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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後的重逢

(2024-01-11 20:38:29)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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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村遠處遙望,隱約看到遠方富士山,白靄靄的峰頂,讓人感到它的冰冷。一對情侶在互相依偎,他倆眸子濺出淚花,但眼神流露溫暖的柔情。他們身處一條小村的休憩花園內,數棵櫻花樹圍著一片草地,兩人席地而坐,時而抬頭仰視藍天,時而連首遠望雪山,但最多的時候,四目交投,有數不盡的情話要傾訴,淚水不停湧出,隻因明天就是別離時!

他們所處是二戰時期,身型魁梧的佐吉是小學的體育老師,與村中雜貨店雇員柔子相戀三年,並快要踏入婚姻的殿堂。讀書時佐吉曾受軍訓,已被軍國主義的洗腦,懷有上戰場殺敵的雄心。近年軍部不斷征兵,佐吉的職業是培育下一代,每次征兵他總因此被篩下來。踏入這年夏天,軍方準備全麵侵華,兵員需求是之前數倍,佐吉終於收到軍部的召函,他義不容辭,誓言投身軍旅為國效力。柔子想將他留下,勸說佐吉,該像她工作雜貨店的少東,假冒傷殘逃避兵役,但佐吉堅決反對。

別離總令人神傷,何況愛侶要到兵凶戰危之地,柔子緊握著佐吉的雙手,她一遍遍的細心打量魁梧俊秀的佐吉,像要牢牢記下佐吉的麵容,和身體每個特征。時間永遠跟戀人作對似的,希望它慢下步伐,讓戀人多享受相聚的時光,但它總是飛快的奔著,午後才聚首相擁,轉眼晚霞又要提早上崗,兩人才不得不離開休憩花園。佐吉請柔子明早不要送行,他自幼都剛強,加上大男人主義,佐吉不想這樣難受的時刻,讓他在眾人麵前落淚,更不想印證愛情打敗自己的剛強。

佐吉送柔子走過村中唯一的木橋,望見她步入家門前小巷後,才轉身回家,跟父母作臨別晚餐!

清早時份,所有受征召的青年齊集村前的空地,這村有八個青年被征召,佐吉是其中一人,各人向父母或親友告別後,昻鬥鬥走上軍部的開蓬汽車坐下,佐吉安撫父母後,坐到開蓬車最後排。柔子依照佐吉的吩咐,沒有出現,但躲在空地後的蘺芭,遙望著愛人的身影,直到汽車啟動引擎,柔子忍不住,從蘺芭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高呼愛人的名字:佐吉!她淚如雨下,佐吉聞聲回頭一望,心中之痛,無以複加!柔子跑到空地時,開蓬車已在30米外,一對愛侶,隻能遙望著對方模糊的身軀。

佐吉來到中國之時,蘆溝橋事變已發生,佐吉被派往南京服役,每次戰鬥都是出生入死的,他的體能強悍,每次都能讓他繼續活下去。太平洋戰爭爆發,他又被改派往東南亞。他離國後一直能和柔子及家人通書信,從未間斷,但勝利的天秤傾向盟軍後,日本再無能力處理軍人的書信,佐吉與柔子因而失去聯絡。數年後日本戰敗,佐吉成為日本軍隊向盟軍投降的一員,他被送到集中營,關禁了兩年,直到1947年才被遣送回國。

日本人受軍國主義荼毒很深,國民指責投降被俘的軍人是懦夫,亦指他們沒有為國奮戰,才令日本戰敗。佐吉的自尊心太強,不敢回鄉,去承受相熟村民鄙夷和歧視,雖然鄉間有父有母,亦有令他夢縈魂牽的柔子,但他選擇逃避。他四處流浪和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直到遇上生命中的另一個女人,才跟她結婚生子。

離鄉廿年,踏入中年的佐吉已有安穩的生活,他才有勇氣回鄉,小鄉村變了,鄉村的休憩花園被改作農地,櫻花樹亦被砍伐了,村的木橋改建為水泥橋。佐吉從相熟村友口中得知,自己的父母在幾年前先後病逝,而柔子早已嫁人,是她工作雜貨店的少東,這人用錢賄賂軍醫,訛稱殘疾而留在村內。當佐吉和柔子的書信中斷後,柔子誤以為佐吉犧牲了,村中的男人大都去了戰場,剩女太多了,立花家少東用了一年時間多就讓柔子答應下嫁,當時日本尚未投降!隨後雜貨店結業,柔子跟隨丈夫搬走了。

小村伴著佐吉成長,如今父母和戀人已不在,過往景物亦如水月,他收拾心情,回到在大城市自己的家,再沒有重臨這片土地。

佐吉七十多歲的那一年,風災摧毀鄉村的不少建設,村莊為重建設施,成立災後複修組,刊報向大眾募捐,佐吉看報章後捐贈了一百萬日元。

半年後複修組寄來感謝冊子,冊子還附有複修工程開工的照片,和部分已修妥的建築物照片,最後兩頁列出捐款給鄉村重修的人名,分為公眾欄和村民欄,佐吉在村民欄內看到柔子的名字,她以前叫山田柔子,下嫁立花家的少東,應改名為立花柔子,這冊子列出立花柔子捐款30萬日元,這是佐吉從鄉村回來後,第一次知道柔子的消息。

佐吉聯絡鄉村複修組,要求獲得柔子的聯絡方法。複修組了解佐吉的往事,並征得柔子的同意,將通訊電話號提供給佐吉。

在接通電話,聽到50年前的聲音,佐吉自少剛強的性格,彷佛敗在愛情之下,他咽著喉跟柔子談話,不時用毛巾抹掉留下的淚!柔子比較鎮定,當複修組聯絡她的時候,知道佐吉尚在人間,當時已哭爆了。她知道佐吉會與自己聯絡,反而鎮定下來,心情平淡地與佐吉聊著別後的種種往事!

半小時的通電,有說不完的話題,就像分別時一樣永遠聊不完,最後兩人相約會麵!

重逢選在數日之後,柔子住在距佐吉居所300公裏外的京都市,會麵地點是巿內一個長滿櫻花的公園。佐吉早一天來到京都,在酒店渡過緊張而興奮的一夜,這時心情非常忐忑,無法入睡,分別50年的愛侶將再重逢,那份心情讓佐吉不停的回憶著, 細想兩人的相識、相戀和相分的往事。

第二天醒來,佐吉心情卻變得平靜,眼神還很清明。

佐吉買了一套小醜衣服和訂了50支玫瑰花,將自己扮成小醜,讓人無法看清楚他的容貌,他脫掉老花眼鏡,拿著鮮花走到相約的公園,佐吉在戰場曽受傷,視力嚴重受損,沒戴眼鏡是無法把眼前景象和人物的看得清晰,但可看清別人頭發的顏色,他向每一個在公園的白頭婆婆送上一支玫瑰花,並說一句:我還是愛著你!

每個收下鮮花的老婆婆是都開懷一笑,以為是某些宣傳活動,佐吉買的50支玫瑰花,代表自己與柔子分別了50年!當鮮花派完之後,佐吉含淚離開公園,他相信已經向柔子說出心底話。

50年前的佐吉是一個魁梧俊秀,滿頭黑發的青年,但他在戰場上受傷,在集中營受到磨折,身體狀況本來不太好,經過數十年的歲月,他已變成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背有點駝,滿麵皺紋,僅有稀疏的白發及咀巴二顆牙齒,視力不佳,聽覺不靈。他不能接受這個樣子出現在柔子麵前,亦不願看到柔子的相同景況,柔子在他心中,永遠是美豔動人的!所以佐吉擲掉眼鏡,對每個疑是柔子的老婆婆,送上鮮花和說出心底話後,就帶著哀傷離去五十年前在櫻花見證兩人的離別,這天櫻花卻不能見證兩人的重逢。佐吉知道自己今後都不會再約見到柔子,因他的剛強戰勝了愛情!

(終)

感言:玉郎離鄉別井,移居香港生活,可幸的是帶上了我的柔子。若然我像佐吉的景況,我亦不容許夢縈魂牽的戀人,見到我的垂老!

自古美人如明將,不許人間露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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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扇玉郎 回複 悄悄話 這是一個虛構的愛情故事, 國籍和時代背景是襯托, 兄台不需太入戲.

下筆寫任何文學作品, 我不會考慮有多少人喜歡和厭惡, 我上博客隻為了寫自己喜愛的故事

京工人 回複 悄悄話 "佐吉被派往南京服役,每次戰鬥都是出生入死的,他的體能強悍,每次都能讓他繼續活下去。太平洋戰爭爆發,他又被改派往東南亞。"

除非我被告知,佐吉能潔身自好,沒有在南京殺害中國平民,也沒有強奸中國婦女,並且後來在東南亞沒有殘害過當地平民,否則我讀了文章隻有厭惡。如果佐吉犯了那些殘害平民的罪,那他就和今天的哈馬斯一樣,應該被消滅,不配享有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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