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女郎的原創

貓女郎精心創作的散文,小說,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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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雲

(2006-01-12 09:44:43) 下一個
第一部分 

第一章 

和唐納去參加晚宴,路上開始吵架。高速公路上我就不停的叫他停車,他大叫:“你瘋啦,那麽危險!” 

車子一進入市區,我就去拉換檔閘,唐納隻能停車。我打開車門就跳了下去,穿著夜禮服一路狂走,唐納在後麵追:“璐薏絲,我說,你能不能走慢一點?”我不理他,繼續踩著高跟鞋狂走。唐納衝上來拉我,我甩手瞪著他:“再這樣我就叫警察。”唐納無奈的站在那裏看著我。我轉身攔了一輛車,跳上車就走。 

出租車上,黑人司機通過反光鏡笑了:“你是要我開快點甩掉他呢,還是開慢點讓他跟在後麵?” 

我愣住了,“讓我想好去哪裏再說。” 

“小姐,你男朋友開了雙跳燈在後麵追啊。我車的油可隻夠開到華盛頓的。”黑人司機又說,“載著穿晚禮服的漂亮小姐飆車,我還是頭一回。” 

我忍不住笑起來。 

“這就對了,這麽漂亮的中國小姐生氣了就不好看了。” 

“那好吧,到43街第五大道。”
 
 
 
第二章 

和唐納是一起去參加他的一個世叔的晚宴。世叔薩蘭登這位斯坦福大學的教授,是位著名的經濟學家,也是唐納父親多年的朋友。 

唐納的家族有個教育傳統,就是在斯坦福大學就讀。唐納的父親也是畢業於斯坦福大學,現在是外交部部長,準備明年參加參議員競選。唐納就讀的是政治商業係,一邊為父親的競選做準備,一邊在股市上運作一部分家族投資來籌備資金。我們半年前認識在一次學校的活動中,他後來說,當時對我這個新聞係的學生的印象是“咄咄逼人”。 

今天的晚會是因為薩蘭登教授的弟子剛獲得了諾貝爾經濟獎。教授本人在二十年以前獲得這個大獎,現在學生又摘取桂冠,真的是令人不得不肅然起敬。這個晚會,一方麵是慶祝新的成就,同時也是教授獲獎二十周年的紀念。 

唐納的父親要在宴會上致詞。唐納說美聯儲主席也很有可能會來。 

我才不會那麽傻不去,否則豈不是浪費了我的晚禮服。再說,薩蘭登教授一家我早就想拜見了,聽說他的夫人也是中國人,而且學識卓著,聽說當年還是教授的學生。
 
 
 
第三章 

教授的家在市區,中央公園的西麵,四周林蔭大道樹木環保。公寓外麵非常安靜,保安彬彬有禮的詢問是哪家的客人。我看了一下輝煌的大廳,很難想象外表跟上海的外灘任何一幢建築差不多的公寓大樓,內部竟然是這樣的氣派和豪華,43街第五大道的公寓,當年宋美齡也是住在這裏。 

到了教授家門口,發現已經是賓客雲集。教授的家是兩層的住宅,非常高而且寬敞。這裏的公寓都是這個樣子,看上去是十層樓的,裏麵的套房都是兩到三層,豪華程度比任何一個別墅都有過之無不及之。 

我隨手拿了一杯侍者遞過來的紅葡萄酒,開始環顧四周的油畫,看得出,這個家的女主人品位不凡。 

“我們可能沒有見過?”對麵過來一個男士,“我叫菲利浦。你是教授的學生嗎?” 

“你好,我叫璐薏絲。不是教授的學生,但是是斯坦福的學生。”我笑著回答說。轉身看到唐納心急慌忙的跑進來,到處環顧尋找。 

說實話,唐納真的很不錯,高大英俊金發碧眼,很好的家庭背景,對我又體貼,很多女生都跟我說,有唐納這樣的男朋友真得讓人妒嫉死了。我應該感到知足,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之覺得有些根本的問題沒有辦法跟他溝通,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但總是覺得他不是可以跟出生入死的人。 

“出生入死?你的想法太奇怪了吧?”珊蒂聽到我這樣說,第一個差點把眼珠都瞪出來了。“小姐,你隻不過是新聞係的學生,不是戰地記者啊。再說,我也實在不理解戰地記者的做法,值得嗎,為了一張照片冒著生命的危險。薪水很高嗎?再高也不會比一個計算合理的證券投資高啊。” 

通常,我會無可奈何的看著這個商學院的同屋,沒有合適的語言跟她解釋。 

但是事實證明,人的預感有的時候會是很準確的。 

 
 
 
第四章 

“謝天謝地,璐薏絲,還好找到你了。”唐納一臉興奮得衝過來,轉身對我身邊的男士說,“對不起,不介意我跟我的女朋友說兩句話吧?”然後急忙把我拉到一邊。 

“好啦,別再生氣了好不好?”他開始哄我,突然手機響了。“是嗎?你確定?”他看了看我,轉身小聲對著電話說,“那好,明天全部都拋,沒問題。” 

“璐薏絲,”唐納關了電話問我,“這兩天作財經新聞的時候又沒有聽到些什麽?”這個時候的唐納又是一臉老成的樣子,讓我不經想到他經常一邊抓薯條吃拿番茄醬點我的鼻子、一邊電話跟人討論競選策略,又好氣又好笑。 

“沒有啊。我一直留意數據,你手頭的持股β值都很穩定。這幾個月基本沒有什麽變化。除非那幾個我不知道的國外股,可能最近風險係數比較大。但是我一直覺得拿非洲的股票和中國的股票放在一個portfolio裏麵不合適。”我回答,“怎麽了,有問題?” 

“沒什麽,明天我跟經紀人確認一下。”唐納看上去有些心事。 

“唐納,你的事情我不想過問,但是如果你要知道我的意見,我不讚成你把資金投資和項目投資方在一個區域。”我說。 

“知道了。我說嘛,你還是到我辦公室上班。”他輕輕的摟了摟我的腰。唐納總是這樣,非常擅長把一個矛盾,比如說我和他吵架,稀裏糊塗的就給化解沒了,甚至我都想不起來他是不是跟我道過歉,好像每次總是我先原諒他。
 
 
 
 
第五章 

“諸位,大家晚上好。”隨著主持人宣布晚會的開始,大廳裏開始安靜起來。“今天大家來到這裏,歡慶……” 

冗長的致辭,嘉賓發言,大獎獲得者發言。人群中時不時發出對幽默發言的回應笑聲,還有每次發言完畢的掌聲。 

“結束以後我們去吃薯條。”唐納把我摟到他的肩旁輕輕的耳語。我笑。“還有,你是最漂亮的女賓。” 

“下麵,是薩蘭登教授,今天的主角之一也是我們這次晚會的主人- 發言。”大家熱烈的鼓掌,我也鼓掌,一心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教授是什麽樣子。 

教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挽著夫人。天哪,他的夫人,我簡直找不出什麽詞匯來形容了,隻能用“美麗”這樣一個包容力有限的詞語來表達。她是那麽的典雅,端莊,但是有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桀驁的眼神、並且帶著憂傷。天哪,我想這個時候我一定是驚呆了。 

“如果說這二十年以來我取得了一些小成就,那麽我今天唯一要說的是,我要感謝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妻子,這二十年以來給我的愛和所有的支持。我想說,是我的妻子給了我所有的動力,謝謝你。”教授深情地看著他的妻子,那種眼神是可以置世界不顧的。教授夫人也看著他,溫柔,而又堅持。 

我感動得想哭。回頭狠狠瞪了唐納一眼。
 
 
 
 
第六章 

晚宴開始。賓客開始分頭交談。 

唐納的父親把我們帶到教授夫婦麵前,到一隅開始交談。 

“馬丁(教授的名字),這是我兒子和他的女朋友。我兒子唯一讓我滿意的地方就是挑選女朋友還有一定的眼力。”老唐納開始開玩笑。我和他總是保持有限的接觸,並不知道他對於兒子的選擇采取許可的態度是因為什麽原因。 

“就這一點足以讓我覺得你的成就了。”教授開懷大笑,“你看你兒子幫助你的事業,還遊說了那麽能幹的女朋友一起參加。你看看我的兩個孩子,女兒喜歡藝術,搞爵士。我兒子,一看到經濟學就頭疼,一心隻想搞軍事和政治,進了西點讀了半年我才知道。哎,要不是因為他們的母親,我還真願意回到以前光棍的時候。”說著,他把妻子的手握起來,放到嘴邊吻了一下。教授是西班牙人,說話改不掉的口音,和改不掉的西班牙人的熱情表達方式。 

他的妻子微笑,我覺得她真漂亮,不,應該說是美麗。 

“這個公寓對他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停直升機,今天說不定又是開飛機回來。”教授無奈的笑。 

唐納的父親和教授走到陽台上聊天,唐納也開始工作式的社交,到處走動跟人打招呼問好。 

教授的夫人似乎對我很有好感,可能是因為我這一身旗袍式的晚禮服讓她有親切感。 

她看著我微笑著說,“我怎麽覺得和你那麽熟悉。你不介意我跟你多說一會話吧?” 

“當然不介意,應該說是我的榮幸。”我連忙說。 

我哪裏知道,這次晚宴和談話,讓我牽扯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隨著後來的發展,我知道了這個世界,兩個非常重要的男人,一個他們所愛的女人,一個驚人的秘密。而我的生活也從此改變。
2006-01-12 04: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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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
第七章

唐納周旋在賓客中,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猜也不用猜,不外乎就是“最近忙什麽呢?”“噢,那個公司又有投資計劃?”“改變會議進程可以直接控製選舉結果”。不能說我對這些話題沒有興趣,但是談多了,會覺得有些膩。

“石油”和“反恐”可能是最廣泛的話題了。唐納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我和他的談話結果去跟人聊天,然後等待長輩欣喜讚賞的目光“真是少年有成啊”。比如海灣政局一觸即發的時候,股市的投機者舉棋不定,很多人說這一仗未必真的能打,萬一象在阿富汗一樣出醜,布什下一屆競選想都不要想。我說唐納,把人民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矛盾這句話聽過沒有,他說沒有,我說,很簡單,就是你什麽事情辦不好了,就指著另外一個人說他的不是;經濟蕭條和失業率上升,布什的處境絕對不是鬧著玩的,但是你看著,一旦減稅,下一步就是出兵打伊拉克。

唐納在一個晚會上把這些都說了,結果他和幾個和他差不多的共和黨公子出了狠手,做了一票石油期貨,同時對衝賭美元匯率走高(貶值)。這一手,如果做錯了,唐納手頭的資產可能都會泡了。唐納就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說“這回我押寶都壓在你身上了”。結果是過了沒幾天,伊拉克戰爭爆發了,石油價格暴漲,唐納手頭的資產翻了至少三倍,一下子讓華爾街和華盛頓的投資商和政客都對他刮目相看。

唐納說他父親對我的政治觀點很欣賞,下周邀請我去他們家做客。我真是奇怪,老唐納是共和黨人,比較資深的。共和黨向來講究的是家族勢力,有錢的就可以直接參加競選,關係和圈中的實力可以說是最關鍵的。如果沒有家族背景但是想參政,那最好還是進民主黨。我們一直有一個笑話,布什當年大學裏全部都是C或者D,而切尼居然都沒有畢業,所以說,作為一個共和黨人,如果你大學成績連B都沒有,可以考慮當總統,而如果都不能畢業,那麽你隻能考慮當副總統了。

我曾經不屑一顧的告訴唐納“什麽是民主,有錢就可以強奸民意”。唐納不甘示弱的反擊“沒有錢連民意都沒有”。這是事實,我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瞥了他一眼,回敬道“希望你的投資回報可以幫助推動民主”。

另我費解的是老唐納對我的態度。按說,我的身份應該說是會影響他們家族政治優勢的,尤其他那麽寄希望於唐納,怎麽可能願意唐納和我交往。哪怕同意,也不至於邀請我去他們家做客,因為這樣一來,我和唐納的關係就顯得相當正式了。
2006-01-12 04: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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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
第八章

說實話,當政客也挺不容易的,每天那麽多飯局,會議和活動要應付。不同的場合講不同的話,穿不同的衣服,應付不同的人。我最怕的倒不是那麽多禮節,而是覺得周旋在一個party裏麵真的是很無聊:手裏拿著一杯不知道什麽飲料,隨時等待不認識的人上來跟你搭話,亂七八糟不著邊際的瞎聊之後,你要繼續拿著沒有喝完的飲料和下一個不認識的人接著探討一個雙方都不知所以然的話題,並且要一臉誠懇和萬分感興趣狀,而事實是一轉身,大家都忘了都談了些什麽。

幸好,唐納雖然喜歡,但是從來不苛求我一直陪他出席各種晚會。我高興了,就穿戴打扮一番,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微笑,挽著他的手臂,與各種人士親切寒喧。懶得理會了,就裹著睡衣,蜷在宿舍的沙發裏看電視。不過唐納總是表現的比較大度,每次我的狐朋狗友聚會,他總是充當紳士的角色,備車啦,食宿啦,總是安排的穩穩當當的,弄得如果我哪次不得不缺席活動,狐朋狗友還高興的揮揮手趕緊把我往唐納手裏送,讓我有些欲哭無淚的感慨他們的見利忘義。

唐納非常適合教授家裏這樣的晚會,他總能衣著得體,舉止大方。換個角度看,如果是別人,我會希望唐納是我的男朋友的。但是我自己並不覺得和唐納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正如很難解釋為什麽我比較喜歡穿牛仔褲和我一起吃薯條的唐納,那個有點傻傻的唐納。

這時候,窗外響起了馬達聲,玻璃也在輕微震動。唐納興奮的往門口走去,經過我麵前的時候說“菲利普回來了! ”

唐納和教授的兒子菲利普應該算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關係非常好,像兄弟
一樣。聽唐納說起過,他們小時候都是頗為讓各自的父親滿意的孩子,直到有一天唐納進了斯坦福,按照老唐納的意思讀了政治商科,而教授的兒子卻進了西點軍校,跟經濟學沒有一點關係的一所純粹的軍事大學。教授剛開始的時候差點氣瘋了,但是教授夫人卻說那是孩子自己的選擇,教授也就順著夫人的心意而沒有極力反對兒子的入學。有的時候,老唐納當然也會關照幾個政界老朋友多照顧菲利普,所以菲利普畢業的時候就進入了空軍調遣部,並且有些肆無忌憚的經常把直升飛機開回家。

不一會,唐納和菲利普出現在門口,相互摟著對方的肩膀,用拳頭捶來捶去的,興奮的說笑。

菲利普個頭和唐納差不多高,深色的肌膚和線條分明的臉部輪廓,一頭黑發,一雙非常明亮的眼睛,那種陽光的感覺和教授一樣,讓人感覺到西班牙的熱情。但是他的肌膚過於深色了一點,不知道是長期陽光照射的關係還是別的什麽,給我的感覺是深到有點像埃及人了。隻有他的頰骨才說明他有亞洲血統。應該說,這是一個非常帥氣的男生,和唐納炯然不同,但是又非常協調。
2006-01-12 04: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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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
第九章

“璐薏絲,這是菲利普,我最好的朋友!”唐納興奮地向我介紹。

“你好,”菲利普陽光的微笑著,“沒有想到在軍隊裏服役會失去那麽多,比如一個漂亮的女朋友。”

“這是我聽到過的最有建設性的問候”我也笑著說。

教授和夫人也過來。

“嗬嗬,你還沒有見過菲利普的姐姐,娜蒂亞,你會非常喜歡她的,”教授豪爽地笑著說,“你們就像一對姐妹,笑起來屋子都亮了。可惜她今天晚上有演出,到Harlem做社區表演了。她很少出席社交活動的,家裏基本見不到。我也搞不懂,我的兒子女兒都不像我親生的。順便說一下,我不同意中國人的說法,老婆都是別人的好,兒子隻有自己的好。我認為,兒子都是別人的好,老婆隻有自己的好。”

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開始對教授夫人羨慕起來,這種羨慕可以讓我的心裏都甜起來 ――有一種幸福真的是無法苛求的,或者說是上輩子注定的,一個女人能夠得到她的丈夫的萬般寵愛。我看著他們,心裏暖的都快融化了。

說實話,長久以來,我對“愛情” 這個觀念已經淡漠了。一直相信,愛情隻是小說家為了賺取讀者眼淚的謊話。真實生活中的所謂“愛情” ,也就是年少時對異性的萌動,年輕時可以一起出去瘋玩,年老是可以相互作伴。很簡單。約會,也就是和同性知己呆膩了,找個異性換個談話環境和角度罷了。婚姻麽,大體是有個知趣相投(可能這一條也要求過高了) ,相互不討厭,生活環境差不多的人,用法院決定的方式共同生活,以便今後共同使用財產。婚姻法,向來的作用不是保護婚姻,而是保護婚姻解除以後的個人財產。當然,很多的戀愛或者婚姻關係中還攙雜了很多其它因素,比如性,比如政治,比如家族。

所以,“愛情” ,基本上是一個為了推動經濟發展而締造的精神元素。如果你相信了,就會去買本愛情小說,或者去戲院看一個愛情故事;到了情人節,去買些玫瑰,買些首飾,加上一串甜言蜜語。有用嗎,分手的還是分手,離婚的還是離婚。“生離死別” 真的是作家為了攢取收入,把謊言編到極至的體現。

但是看到教授和夫人,我發現自己錯了。原來愛情是可以這樣的溫馨和甜美。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可以讓這種愛意溢出來,很多很多,彌漫在周圍,像一層帶著光芒的霧。

我突然想,或許我真的應該去嚐試一下愛情,因為可能愛情是存在的,隻是大部分人都沒有機會或者耐心去碰到。我想我的天性當中有一種追求真摯和激情的東西,否則我不會對唐納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麽。但是我又是一個對relationship(關係) 非常懶惰的人,既有的,如果不是非怎麽樣不可,我還是願意保持原狀,maintain status quo。雖然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很獨立並且倔強,但是在感情上是比較有依賴性的。對於很多女性都是,感情是一種牽絆,要麽完全對對方沒有判斷力了,要麽對雞肋不知道怎麽處理。

但是我覺得自己有某種東西在萌動,內心裏本來就有的一種天性在不安分的發揮。眼前的這個景象讓我突然有了莫名其妙的激動。

晚會開的很成功,教授的老唐納,菲利普和唐納,大家歡聚一堂,賓客也不停得道賀,觥儔交錯,歡聲笑語。

臨走的時候,教授夫人特意拉著我的手說“璐薏絲,以後有空就來坐坐,把這裏當自己的家好了。別忘了,你總是最受歡迎的。”

世間有些東西或者叫緣分,你是沒有辦法躲得開的。
2006-01-12 04: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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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
第二十章

畢業後,如願我進入美聯社,作為亞太地區的記者,從事新聞報道工作。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去,工作雖細瑣,但是也頗為繁忙。我在曼哈頓租了一個小公寓,和多數上班族一樣,咖啡為早餐,三明治為午飯。晚餐有的時候和唐納共進,有的時候隨便在中餐館買個便當。剛開始工作,能夠做的就是保證每天的新聞不出錯,大題材暫時還輪不到我做。

唐納把在對衝基金的帳戶關了,自己在銀行開了一個賬號,專門做宏觀經濟macro和事件event的交易,雇了一群做技術分析的專職人員。唐納的作風向來比較激進,他認為做金融,賺了就要翻倍,不需要風險規避,因為風險一旦規避,就意味著回報相對較小。唐納非常相信我對國際事務的判斷,所以頭幾個交易幾乎隻賺不賠。他也就更意氣風發。唐納提議幾次叫我去幫他,但是我誌在從事新聞,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中東的局勢一天緊於一天,我提出幾個要調到中東部門,但是上司一直沒有批準。的確,這麽大的新聞哪輪得到我這個小記者來做。但是每次看到中東地區的記者被派往各地受訓,準備戰地演習,我就非常的羨慕,覺得那樣才是真正的記者,才是作為一個記者真正的榮耀。

唐納笑我傻,說你現在不是挺好,戰地記者的風險不是開玩笑,和有的時候比士兵更高,因為士兵有部隊掩護,記者是沒有的,記者甚至連必要的軍備都沒有,比如手雷和手槍,到前線簡直就是自己送去做人質。

我對他的“老謀深算” 有點反感,說“你們共和黨人除了會發動戰爭,把別人送往戰場,還會做什麽” ,他笑說“發展經濟,拉動內需” 。

我覺得自己在繁瑣中被抹掉了心中的那份激情。具體是什麽我說不清楚,但是我覺得一定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會讓我這種平淡的生活改變。我向來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去美聯社也就是為了尋找那種我認定的生活中的“真諦” ,但是現在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有一次晚餐,唐納提到菲利普已經被派往基地受訓。

我一下子激動起來。菲利普是空軍部隊的,如果沒有什麽重大事件,是不會到特種部隊受訓的。中東部隊大部分已經派往伊拉克,那麽會有什麽事情呢?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馬六甲? ” 唐納說。

“不會,馬六甲的局勢沒有那麽緊張到要派空中部隊。”

“不管。反正馬六甲沒有什麽資源,除非是鈾礦,我又不進行稀有金屬交易。” 唐納還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拿起酒杯來品嚐他的紅酒。

2006-01-12 09: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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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樓]:
第二十一章

中東部的記者已經跟我很熟,套了半天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消息,當然是關於為什麽空軍會送去集訓。亞太部的,我自己的部門,還是一些入世和台灣新聞。難道是非洲部的?

一早我就溜進非洲部,說實話,除了埃及我還真想不出來哪個國家會有問題。一進門,就看到非洲部的氣氛有些不一樣,很多人忙進忙出,主管在開會。才8點啊,怎麽會…

“嗨,璐薏絲,你以前的同學中有沒有說蘇丹語的? 我們需要一個臨時教師來強化語言。” 新聞主管看到我就打招呼。

“蘇丹語? ”

“是的。蘇丹發動內戰了。我們繼續調派記者到前線。但是非洲部隻有說阿拉伯語和法語的記者,有一個會蘇丹語,但是需要強化一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隻能派法語記者了。”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這次派幾個? ”

“唔,不會太多,大概2個。蘇丹的局勢太亂了,跟當時的盧旺達一樣,美國政府都沒有辦法幹預。所以我們不打算多派,情況很危險的。”

我開始遺憾起來,如果在新華社,可能這種危險的活兒沒有人要去,被外派太容易了。可是在美聯社,戰地記者都是真正在槍林彈雨中出來的,大家為了新聞的天職,都踴躍要去前線。

在念書的時候,我曾經問過教授,“美國記者為什麽總是喜歡去戰地? 是不是因為很刺激? ”

向來幽默的教授一下子嚴肅起來,告訴我“沒有哪個人會拿生命去玩刺激的。我想這裏很多記者要去戰地,為的是向公眾展示最真實最公正的信息,並且為後世留下有價值的材料。真實一個新聞記者該做的,所以很多把職業視為生命的記者,都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那堂課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讓我明白了記者不是一個絢麗的職業,而是一個責任感非常重的職業。讓我真正了解了作為一個記者應該去追求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麽進入美聯社後,我一直在尋找戰地記者的機會。除了天性中的不安分,我更想成為一名真正的有責任感和曆史價值的記者。
2006-01-12 09:5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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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樓]:
第二十二章

很快,我就找到一名會蘇丹語的同學,一個叫麥拉的黑人學生。個子不高,一臉學生氣。他在國際關係學院念書,是蘇丹最後一個王朝被流放的後裔。

我一方麵趕緊把他介紹給非洲部,另外一方麵臨時開始跟他學起了蘇丹語,以備不時之需。

情況出乎我的意料,麥拉聽說蘇丹發動內戰了,決心潛回國內。他願意為美聯社提供很多內部線索,條件是美軍在護送美聯社記者進入戰區的時候,他也能在其中混入。

事情一下子有些棘手。按說,麥拉的情況,美聯社應該跟中情局通氣。但是我估計社長為了獨家新聞,應該不會那麽傻。再說麥拉家族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了,不會影響戰爭局勢。但是麥拉為什麽執意要回國,我也不知道。我隻是非常恬不知恥的跟麥拉說“麥拉,你的條件能不能再加一條,帶我一起去? ” 麥拉很嚴肅“不行,這件事情對我們國家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

“麥拉,我是中國人。必要的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隨中國外交官撤退。”

“你以為事情那麽簡單嗎,這是內戰,外交官的生命都不受保護的。”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我有個叔叔是聯合國維和部隊的文官,你如果能夠說動社長讓我去報道,那麽你們國家政權有變動的時候,你可以立即和維和部隊聯係。”

“嗯,這個,讓我想一下。”

麥拉那邊有沒有把握我不敢保證。我另外又想了一個辦法,或許唐納的父親可以想一點辦法疏通美聯社的高層。

“什麽,絕對不行! ” 唐納一聽就叫起來。

“唐納,我真的很想去。” 我一臉委屈。

唐納認真起來“璐薏絲,我知道你認準的事情一定會去做,但是我告訴你,戰地你一定去不了,別說你申請,就是你上司派,我也不會讓你去送死。”

“唐納,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應該管的。” 我咆哮。

“你是我女朋友我當然要管。是,林頓家族多一個戰地記者,榮耀,對選舉有好處,但是我不願失去你。你怎麽那麽傻,你真的認為政府會保護記者? 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我讓我父親跟你們社長打聲招呼,你怎麽都不會去戰地的。”


修改於:2006-1-12 10:35:57
2006-01-12 10: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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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樓]:
第二十三章

唐納那邊徹底堵死,麥拉那邊沒有消息。我頓時束手無策。

幾天幾夜,我幾乎沒有辦法做其它事。最後,我作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自己去蘇丹采訪,收集最有價值的新聞。

我被自己的決定也嚇了一跳,沒有部隊護送,沒有外交庇護,太危險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自己必須去,有一種東西在呼喊我,好像那是一種注定。

我向社裏告假一個月,整理了行裝。我也沒有什麽特別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也沒有必要一一列出,說要留給誰。把手機留給以前的室友加好友珊蒂,告訴她一個月以後如果我沒有回來,打電話給通訊錄裏的每一個人。珊蒂也無所謂,反正我在她的眼裏是一直發神經的。

然後掛了個電話給唐納,告訴他我要回國處理一點事情。和他一起吃了個簡單的晚飯,他除了要我注意保重,還要我幫她了解一點相關的中國資本市場信息。其它的基本沒有懷疑。

然後我去教授家,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必要跟教授夫人告別。

教授和夫人都在家。我們坐下喝茶。

“薩蘭登教授和夫人,今天我來是跟你道別的。這件事暫時還沒有別人知道,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們 -我要去蘇丹了,作為個人行為去采訪。唐納也不知道,如果一個月以後我不回來,麻煩你們告訴他,我這次形成的真正所在。”

教授和夫人相互看了一眼。我以為他們會阻止,或者以教授西班牙人的性格會大叫。或者他一衝動,會直接打電話給唐納。天,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我真決定開始後悔告訴他們。

“好吧,璐薏絲,你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孩。” 教授非常冷靜並且異乎沉著,他的眼裏浮現了一絲複雜的表情,是痛切是失望,我也說不清楚。他站起來說“菲利普的部隊也被派往蘇丹了。不過美國的部隊這次不參與戰爭,隻是做一些救援工作,所以菲利普應該沒有什麽危險。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一點什麽。我擔心的是那些難民和孩子。” 他點燃一支雪茄,“非洲是我一生關心的地方,那裏的人一直被疾病和貧困纏繞,現在又有戰爭。作為一個經濟學家,我能做的隻是提供一些政策,但是卻不能真正的救那些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開始沉思。

教授夫人抬起頭,她美麗的眼睛裏麵都是霧,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淒涼,關切,痛心? 許久,她說“人的一生中,總要做一些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事情。” 她頓了頓,“有些東西是注定的。我知道你怎麽想,因為我曾經也跟你一樣。” 她看了一眼教授,輕輕歎了口氣,眼中的霧濃了起來。

“璐薏絲,我有一件事要你做。” 教授轉身說。


修改於:2006-1-12 10:52:36
2006-01-12 10:3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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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樓]:
第二十四章

教授回書房去取東西。

我看著夫人不知所措。我是不是不應該來,引起他們對菲利普的擔心,還是會讓他們為我擔心?

夫人看著我,微笑了“別緊張。我們都理解你。你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天性中有些東西要你注定去追求些什麽。菲利普的部隊很可能不會進入戰區,所以他可能幫不上你什麽。所以你要自己當心。記者是沒有外交豁免的,所以… ” 她低下頭,出神的在想些什麽。

“別為我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我是中國公民,所以他們可能會善待一點。”

夫人輕輕搖頭。

教授回來了,手裏是一張信用卡。

“璐薏絲,我不知道怎麽開口,這件事或許很難。” 他吸了口雪茄,“長期以來,我除了為非洲做經濟策略,也在搞募捐,把一些大家捐助的資金直接送到非洲貧困人民的手裏。我手下有一個基金會,運作很簡單,就是直接把錢送到非洲,沒有過多的工作人員和工作流程,不浪費一分捐贈的錢。經常幫我們把這些資金送往非洲的是哥倫比亞大學的一個教授,但是前段時間他在蘇丹,和我們失去了聯係。” 他的眉頭緊鎖,“戰爭難民一定很需要這些錢。所以,璐薏絲,” 他抬頭凝重的看著我“我想拜托你到了非洲把這些錢轉換成當地貨幣,買一些救生用品,直接送到戰區的難民手裏。” 教授接著握了握夫人的手,“我知道這很難為你,太危險了。如果你不答應,我也理解。戰事稍微平息一點,我和夫人會自己去的,畢竟那裏有很多我們的朋友和過去的經曆。”

我伸出手“教授,隻要你相信我,我會把這些錢送到難民手中的。我不敢保證能做很多,但是隻要我去過得地方,我一定把東西送到。”

教授把信用卡交到我手裏,非常感激的看著我。夫人動情的說“璐薏絲,我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非洲一直是教授魂牽夢繞的地方。他已經幾天沒有睡覺了。他太擔心非洲的人民了。” 夫人回頭看了一眼教授,眼裏滿是愛意和疼惜。

“璐薏絲,我建議你坐飛機到埃及,然後換車進入蘇丹邊境。如果有什麽問題,盡量回到埃及,我有老朋友會照顧你。” 教授吸了最後一口雪茄“趕緊走吧,否則我會改變主意,會阻止你去的。” 他開玩笑的說。

“嗯。” 我深色凝重的點頭。這一回,我的責任更大了。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要你去完成的。

教授和夫人送我到電梯。門快要關的時候,教授夫人進來,往我手裏塞了一張紙條,輕聲說“璐薏絲,一旦在蘇丹碰到大問題,打這個電話,就說你是我的女兒。記住,不在緊要關頭不要用,我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但是一旦有事情,記住這個電話,誰也不要告訴,你直接打就可以了。”

我接過字條。突然感覺這個字條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和自己,和很多事情,或者和曆史,和教授的家庭,很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回到家,我放好護照,信用卡和紙條,一夜未眠。


修改於:1/12/2006 12:03:41 PM
2006-01-12 10:4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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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樓]:
好像小說不寫“性”就沒有人看。。。
修改於:1/12/2006 12:12:00 PM
2006-01-12 11:5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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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樓]:
埃及的孩子
2006-01-12 12: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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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樓]:
第二十五章

我換了機票,按照教授建議的,改坐埃及航班。

臨走前跟麥拉聯係了,他還是沒有能夠跟美聯社一起走,但是他也打算自己回蘇丹。我說,麥拉你回蘇丹幹什麽,反正你們的王朝回不去了。他說,不為王朝也為人民,他要回去fight。我歎氣,這個世界上跟我一樣,犯傻的人真的不少。我不知道“為了人民” 是一個什麽概念,在中國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教授和麥拉,他們是什麽想法呢。如果不是我後來的經曆,我想我這一生都沒有辦法明白的。

那天在教授家宴會上看到的小明星是安吉麗娜朱麗,後來成為大明星了。她一直是教授的忠實擁護者,也一直在為非洲做事,還領養了一個非洲孩子。這是後話了,哎,我想起教授夫人說的話“一個人一生總要做一些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事” 。

到了埃及,我根本無瑕去四處走走,等著教授聯係的人送我到蘇丹邊境。以前跟唐納說,如果有個假期,我們一定去埃及玩,然後是印度和挪威。唐納,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看著路邊破爛的卡車和小攤,我想我們可能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和社會的上層打交道,政客和金融家,而我一心想接觸社會的最真實麵。可能我們根本就沒有交點。老唐納對我的友善又讓我不知所措。他們能看到蘇丹嗎,能看到街邊的這些孩子嗎? 為什麽華爾街一秒鍾的交易就可以讓股價上漲那麽多,一個玩家賺那麽多,而這些錢是真實的嗎?

我決定不再去想那些。到銀行去把教授信用卡裏的錢換成埃及磅,放在貼身的包裏。然後到街邊去買了一些衣服,換上,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地道的埃及婦女的樣子。來接我的人差點認不出來。

“璐薏絲,我們會把你送到一個小鎮,那裏離戰區還有一點距離,所以是安全的。你要自己租用當地人的驢車才能更深入。不過很少有人願意去那裏,我們覺得你或者可以跟運送難民的當地誌願者車隊一起進去,或者可以跟國際組織,比如紅十字會一起去。不過怎麽讓他們接納你,你要自己想辦法。這裏是一部軍用對講機,有效距離大概200公裏,頻率我們調好了,你到了邊境可以呼叫我們。” 來人一一交代。“還有一個手機,不過估計在蘇丹,信號不太好。這是地圖,這是軍刀,這是手槍,藏好,不過有效射程很小,隻能防身用。” 

我接過手槍,心裏一緊,說實話是第一次摸到真的手槍。拿在手裏的時候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開槍的人都是閉著眼睛的。真的很恐怖,麵對一個活生生的人,你一槍下去,那個人就開始濺血。我沒有往下想,把手槍放到背包裏。

一路上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可怕,白天黑夜,我可能是累了,在車上居然睡著了。半夜的時候,有人推醒我,“我們到了。”
 
 
 
第二十六章

很多事情,如果在真實生活中,是那樣的驚心動魄,但是如果在小說中就顯得很俗套。我無法判斷小說家們哪裏來的那麽多素材,但是我知道,任何一個小說的一個角落,如果在真實生活中落在你的身上,你便要用一輩子去體會,品嚐和感歎。

就比如你看到我一直說教授和夫人的恩愛,你並不覺得如何,但是如果在生活中你看到一對結婚30年的夫妻依舊幸福對望,你會覺得嫉妒和羨慕,會覺得最美好的感情就是情人之間的相守。

蘇丹北部的人群半中東半非洲的長相。有些人膚色不是很深,和中東人沒有什麽區別,也說阿拉伯語。路上不時有蒙麵的商人坐在駱駝上經過集市。有些人的膚色很深,地道的非洲人,黑得有點發綠。嘴唇很厚,頭發濃密而又卷曲,密密麻麻的盤卷在頭上。女孩子有傳統穆斯林蒙麵的,也有穿長褲的,不過不是很多。她們大多很窈條,加上配飾和頭布,看上去非常的搖曳。路邊的孩子大部分很高瘦,兩條腿像竹竿一樣撐著消瘦的上身。孩子胸前掛一個竹兜,向路人兜售一些自家的手工品,比如小飾品,食品和其它我不認識的東西。

我沿途邊購置一些必備品,邊打聽去南方的路途。

很多人在路邊敲打一種大鼓,很有節奏和韻律。有的時候會突然停住,幾個人一起大喊幾聲,然後繼續,沒有旋律,沒有變化。和他們的生活一樣,總是那樣的沉重而又無法前行。

一個小女孩在我麵前停下來,看著我,她麵前的小筐裏是一些幹貨食品。她什麽也不說,就是張著大眼睛看著我,非常無邪。我不知道她的兜裏是什麽,就挑了兩樣,給她一些錢。小女孩抿嘴笑了笑,又轉身去找別的路人。我看著她的背影,想,或許她的家裏有很多小弟弟等她回去帶點食品,或許她們沒有父母,或許…

路邊衝來一輛吉普,路人都開始閃開。我拉低了草帽,繼續前行。幾天的路程,我的膚色已經開始變成棕櫚色,乍一看,和中東人沒有什麽區別。

分開前,來接應我的人告訴我,進入南部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異族,否則會有很大的麻煩。內戰的根源就是南部的兩大穆斯林種族大清洗,他們相互認為對方是異族,所以一定要把對方消滅幹淨。如果他們碰上認為不是自己種族的人,也會抓去關上很長時間,有些人後來被放出來,有些人就從此沒有消息了。

我挑了幾瓶非洲香油,在手腕處抹上。非洲人的嗅覺非常靈敏,如果你的體味和他們不一樣,他們也可以馬上辨別出來你是異族。然後我一邊走,一邊模仿幾個蘇丹女孩的步態。總之,舉手投足不能露餡。

我好像沒有絲毫的害怕,總覺得有種東西在等著我,要我加緊去南方的步伐。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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