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蘇
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玻璃缸裏的孫鳳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結局
人因為誤解而結合，卻因為了解而分離。
三年後的一個夏日，米薌與邵嘉詠終於離婚了。米薌給藍白紫打了電話，讓她周末去參加他們的離婚典禮。
在離婚典禮上，象花蝴蝶一樣興高采烈的米薌問她：“藍白紫，你再一次嫁給龍漸飛都已經三年了，現在是什麽感覺？”
“還湊合吧。龍再興開心，父母高興，龍漸飛也算滿意吧，至少一心一意，心思全部放在家裏。”藍白紫笑意盈盈，語氣卻淡淡的。
“那你呢？”
藍白紫莞爾一笑，“成年人沒有愛情，因為牽扯太多。”隨後她又附在米薌耳邊：“我現在肚子裏又有了一個，叫龍再榮。”
米薌大驚，“啊，你都有老二了？男孩女孩兒？”
藍白紫悄聲說道：“小聲點兒！才兩個月，現在還看不出性別。”
“你家龍再興上學了吧？還那麽淘？”
“上二年級了。”
“學習怎麽樣？”
“成績還行，除了他的繪畫和童裝，其他都不肯用功。昨天我和他爸還被叫到學校裏去挨訓呢。”
“怎麽回事？又闖禍了？”
“他好幾次沒交作業。老師問為什麽，他說父母是近親結婚，所以他是弱智兒童。根據規定，弱智兒童可以不寫作業。你說氣不氣人？”
正說著，喬天翊微笑著朝這邊走過來。米薌見了，悄悄問藍白紫：“你當初跟喬天翊到底怎麽回事？你愛過他嗎？”
藍白紫笑而不答，隻是抬頭接住喬天翊的目光。米薌見喬天翊已經走近，便拍拍他的肩去招呼別的客人。
喬天翊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神色有些憔悴。他笑咪咪地看著藍白紫，卻什麽也不說，隻是默默地不離她左右。三年沒見，再見隻是相視一笑，似乎一個字都是多餘。
從知道要見到藍白紫的那一刻起，喬天翊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見麵時要說什麽。他覺得要說要問的話很多，可想來想去，他心裏隻有一句：你過得還好嗎？
然而此刻，他連這一句也問不出來。幾年來，他一直暗暗希望她能幸福。今天的藍白紫與幾年前的藍白紫，幾乎沒有分別，隻是臉上有了那麽薄薄的一層幸福。而正是這薄薄的一層幸福，讓喬天翊看清了自己。他希望她幸福，可是看到她幸福，他又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其實是矛盾的。
典禮上有一個環節，讓米薌與邵嘉詠說出十個對方的優點和十件讓自己感覺甜蜜的事情。於是，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當邵嘉詠說到第九件甜蜜回憶的時候，淚流滿麵的米薌撲進他的懷裏，然後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熱情似火擁吻在了一起。在所有來賓瞠目結舌的時候，米薌輕聲問邵嘉詠：“想不想複婚？”
邵嘉詠毫不猶豫地大聲說道：“想！”
於是這兩個人在台上轉過身來，向所有來賓宣布他們決定複婚，於是離婚典禮即刻變成訂婚典禮。
而三天前他們才領了離婚證。
參加完典禮，藍白紫跟準新郎準新娘告辭後，離開會場朝回琴川的長途車站走去。喬天翊跟上去，說：“我送送你。”
兩人一起走在路上，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剛下過雨，天藍的仿佛能滴下汁來。一朵一朵的雲，有淺金色的，有水粉色的，宛如陽光照射下淺海裏的水母。
兩人很快到了車站，沉默也如影隨形。好在，車很快就來了，她說：“謝謝你送我，保重。”
周六的下午，車上人不多，竟有一半是空座。藍白紫上了車，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朝窗外看看，再跟他擺個手，再跟他道聲再見。但是最後，藍白紫還是沒有這麽做，她目不斜視地選了一個靠另一側車窗的座位坐了下來，但令她沒想到的是，跟她同時坐下來的還有喬天翊。
“你父親不是已經搬過來了嗎？你怎麽還去琴川？”藍白紫有些明知故問地問。
蜜色的皮膚，性感的微笑，還是多年前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喬天翊，“再陪你走一次。”他說。
車子的晃動，使得喬天翊的身體時不時地碰觸到藍白紫，象樹上兩片葉子因微風而產生的摩擦。藍白紫想起自己曾看到過的一個社交距離理論，說是半米之內讓人惶恐，十五厘米以內，足以讓兩個人產生感情。當年兩個同路的陌生男女，一路上產生的是真感情嗎？
“紫紫，你的仙人球要開花了。”喬天翊忽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我的仙人球？”
“你搬走時丟下的，我想你的時候就看著它。”喬天翊看著自己的膝蓋說道。
藍白紫心口一陣麻，但她忍住沒有回應。
喬天翊把自己的目光轉向藍白紫，“紫紫，我心裏有個空洞，三年來一直在那裏。”
藍白紫有些又惱又燥，口氣很不好地打斷他：“別這樣說了，我有了家庭。”
沉默再次湧了上來。
“上河村，上河村，上河村就要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還是幾年前的台詞。
車停了下來，有人下車，也有人上車。
車再次啟動。
“紫紫，你愛過我嗎？”喬天翊的突然發問，仿佛晴天裏突然打了個雷，突兀的嚇人一跳。而這個問題，三年前就長在了心裏，錐子一樣日日戳痛著他。
藍白紫依然竭力回避著，“喬天翊，不要問了好嗎？”
“好！”他蒼涼的聲音裏有一種孤獨，那種來自荒漠的孤獨。
路上又下了一陣雨，雨聲帶走了一些沉默。但很快，天再次放晴，沉默便象陽光下的一切，無所遁形，清晰可觸。
“琴川南站，琴川南站，琴川南站就要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車停下來，藍白紫下了車。但她回頭一看，喬天翊竟也下了車，依然跟在她身後。藍白紫想起了台灣之行，那一次，喬天翊也是這樣一路牽牽扯扯地送她，直到把她送到龍漸飛的身邊。
見藍白紫看他，喬天翊終於沒有忍住，哀傷地說：“我很羨慕米薌和邵嘉詠，他們就像一塊黑板，可以改來改去，而我卻從來沒有這樣的機會。”
藍白紫微低著頭，說：“喬天翊，是我對不起你。”她又停頓了一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再見吧。”說完，她低頭要離開。
喬天翊又跟上一步，問：“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藍白紫繼續低著頭，說：“不用。”
喬天翊對著藍白紫離開的背影輕聲說道：“好。”
地上濕淋淋的，積水映著水洗藍的天空和雲彩。喬天翊站在原地，心酸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藍白紫。她穿著蛋清色的A字裙，象一朵雲，融化在天空裏。
有一滴淚，劃過她的臉龐。“保重！祝你幸福！”她對著腳下的雲朵說。
雲朵有淺金色的，有水粉色的，搖曳多姿，如夢如幻。
二零二一年六月八日完稿
南瓜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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