨西哥找過男妓一事氣極敗壞的要殺了他。看看,前一晚,JACK試探的說和一個女的有關係,他還放聲大笑。可卻不能容忍JACK和別的男人有關係。對他來說,生命中唯一屬於自己的,隻有JACK了。

ENNIS抱怨因為JACK他才像現在這樣,沒有家,一無所有。

ENNIS對JACK喊道:“你為什麽還來找我?!”

麵對JACK的抱怨,ENNNIS崩潰了:“我再也忍不受了了,JACK……”他恨自己不敢對JACK的等待做出回應。

影片裏從沒出現過的“社會道德”始終在壓製著他。

ENNIS仍然像20年前,像個小男孩一樣依偎在JACK的懷裏尋求溫暖。

女人不是因為有趣才愛上一個人的。

麵對這個淚流滿麵的女人,ENNIS認識到愛的珍貴了嗎?

從這張退回的名信片看,他認識到了。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整整晚了20年。

JACK的老婆告訴ENNIS:“JACK總是提你,總是提起斷背山。我一直以為隻是JACK喝醉酒後的幻想的一個美麗地方。但是,你也知道JACK,斷背山大概隻是他憑空想象的地方,一個藍知更鳥聲聲吟唱,威士忌暢飲不衰的地方。”

“有一年夏天,我們在那裏放羊。”ENNIS幾乎說不出話來。

JACK的父親告訴ENNS,20年來JACK總是提起他,要和他一起經營農場,好好生活。(注意他父親的眼神,向上眺望著,仿佛ENNIS隻是JACK的一個夢境,並不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換句話說:他根本不相信JACK所說的話,根本不相信真有這個ENNIS)

看到JACK保留了20年的秘密,ENNIS震驚了!

兩件襯衣,就象兩層皮膚,一件套著另一件,合二為一。

他把臉深深埋進衣服纖維裏,慢慢地呼吸著其中的味道,指望能夠尋覓到那淡淡的煙草味,那來自大山的氣息,以及JACK身上獨特的汗香。

從今以後,JACK再也不會去找他了……這一次,永不糾纏……

他終於擺脫了掙紮,有什麽能比辜負了愛人的心更悲痛的?!而這份自責,永遠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麵對即將結婚的女兒,他問:“你和他相處多長時間了?這個人愛你嗎?”這是電影裏唯一一次提到“愛”這個字。失去JACK的ENNIS,總算說出了“愛”。

女兒堅定的回答,使ENNIS無法承受,這一刻,他想到曾經飛蛾撲火般等了他、愛了他20年的JACK了嗎?想到因為世俗的壓力,他和JACK苦戀了20年卻沒有結果了嗎?

LITTLE DARLIN,讓我再為你理一下衣領,係一下扣子好嗎?……這一切,會不會太晚?你會不會怨恨我?

從今以後,就讓我永遠抱著你吧!在一個所有人都說我們錯了的世界……

“JACK,I SWEAR……”盡管JACK從沒要求他發過什麽誓,盡管JACK再也聽不到了……

是的,他敢於“”了!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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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14)
評論
亞誠 回複 悄悄話 以女性的細膩釋疑這部片,對粗線條的大老爺們幫助不小。很多細節,看電影的時候沒怎麽注意,看了著圖文並茂的解說,才領會到。讀文章比看電影更感動。。。多謝司令!
山水安妮 回複 悄悄話 真是難得的好貼。我曾看過電影三次, 然後就不再敢看, 要人的感情付出很多。看你的貼,那種為愛掙紮而不得的折磨又是如此深切的體現出, 當然再一次令人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這是上乘貼了。喜歡你放的小說的描述“ENNIS騎著馬,踏著迷蒙的夜色醉醺醺地馳回了羊群,心裏覺得自個兒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快樂得都能伸手抓下一片白月光。“
多謝好貼
傳染病 回複 悄悄話 依戀與性本無關.
孤草 回複 悄悄話 謝謝,弄這篇東西肯定花很長時間吧?我看明白了很多當時看電影的時候沒看懂的細節。還是有點不懂,Jack怎麽死的呢?
惠蘭 回複 悄悄話 文圖都好。
安貝兒 回複 悄悄話 這篇寫得太好!
pinkkiwi 回複 悄悄話 http://blog.wenxuecity.com/blogview.php?date=200704&postID=9225&page=1#mark
are you "songwaimai"?
wine 回複 悄悄話 not sure if i understand correctly by "Coincidences are the scars of fate;", i feel "subconscious desires" are driven by "fate", in other words, are pre-determined.

"A man can do as he wills, but not will as he wills". however in a civilized society, one has to act responsibly as if free wills exist.

i like your article, to me this movie was not only a tear-jerker, but has a haunting beauty, i do mean it haunts...
淑女司令 回複 悄悄話 噢阿杜姐姐你的問題我想了很久:
which one speaks your voice for coincidences and fate:

1. Coincidences are the scars of fate;
2. There are no coincidences; we are just puppets of our subconscious desires.

覺得兩個都行呀:))

我是個矛盾的人物,性格裏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May I have your answer! thanks!
淑女司令 回複 悄悄話

謝謝阿杜和CPA喜歡,我小說中英文都看過,覺得電影是拍的很好
據傳李安的兒子是同性戀所以他對這類題材一直關注
cpafire 回複 悄悄話 雖然看過了,再看你的blog發現還是挺感動的,也許人注定永遠就是孤獨的,愛不能讓人完整,但是能緩和這種孤獨的感覺
cpafire 回複 悄悄話 雖然看過了,再看你的blog發現還是挺感動的,也許人注定永遠就是孤獨的,愛不能讓人完整,但是能緩和這種孤獨的感覺
DUMARTINI 回複 悄悄話 好一番提挈指點,圖文並茂!
先看的電影.當時因母親去世不久尚未擺脫悲傷,所以看到ENNIS發現襯衫秘密的那一段(於平緩中煽情,李安收放自如..)不禁悲從中來,於是在電影院裏放肆亂哭了一通..
我隻記得自己被真愛所感動,也發覺愛與性別無關.
回家立即找來小說讀..
謝謝好帖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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