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妹

"Art is the depth, the passion, the desire,
the courage to be myself and myself
alone."
~ Pat Schne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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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千麵人(上)一不小心直播了

(2021-01-31 13:20:10)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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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 千麵人(上)

第二天一早,境初應嶽父之邀,去研究中心觀摩全息重力迫遁場的首次運行。出發前,先召集四個校官開了個短會。

“待會兒找幾個人隨我同去,”他說,“到目的地後我會讓他們等在車裏。你們留在這裏的主力同新兵營的援助部隊,也都進入備戰狀態。”

四個校官互相望了望。“長官,您真的認為今天會有事?昨天派去偵查的三個組都沒有發現異常。”

“異常不是沒有,你們沒留意天氣預報嗎?原本說接下來幾天都是晴天,今早為何變天了?”

席賓想了想,恍然大悟。“對啊,好像之前敵人每次出現時,不是陰天就是雨雪天,確實沒有過晴天。長官您是怎麽注意到的?”

“上次開會時你們展示的那些照片裏,死去的警察和士兵中有很多製服是濕的。本來我沒留意,以為就是巧合。今早見天陰了才想起來,在低氣壓的狀態下,水蒸氣能升到更高更冷的地方,從而產生降雨。所以我想,每次高維世界與我們打開通道就會導致氣壓降低。”

四個校官聽得目瞪口呆。

境初又說:“當然,高維人這麽做的目的,也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喜歡水。”

“喜歡水?”

境初記得,魅羽之前同他提過的那個曜武智菩薩是夜摩天的通族人。曜武智就是通過一個海洞進入高維世界的。聯想起前妻也是在夜摩天海底失蹤的,或許並非偶然。那麽高維人為何要將通道開在低維世界的海底呢?是不是他們也生活在海中?

當下搖了搖頭。“現在沒空說這些,趕緊準備吧。”

境初在身上裝好和幾個校官實時通訊的隱蔽設備,便於指揮作戰。四人隨後去安排車輛和隨行人員。見還有時間,他便來到魅羽房間。她穿著一身迷彩服,正在擺弄一支XW25突擊步槍。

“待會兒我會在劇場頂部埋伏,”她一邊說,一邊將眼睛湊到瞄準鏡後看了看。境初覺得她坐在椅子上,斜伸著細長的腿,手裏抱著一支槍的樣子格外養眼。

又聽她道:“另外,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想通,昨天應當借機問問裴教授就對了。”

“什麽問題?”

她將手中的槍抬起來,與地麵平行,但沒有瞄準。

“你看,假設我把這支槍從門口扔出去,對於生活在門口那個平麵裏的二維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槍是一個在不斷變化的截麵,對吧?”

他點點頭,說:“如果高維人出現在我們麵前,他們的外形應當也可以隨時變化。”這麽想並不稀奇,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

“問題是,他們的變化是隨心所欲的,還是有規律可循的?”她說著,手指在槍上劃過。“就像這支槍,如果上一刻是槍托穿過門口,那接下來出現的就不可能是槍頭。以此類推,高維物體在低維世界裏的變化,是不是也必須遵照此物在高維度上的連續性?”

“理論上說,是這樣。”

“那我們能不能把所有的影像都記錄下來,以後再碰到這個東西時,看到它的一副麵孔,就能預測到它下一刻時的樣子?”

“那叫仿真,”他說,“不過仿真的作用,可不僅限於預測下一刻的變化。”

她在思索。

能一個人想到這麽多,已經不簡單了,他心道,接過她手中的槍。“你看,假如這把槍不是穿過一個大門,而是穿過一個小洞,這個洞的大小是可以隨時變化的。在槍身比較窄的地方,如果洞剛好變小了,這支槍就被卡住了,是不是?也就是說,槍雖然還是高維的,但它卻不能在多出來的那個維度上自由移動了。”

她的眼睛亮了。“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低維鉗製?我理解的低維鉗製與此略有不同。”

“低維鉗製包含的內容很廣,這隻是其中一種可能。”他把槍還給她,有些不滿地說:“能不能不要一見麵就談公事?”

“那談什麽?”她掏出一塊手帕,開始擦槍。

“你來空處天到底幹什麽來了?都沒正眼瞧過我幾眼。”

“我來這兒不就是來看你的嗎?”她說這話時並沒有望他。“了解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看他如何對待日常工作,和身邊的人。大眼瞪小眼能看出什麽來?”

他無語。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直白?看來她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不過畢竟是為他而來的,讓他心裏好受多了。又想起一事,“再過幾天就是皇帝陛下的壽宴。陛下對你很好奇,要我帶你去。待會兒動起手來可別劃破臉啊。”

她沒接茬。“你這兩天晚上有沒有打坐?”

他沒料到她會問到這個,有些難為情地說:“一個人……怎麽打坐?”

她把槍擱到一旁的桌子上,神色嚴肅地說:“什麽時候,打坐還必須要兩個人了?像你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如何能精進?”

“可我和別人不同啊。別人是從頭開始,一步步過來的。我一上來就是中級,自己又沒有經驗,出點事兒走火入魔了怎麽辦?”

“那倒是,”她點點頭。

“所以呢,”他微微躬身,笑得有些不要臉,“今晚你若是想我入定的話——”

“我可以用探視法遙距查看你的情況。”

“你這個探視法真有那麽神?”他不無挑釁地問,“我今天穿的內衣內褲什麽顏色,你能看到嗎?”

她聞言,眯眼盯了他一會兒。隨後站起身,伸手到他胸前扯他的襯衣。

“哎你幹什麽?”他慌忙用兩手擋住領口。

“不是你讓我看你的內衣嗎?”

“這……現在不好吧?都已經穿戴整齊了。”

忽聽席賓在他耳邊咳嗦了兩聲。“呃,那個、長官,車已經準備好了。”

境初打了個激靈。居然忘了目前與四個下屬是保持著實時通訊的。這下好了,一不留神直播了。

******

到了“劇場”外,境初真是慶幸自己有通行證。入口處排著長隊,四周的空地上都是記者在現場播報。劇場的頂部也打開了,半空中懸著兩艘小型飛船在拍攝。飛船上方是滾滾的烏雲,境初總覺得這些雲濃密得有些不正常,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工作人員領著他進入到劇場內部。裏麵自然不能和真的劇場一樣。大部分空間都被各種儀器占據,隻有塊籃球場大小的空地是對外開放的。這裏擺放著一些前端裝置,用來產生高維世界全息影像。場地四周的看台上都已坐滿了人。裴教授和其他管理者正忙得焦頭爛額,讓境初在一旁等候。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工作人員和觀眾都安靜下來。隻聽整個劇場中回蕩起機器的嗡鳴聲,並不刺耳,卻有種宏大的氣勢。嗡鳴聲的音調在逐漸升高,最終超出人耳能聽到的範圍後便消失了。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影像出現了,就在境初不遠處的前方。先是有一大團空氣內部發生了變化,如同電視屏幕上的白噪聲一樣,星星點點地扭動著、變幻著。

白噪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奇怪的海洋生物。像隻巨大的軟體魚頭,大概有五米見方,粉紅色。長著懵懂的眼睛,厚厚的嘴唇。眼睛在左右看,好像乍一見到這麽多人有些緊張。

人群先是一片寂靜,接著爆出各種讚歎聲。

“好可愛哦!”

“原來高維世界的生物也長這個樣子啊,跟咱們的差不多呢。”

“看它身上還帶著水,我們這裏在高維世界中是海底嗎?”

魚的樣子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在漸漸地拉長。過了一會兒成了一條細長的魚,由粉色轉為紫色,依然有著大眼睛和厚嘴唇。與此同時離開了最初的方位,在場中的空氣中四處遊動。

不對啊……境初望著那個東西,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他扭頭望向裴教授,見對方臉色蒼白,說明他的懷疑是有根據的。這個全息重力迫遁技術能做到的,應當隻是片刻折射出高維世界的影像。而眼前這個在空氣中遊來遊去的東西,明顯不是影像,是個活物。

境初背過身去,低聲衝席賓等人說:“劇場出現敵情,行動!”隨後通知在車中等候的四人立刻趕過來。又走過去請裴教授停止迫遁場的運行,再將分散在劇場各處的應急出口全部打開。

在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場中又接連蹦出了三隻巨型海洋生物,有胖胖的水母、橘色的海星,和戰戰兢兢的海龜。這些生物也在緩慢地變換著形狀和顏色。民眾們熱情高漲,有些大膽的已經圍過去伸手摸“那些大可愛”了。

“全都住手!”境初衝到場中央,大叫,“離遠點兒,離開那些東西!”

眾人愣住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不過原本包圍著幾個生物的人群還是依言向後散開了。境初正在思量接下來該如何清場,卻見劇場頂部的一側飛過來一條長鎖鏈,將細長的大眼魚環繞幾圈緊緊纏住。

大眼魚像是又要變形,身子鼓脹了幾下卻無法掙脫鎖鏈的束縛。那對大眼睛向外凸起著,不再是一副呆萌可愛的樣子,看得人毛骨悚然。厚厚的嘴唇顫動了幾下,突然張大嘴巴噴出一團血霧,裏麵夾帶著一根什麽東西。

眾人定睛一看,是條穿著研究中心工作服的腿,截麵處還在流血。觀眾席瞬間失控了,人們尖叫著朝出口湧去。

唉,自己還是大意了,境初沮喪地想。一旦出現平民的傷亡,事情就非同小可了。

這時一旁的水母變成隻二人高的章魚,一條觸手朝著人群中一甩,就有四個人被拋出去,摔到牆壁和其他人身上。其餘的觸手在人群和儀器中亂砸,場中頃刻間布滿了碎片和血跡。

海星則變成一隻紅色的蓑鮋,後背上挺著十幾根毒刺,兩側張著帶毒的薄翼,嘴裏都是尖牙。在人群中打了個滾,背上的毒刺上便掛上兩個人。

而大海龜的殼已消失不見,變成一條巨蟒。這條巨蟒粗到一人都無法環抱,周身流動著火花,在半空中四竄飛馳了一會兒。冷不丁地張開血盆大口俯衝下來,一口將裴教授吞了下去。

境初見狀,掏出槍瞄準電蟒,又遲疑了。萬一子彈打中腹中的嶽父怎麽辦?還好魅羽已在半空奔向電蟒,手裏拿著一條鐵鏈。先是用鐵鏈繞住電蟒脖子,再逼至近前抓住鐵鏈。電蟒周身不斷放電,不過特種兵穿的衣服和手套應當都是不導電的。

隻見魅羽掏出匕首,一刀劃破電蟒的頸部。撥開傷口,尋裴教授不著,竟然自己也鑽進了電蟒的腹中。電蟒痛得在空中劇烈翻滾,尾部打到同伴蓑鮋的毒刺上都渾然不覺。

境初雙目微濕。這麽重情義的姑娘,現在已經不多見了。他這一分神,全沒留意一旁的章魚已向他伸出了觸手。隻覺身子一緊,就被卷起來舉到半空。

他抬槍射向章魚頭部,有兩顆子彈打中了,卻不能令章魚致死。而包裹著他的觸手連轉兩圈,將他胳膊也纏住,且越勒越緊了。境初動彈不得,胸腔又受到強烈的擠壓,隻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這時等在車裏的四個特種兵已經衝進了劇場,每人奔向一隻高維生物。大眼魚最好對付。身子被縛,行動不便,負責它的特種兵可以近距離用突擊步槍連續不斷地開火。蓑鮋渾身是毒,隻能遠距離瞄準後射擊。趕過來救境初的是槍法最好的一個特種兵,但沒過多久也被章魚觸手纏住。

這第四個人是腰配雙劍、一身武藝的隴艮。見電蟒已落到地麵上翻滾,隴艮躍上前去,拔劍將蛇尾死死地釘到了地上。電蟒疼得上身一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一旁的蓑鮋見狀,朝著隴艮俯衝下來。隴艮先是後仰倒地躲避襲擊,隨即拔出另一把劍,一個鯉魚打挺,將上方掠過的蓑鮋開腸破肚。

此時魅羽已拖著裴教授從蛇頸處的傷口中滾了出來,周身沾滿了血跡和粘液。還未站直,雙手就在胸前劃了一個陰陽魚拋向章魚,如鋒利的刀片一般將章魚頭刷地削去一半。一股肮髒的粘液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澆得境初滿頭滿臉。

章魚的身子和觸手還在亂動,但已沒有力氣纏住他了。在觸手鬆開的那一刻,境初看到魅羽一隻手提著裴教授衝他飛過來,另隻手挽住他的胳膊,載著二人升空。很快便從劇場的上空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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