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太門西》：山上長弓 著
第51章：世紀婚禮(3)
皇甫繼勳色眯眯的看著新娘子，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秦弱蘭鄙視的癟了一下嘴，沒教養！但她暗中高興，她說服皇甫繼勳過來是有目的的。
皇甫繼勳見四個新娘子拉著其他人跳舞，他也躍躍欲試。特別是見到韓熙載和明空大師也被邀請，他坐不住了，心想我也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她們怎麽不邀請我個跳舞？他伸長了脖子想引起注意，無奈人家都沒有看他一眼，急得他不行。
看到皇甫繼勳急不可耐的樣子，秦弱蘭說：“大人隻管上去跳舞，何須等他們邀請？以大人這等身份，與她們跳舞那是著得起她們，她們還敢拒絕不成？”
皇甫繼勳心想不錯，下支曲子他要自告奮勇，上去邀請她們跳舞，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摟著這幾個娘兒們轉幾圈，看她們敢不敢拒絕。
誰知道跳完三支舞曲後太門西對群賓客說：“對不起，剛才一時興起多跳了幾支舞，讓大家久等了。各位肚子都餓了吧，婚宴這就開始，上菜！” 太門西雙手一拍。
什麽？舞不跳了？皇甫繼勳心裏那個沮喪和失望！他抓起茶杯…我…我…差點把茶杯摔了。
太門府十多個仆人開始忙碌起來，他們不是把酒菜端上桌，而是把一盆盆菜擺在一排架子上，架子下麵還有碳火盆，用來保持菜不涼。
原來今天是自助餐，太門西在美國見結婚都是自助餐，自助餐不用一次把所有飯菜做完，而是根據需要添加，從而保持飯菜新鮮不涼。而且自助餐種類多，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挑選，賓客也可以走動交談，比較隨意。
太門西為了辦好這頓自助餐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自助餐分為六部分，涼菜部，炒菜部，燒烤部，西餐部，主食部，甜點部。各式菜點琳琅滿目，養花繚亂。
賓客們沒有見過這種婚宴，倍感新鮮，更為吃驚的是很多飯菜從未見過。 比如說主食並不隻是白米飯和蒸饅頭，還有各式特色飯：蛋炒飯、什錦飯、螃蟹飯、西班牙海鮮飯、路易斯安那Jambalaya。甜點除了各式中國點心，還有《多拿吃》，蛋糕，美式水果派等。就連酒都不一樣，除了白酒，還有各種果汁調兌的雞尾酒，好喝得不得了，眾人嘖嘖稱奇。
太門西不敢讓韓熙載和明空大師排隊取飯，便要人幫他們取來，但韓熙載和明空大師感到新奇，非要自己去取，太門西便一路陪伴著他倆，推薦介紹各種菜肴。
這頓飯實在太豐盛了，眾賓客吃得心滿意足，撫摸著肚皮打咯，讚不絕口。
明空大師問太門西：“你這豆腐這麽好吃，怎麽做的？口味特別刺激，很下飯。”
太門西說：“明空大師，這叫《麻婆豆腐》，它好吃主要是加了一種叫辣椒的調味品，天星回寺時我讓他帶上一些。”
韓熙載也說：“你這考羊肉串也加了辣椒吧？我說為何這羊肉吃起來味道與眾不同，一點羊膻味都沒有。”
當時中國沒有辣椒，他也不知道辣椒是什麽東西，隻是味道很刺激。
太門西陪韓熙載和明空大師說了一會兒閑話，韓熙載看似漫不經心的問：“聽說莊主的四位夫人都是武林高手，前時在紫金山大戰武林八大派，在杭州還破了東亭府的龍槍。”
太門西心中一緊，韓熙載問這個幹什麽？難不成為親家東亭府討說法來了？趕緊解釋說：“我那幾位娘子學了一些武功，在這個戰亂年代以求自保。武功不堪一提，敗給了東亭府的龍槍絕殺。”
韓熙載說：“我不懂你們江湖中事，不過我外孫女說你家娘子武功高強。”
韓熙載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點到為止。太門西心想韓熙載可能是從李雨桐那裏聽了些什麽，他這是在暗示我他什麽都知道，不要打什麽歪主意。
太門西心裏忐忑，他原來以為韓熙載是個混日子的官，跟他的風流國主李煜一樣，整日琴棋書畫，風花雪月。
韓熙載近來時常不上朝，夜夜笙歌，生活荒縱，李煜派人到韓熙載家查探，這才有了《韓熙載夜宴圖》。李煜對韓熙載的懈怠很是不滿，撤了韓熙載宰相一職，但卻出人意料的改任他為兵部尚書。太門西本來覺得此事很荒唐，韓熙載一介書生，又不會打仗，但剛才他才意識到這個人水深得很。
離開韓熙載和明空大師後，太門西來到秦弱蘭這一桌，人來了總是要打個招呼的，太門西語氣客氣的說：“沒想到蘭香樓主也來了，多謝賞光！”
人家畢竟是來參加你的婚禮，不管抱有什麽目的，禮節還是要做到的。
秦弱蘭一笑說：“唐突了！太門莊主說過，不管是敵是友都可以來喝杯喜酒。”
她還沒有說完太門西就打斷她，“樓主見外了，來的都是客，在下自當盡心招待，今天的酒水飯菜還可口吧？” 他看了一眼秦弱蘭端著的雞尾酒。
秦弱蘭有些尷尬，她真的很喜歡這個酒飲，太門西這家夥哪來的這麽多花樣？居然把酒和幾種果汁層層疊加，又好看又好喝，她還想著回去自己試做一些。
秦弱蘭本想客氣的誇兩句，但看到太門西得意的眼神，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說：“嗯，果子泡水喝還不錯，挺解渴的。”
果子泡水？太門西懶得跟她計較，轉身對坐在秦弱蘭旁邊的皇甫繼勳打個招呼，“在下太門西，多謝這位貴客來參加在下的婚禮，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皇甫繼勳把頭側向一邊，眼睛看著天，裝著沒聽見。秦弱蘭也不給太門西介紹，把他涼在哪裏。
我靠，真是搗亂來了！算了，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權且忍一忍，太門西不想生事，“你們兩位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臨走他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蘭香樓主，這叫雞尾酒，不是果子泡水，我叫人去裝兩葫蘆，你走時掛在腰上，帶回家慢慢品嚐。”
太門西轉身離開。
“站住！” 秦弱蘭喊了一聲。
太門西不理她，頭也不回。
“叫你站住，沒聽見嗎？”皇甫繼勳一拍桌子站起來。
所有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包括韓熙載和明空大師。
太門西心想，這是鐵了心要砸我的場子，我要不使點手段，這倆人還真把我的婚宴給攪了。
丹妃姐妹向這邊趕過來，但太門西擺擺手阻止了她們。
太門西見眾人都往這邊看，便背對著皇甫繼勳對大家解釋說：“他喝多了！” 但隻有口型，沒有發音，還擠擠眼做了個鬼臉。
太門西轉身在皇甫繼勳對麵坐下，身子向前伸到皇甫繼勳眼前，盯著他說：“讓我猜一下，你就是皇甫繼勳吧？ 剛才兵部尚書大人說京城守備也來了。”
太門西雖然沒見過皇甫繼勳，但這人囂張跋扈的樣子就已經猜到是誰了。
太門西居然直呼其名。皇甫繼勳哪裏受得了？大膽狂徒！當即就要發飆。但太門西目光炯炯的盯著他，有持無恐，這讓他猶豫了，他下意識的向韓熙載那桌看了一眼。
韓熙載是他的頂頭上師，皇甫繼勳再囂張也不敢在兵部尚書麵前放肆。還有那個老和尚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這兩人都來給這小子捧場，怪不得這小子有持無恐。
皇甫繼勳終於沒敢亂來，但心裏發狠，早晚要收拾這小子。
秦弱蘭看到皇甫繼勳要吃人的樣子，心中得意，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這兩人火拚，都死了才好呢！
太門西當然知道這是秦弱蘭的計謀，他放緩口氣對皇甫繼勳說：“將軍今天能來，在下萬分感激！我與將軍素無瓜葛，各安其事，將軍何必淌這渾水，被一個陰險女人挑撥利用。”
秦弱蘭指著太門西嚷嚷：“太門西你胡說什麽？你在金陵操持商會，排擠將軍名下的生意買賣，如今金陵你一家獨大，大小通吃，還讓別人活不活了？”
秦弱蘭聰明，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太門西的生意做得很大，皇甫繼勳非常眼紅。秦弱蘭四兩撥千斤，輕意的化解了太門西的挑釁。
太門西似乎恍然大悟的說：“原來是生意上的事，將軍怎麽不早說？這事好辦，我把生意讓給將軍不就完了！”
秦弱蘭和皇甫繼勳都吃了一驚，兩人上下打量太門西，他們不信太門西會這麽做。
“難道將軍信不過在下？將軍近來入夥蘭香樓主的生意賺了大錢。將軍可知那張借椐是我讓洪爺轉讓給你的，否則將軍怎能以區區二萬兩銀子就得了蘭香樓八成的份子？”
秦弱蘭這才知道是太門西慫恿洪爺把借椐轉給皇甫繼勳，這一切都是太門西的陰謀，秦弱蘭心裏那個恨，差點撲上咬他一口。
皇甫繼勳滿不在乎，毫無內疚，他問太門西：“你怎麽才能把生意讓給我？開個條件吧！” 他也知道太門西不會把生意白白讓給他的。
太門西伸出一根手指。
皇甫繼勳問：“十萬兩？”
太門西搖頭說：“一百萬！”
皇甫繼勳差點跳起來，“你想訛我不成？媽的！我就知道沒有好事。” 皇甫繼勳從來都是他訛別人的財產，太門西開口要一百萬兩銀子，他都嚇一跳。
太門西說：“將軍稍安勿燥，這一百萬兩包括我所有的產業，外加金陵商會。”
“那也值不了一百萬！”
太門西算給皇甫繼勳聽：“我的產業有秦淮漁夫留下的酒樓，當鋪，賭場，這些產業至少值四十萬。其它產業包括《天下百貨》，這是金陵最大的店鋪，至少值二十萬。還有幾十間輔子，藥房，糧店，絲綢莊，要有盡有。僅是這些產業就不止一百萬，更別提坐收會費，日進鬥金的商會！”
皇甫繼勳擺手說：“你別給我提商會，我一個朝廷命官怎能去開商會？”
“用不著將軍自己出麵，有人幫你打理商會，你隻管坐享其成就行了。” 太門西看了秦弱蘭一眼。
皇甫繼勳眼睛一亮，動心了。
秦弱蘭驚慌失措，她一心想跳出皇甫繼勳的魔掌，這下豈不陷得更深了？她脫口而出：“大人，太門西是想開溜，賣掉財產後逃離金陵。”
皇甫繼勳眼毛一挑，看向太門西，怎麽回事？
太門西坦然說：“不瞞將軍說，我與江湖中人有些過節，準備賣掉財產遠走高飛，這對將軍來說也是件好事，整個金陵的生意都是將軍你的了！”
秦弱蘭急了：“不行，不能放他走！他一走就再難尋其蹤了。”
太門西站起來，“將軍，你們誰做主？是她還是你？我看你們還是先把這個問題搞清楚曆再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沒答案我就拍賣財產了。”
太門西說完扭頭走開，把他們倆撂在那裏。
皇甫繼勳被太門西嗆得楞了半天，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他，他想發飆又不敢，隻有把氣撒在秦弱蘭身上，瞪著她惡狠狠的說：“看我怎麽收拾你！”
秦弱蘭嚇得手腳止不住哆嗦。
院子角落的一張桌子有一老人獨自坐在那裏，默默的關注一切。太門西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人在打量他，有一個麵孔在他腦子裏晃，但想不起來是誰。
太門西離開秦弱蘭和皇甫繼勳時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碰上老人目光，太門西一怔，想起來了！
太門西四周一看，尋找夢露，沒有找著。當他再回頭看向那人，人去桌空，那人不見了。
太門西急急四處查看，看到那人正往大門外走。
太門西追了出去，“先生請留步！”
老人像是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太門西追到那人眼前，氣喘籲籲的說：“先生怎麽就走了？也不與我家夢露見一麵？”
老人一笑說：“太門公子，久違了！你還記得老朽？”
太門西笑答：“怎麽不記得，你想訛夢露的玉佩，差點打起來。”
“哈哈！公子有趣，我家姑娘可好？”
原來這人就是江夏珠寶行的那位東家，《龍隱盟》的盟主。當年太門西典當夢露的玉佩，被此人發現夢露的身份，幫助他們逃出江夏。
這人隻有太門西一人認識，就連丹妃姐妹也不知道。
太門西十分誠懇的說：“前輩，龍隱盟對我們有大恩，前輩既然來了，怎麽也要讓內子們拜見前輩，懇請前輩無論如何也要住幾天，給我們一個表達謝意的機會。”
老人說：“公子千萬別這麽說，公子的三夫人是我們的主子，保護她是我們的天職。”
“那至少讓夢露見見前輩吧！夢露還不知道她的身世呢。”
老人說：“我家姑娘找到一個好歸宿，有了自己的生活，夫妻恩愛，何必再打擾她？”
“但是夢露總是要知道她的身世的，總不能讓她一輩子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
老人歎了一口氣說：“往事不堪回首，姑娘現在很好，自從跟隨公子以後，可以看出她心滿意足，死心塌地，再無它求，還是別讓姑娘知道那些悲慘往事為好，何必徒添痛苦，這也是她娘的願望。”
“但是…” 太門西還想說什麽。
“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老人說，“龍隱盟一直在暗中觀察，小樹林客棧吳掌櫃也說了許多。公子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四位夫人的武功又如此高強，老夫放心了，我家姑娘就托付給公子了，拜托！”
老人給太門西鞠了一躬。
太門西驚慌的還禮，“前輩折煞在下了！前輩請放心，在下對夢露愛逾性命，絕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夢露站在太門府大門的台階上，遠遠的看著他倆人。她剛才見太門西匆匆出門，出於擔心就追了出來，正好看見兩人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