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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沉情》冰海(1):一夜風流

(2022-07-18 04:57:28) 下一個

距離暑期結束還有兩個禮拜,整個維和小隊的氣氛可以用“輕鬆渙散”四個字來形容。

“純血人聯盟”在幾次集會遊行之後,雷聲大雨點小,幾次小規模的衝突都被維和特警迅速壓製,並沒有出現王逸杭所擔心的那種全社會反獸的熱潮,如同夏天尾巴上的蟬一般安靜地蟄伏了。

商界巨賈吳天明轉進了二院聯名的療養院,集團由女兒女婿吳蕾段正森夫婦接手代為管理,小兒子吳龍也穩穩地坐在董事會上,表麵上一團和氣。

王逸杭在經曆了赤殺一戰之後一直有點兒蔫蔫兒的。

一方麵身體上透支太大,另一方麵他和獸族代表陳寰的感情進入了一種“猜心”的狀態。兩人雖然在岩雷段正森的處置問題上意見不合,可是日常交往的其他種種無不讓王逸杭有種“穿了一雙特別合腳的跑鞋”的舒適感和默契感。以至於他特別高調地開了一輛寶藍色奧迪敞篷去市檢察院門口,作為送給陳調查員遲到的二十九歲生日禮物。這場高調示愛一夜之間傳成了通城的佳話。

可是沒有人知道,這輛愛情象征的跑車現在正在王逸杭母親大人顧林芝的地下車庫裏積灰。陳代表試開了幾回後,就以“底盤太低太顛簸開不慣”為由把車子客客氣氣地給他退回去了。

周會計說這是好事,說明對方不拜金不嬌氣。可是王逸杭卻不這麽看:我二十八年人生重金購買的第一樣奢侈品,就好像是一塊試金石,你原封不動地退回來,客套疏遠之外,多少是個“還沒有做好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信號。

既然這樣,萬霆豪城在檢察院和建安建材之間新建的一係列經濟實惠型小別墅也就沒必要讓周會計盯著了。畢竟,一個人住,狗窩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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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全組人都在等著王逸杭拎包走人,好提前開始周末生活。

誰知舒克非興在三點一刻的時候興致勃勃地手拿幾張促銷卷推門進來:“晚上KTV,我請客,就當是提前歡送黃靜菡同學返校了。” 他渾身上下青春洋溢,十八歲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胡敏抬起眼皮來,間距稍寬的大眼裏有種一言難盡的表情:“克非,不是我不捧場,我真的分不開身,”說著有點不自在地拿眼角掃了一眼正在歸納檔案的黃靜菡,“我已經給王隊打了報告,下禮拜請假回一趟冰海。”

“小敏,怎麽好好的突然要回冰海?家裏生意都好的吧?”後勤大姐白小雨放下手裏的毛線,十分親切自然地湊了上來。

胡敏遲疑了片刻,頗有古典美感的櫻桃小嘴裏蹦出兩個字來:“相親。”

白小雨稀疏的蛇族血統在興奮的支配下竟一瞬間現出了綠幽幽的豎瞳:“相親?我沒有聽錯吧,敏敏你這樣的條件,追求者不要太多啊,相什麽親啊,難不成你們金雞族還在弄包辦婚姻啊?”

胡敏的大眼睛撲閃了幾下,嘴角向下撇了撇:“白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在冰海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來戶。過年的時候去了一個商會派對,居然就有一個客戶看上我了,指名道姓要約我。我二娘娘以我在通城執行任務為由已經推了好幾次了,不過最近人家臉色不好看了,說我們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看不上他們家。”

“啊?敏敏,你這是相親還是賣身啊?”白小雨打斷她,嘴巴驚恐地凹成了一個O形。

正在這時一串腳步聲“蹬蹬噔”的從樓上傳來。王逸杭斜背著挎包,手臂上搭著軍綠色外套,臭著一張臉道:“小敏,我們維和的人,就算單著沒人要,也絕不看有錢人的臉色。欺負你娘家沒人是吧,我們就是你娘家。下禮拜,維和集體去冰海出差,進行團隊建設。”

舒克非悄悄地扯了扯他胳膊:“王隊,這說走就走的旅行,局裏能報銷嗎?”

王逸杭不耐煩地吊起一條眉毛來:“局裏不報我報。”

其實他秘而不宣的是,這陣子獸族代表陳寰和檢察院的同事正在濱海小城霧港開年度例會,而霧港距離胡敏娘家冰海隻有一個小時不到的車程。

“哦,對了黃靜菡,冰海你可以不去,就算實習結束提前返校了。”

“去,我去,”黃靜菡紅著臉略帶尷尬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之間打翻了隔壁白小雨桌上的一隻玻璃花瓶,枯枝敗葉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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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全隊人馬在王逸杭小區集合,分乘兩車前往冰海。

胡敏開著隊裏的迷彩小吉普,帶白小雨和舒克非。王逸杭的奧迪敞篷在陽光裏散發著寶石般迷人的光澤,他衝有點不自在的黃靜菡招了招手:“還不錯吧,特別加了錢弄的珍珠漆。”說完心裏暗暗歎了口氣:當初車行吹得天花亂墜害得他選了好幾個增值的項目,一心隻想著博伊人一笑,沒想到啊,如今千嬌百媚地爛在自己手上了。

冰海在通城東南,坐火車要小半天,開車不堵的話有七八個小時的車程。

王逸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黃靜菡閑聊:“小黃,你們學校裏的年輕人談朋友的不少吧?”

黃靜菡雖然幾個月來和王逸杭建立了革命感情,但是還是被領導的問題猝不及防地噎著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嗯,好像是不少,”隔了片刻馬上澄清,“呃,不過我沒有……”

王逸杭瞄了他一眼,遞給他一罐冰可樂:“別緊張。我問你,假如,我是說假如啊,你女朋友家裏條件不錯,看你每天擠公交辛苦給你買了輛車,你怎麽想?”

“我怎麽想?”黃靜菡“撲哧”一聲樂了,“王隊說笑吧?我要是有這麽個女朋友,做夢都要笑醒了。”

王逸杭眉頭稍稍一蹙,拿餘光瞄著他,“真的?你不會覺得自尊心受傷麽?”

黃靜菡一口可樂噴在了褲子上,眼睛瞪圓了外星人似的看著王逸杭:“王隊,自尊心幾塊錢一斤啊?蒸了煮了能當飯吃怎麽的?你要是嚐過大夏天擠公車擠出痱子來,大冬天等公車凍出凍瘡來的滋味兒,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了。”過了一會兒又憋出一句來,“媳婦兒這麽體貼還拿自尊心這種東西出來作妖,那可真太沒勁太不爺們兒了。”

王逸杭聞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在什麽情況下,你會回絕這份禮物呢?”

“這……,也許我並沒那麽喜歡她,將來沒想著要一起過,那就不要占人家便宜了,對不對?”

車裏沉默了一會兒,黃靜菡看得出來王逸杭情緒不高,猶豫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說:“王隊,你對跨種族的婚戀怎麽看?” 半天沒吭聲的王逸杭突然回過神來,右手猛地拍了把大腿:“行啊,小黃,老實交代,你看上隊裏誰了?胡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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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的晨光,兩輛車先後抵達了海邊的民宿。油漆成淡粉色和天藍色的簡易兩層小樓,雖然離海還有幾個街區,但是鹹鹹濕濕的海風撲麵而來,棕櫚芭蕉和芒果樹隨風搖曳,所有人都有種微醺的感覺。

胡敏著急回家,白小雨則暈車的厲害,進屋就躺下了。

剩下的三個男人,被濕熱奔放的空氣撩撥著,都有點蠢蠢欲動。

舒克非攤開地圖,指向熒光筆標記的一塊地皮。冰海的海灘呈南北走向,他們所在的民宿偏南,而舒克非標出來的一片則靠近沙灘的北端。“最北麵一小塊是著名的裸體沙灘,再過去就是聞名遐邇的‘仙樂飄飄’,”舒克非眉飛色舞地給王逸杭黃靜菡介紹,見兩人沒什麽反應,連忙掃盲,“‘仙樂飄飄’就是一個拿了執照,合理合法的紅燈區,可是不同於其他地方,冰海的紅燈區由獸族執掌,隻要願意花錢,大可以流連於獸從,欲仙欲死。”

王逸杭聽到這裏,覺得自己旗下人才了得,這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辛,舒克非一個十八歲的小鬼竟然頭頭是道,果然是後生可畏。

三人換上清涼著裝,沿著沙灘一路走去。金色的沙子在赤裸的腳板下釋放著大地的熱情,白色的海鷗和黑色的鵜鶘在遠處巨浪的間隙裏時隱時現,碧青色的海浪你追我趕地向岸上擁來,最終精疲力盡地幻化作朵朵透明的泡沫。三人不由得玩心大熾,一路嬉戲打鬧,來到北沙灘時已經不知不覺中暮色低垂。

走了不多時,紅燈區“仙樂飄飄”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眼前。出乎意料的,這裏和王逸杭所熟知的通郊娛樂場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頂多密度更大些,霓虹燈牌子更露骨些,並沒有見到電影裏那些搔首弄姿的女郎沿街叫賣,也沒有醉漢打架滋事,更沒有人畜嘔吐便溺的痕跡。

王逸杭常年混跡於通郊各大會所,深知這個產業的競爭激烈和魚龍混雜,不由得驚歎於此處的管理優良和井井有條。

時間尚早,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多是和他們一樣來獵豔的遊客。時不時有幾個火熱的眼神,伴隨著多情的口哨向便衣特警們緊實高挑的肩背線條投射過來。

三人按照舒克非的介紹,找到了一家叫做“深藍”的酒吧。

從外麵看起來,這就是一個包得密不透風的兩層樓高的鐵皮盒子。盒子上由淺至深的藍色,最頂處的極深極璀璨的星空藍似乎融入了夜色裏的天幕。大門別出心裁地畫成一張塗著黑色唇膏的大嘴,有種“請君入甕”的既視感。

走進去裏麵幾乎和外麵一樣昏暗。高高的工廠車間似的屋頂上粗獷的鋼筋水泥結構上掉下來幾盞隱隱綽綽的小燈,吧台後麵臉色難以辨認的男女們向他們投來意味深長的曖昧目光。

一個身著黑色馬甲,雙臂布滿魚龍紋身的高大男人將他們領入一間門上畫著紫色合歡花的VIP包廂。

稍坐片刻,一隊著裝性感身材妖嬈,分辨不出年齡的男女魚貫而入,開始隨著音樂成雙成對地表演起類似鋼管舞的撩人舞蹈。當台下的觀眾口幹舌燥之時,他們突然彼此分開,進入了觀眾席。

一個身材纖細,麵容姣好的年輕舞者手持一杯淡金色的雞尾酒向王逸杭款款走來。一身低胸的半透明黑色緊身衣讓他蒼白的膚色和修長的身形一覽無遺。王逸杭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朗姆和濃重的果香頓時充斥了他的口腔,直衝腦門。他帶著幾分酒意,有點上火地上下打量著年輕男人:“你,是人,是獸?敢不敢亮出你的真身來給我瞧瞧?”

驀地,那人毫無征兆地飛至半空,一對足有兩米寬的黑色蝶翼在空中扇動著,翅膀上藍色的熒光恍若鬼火般若隱若現。長而微卷的秀發好像瀑布一般地垂在他胸前,瓷娃娃般精致的麵孔上一顆恰到好處的滴淚痣讓他顯得我見猶憐,雌雄莫辨。

和所有有著長發情節的男人一樣,王逸杭忽然就有點意亂情迷了。他伸手去觸摸垂下來的緞子般閃閃發亮的亞麻色發絲,磕磕巴巴的:“美人,你......” 那撲閃著翅膀的精靈蝶獸突然俯身下來輕輕攬住他,再一縱,兩人便一起升至了半空。

 

王逸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海灘上的一個帳篷裏,身上裹著一條潔白的被單,身邊尚有溫熱。

海風吹得床幔呼啦啦作響,黑色的海水在遠處嗚咽著。一輪明月從雲層的間隙裏在沙灘灑下點點清輝。長著滴淚痣的美少年,亞麻色的發絲,朗姆果香的雞尾酒,紫色的合歡花,呼嘯的風聲,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一切又都像是一場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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