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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小說《黃裳元吉》第一百零九章 無言

(2023-07-04 05:41:26) 下一個

《黃裳元吉》第一百零九章 無言

 

寶音策馬朝賈升龍等幾個徒弟們奔去,心中是一團淩亂,這次的相逢轟轟烈烈開始,隨後一地雞毛的收場,讓她心中別有不適的滋味。她和蒙哥長著長著已經不屬於自己。蒙哥有一家老小,妻妾兒女成群,自己有一眾弟子和道門的責任規矩。兩個人這次的相會就像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裸奔,要不法瑪提會帶著五百的怯薛軍包圍了營帳,還有蒙哥的正妻忽都台帶著全家小來林中大帳探望,就是無言的給自己示威。

雖然最後看著自己有些狼狽,但是寶音感激忽都台出現及時的給自己和蒙哥的相聚收尾,在一切還沒有太壞的時候,自己還能體麵的脫身而去。現在愛情相思七年後重溫,兩個人心裏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來他們已經不是他們單純的自己,原來他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態圈,這個變化在以後歲月裏還會慢慢的發芽長大,最後將他們兩個徹底的隔絕起來。

“師父,”
“師父,”

賈升龍,孫紅坤,周昌繡和劉山珍熱情的迎上來,寶音眼中一熱眼淚就要掉出來時候,看透一切的賈升龍高大偉岸的身軀先一步來到寶音馬前,情緒體貼周到的說,“師父,不要急,你先換衣服吧。”

寶音停下馬看著四周曠野疑慮,賈升龍給周昌繡一個眼神,帥氣細心的周昌繡跳下馬,從褡褳裏麵拿出了一個白布帷帳,“師父我們都想好了,將這個帷帳圍著馬,你在中間換衣服,我們背著您在四個方向給您放哨。”

寶音覺得周昌繡的主意非常好,出家修道的自己確實不想再穿著羅裙,這身羅裙仿佛就是自己難堪的罪證。她感動的點頭,幾個人都跳下馬,寶音按照徒弟們的建議在馬和帷帳的保護下,換好了青色的道袍將頭發挽一個混元發髻。有了道袍的加身和徒弟的護場,一下子就把寶音從蒙哥大帳的狼狽逃竄的氣勢驅散沒了。

孫紅坤上前給寶音一個抱手禮後讚美,“師父還是穿道袍最有氣勢,嗬嗬。”

周昌繡說,“對,要是穿上法衣更有仙味,嗬嗬。”
劉山珍把寶音的拂塵遞給她,“師父,現在的樣子才是仙姑,嗬嗬。”
寶音被徒弟們的安撫搞得讓隱隱傷心的眼淚,都變成了太陽花般的嬌豔自信,誰說女人沒有人來愛會枯萎,寶音望著師父武仙送給自己的一眾護法弟子,發自肺腑感謝的說,“謝謝你們,你們幾個讓我的人生沒有那麽淒涼。”
賈升龍聽出了寶音愛情破碎的冰裂聲音,走上前體貼的給寶音披上白色的披風,“師父,您不會有淒涼的人生的。不僅有我們幾個徒弟陪著您,我們還會有徒弟,徒弟的徒弟,子子孫孫的,還有你要建立的新道派。您不用羨慕有兒有女的女人,我們比那些兒女還要孝順師父,我們不僅有師徒情誼,還有道門的理想和情義,我們活得更明白更精彩。”

臉相憨實的劉山珍上前一步抱手禮,“對,師父,你有我們怕什麽。看丘真人沒有後代,但是全真教都是他的生命的延續。”

寶音再次感動的點頭,“謝謝你們。”

賈升龍虎步生威的走上前將寶音細心的扶上馬,“師父,讓您在這裏換衣服,是因為你的堂弟耶律鑄來邢台找您,我告訴他你在漠北。我們一起同路來到和林城後,他先回家。讓我們接到您以後一起去耶律楚才大人府上,你叔叔身體不好現在想見您。”
寶音一聽焦急了,“真的?那我們趕快走。”

寶音騎著馬朝和林城而去,到了城關剛好法瑪提正在城頭上巡視,她看到寶音拉風的和四大護法金剛般的弟子旋風般的朝和林城而來,站在城頭上主動的和寶音打招呼,“金真道長,你好。”
寶音點頭問好,“謝謝你,法瑪提大人。”
她們兩個在公眾場合的問候麵子工程,淹沒了法瑪提不想讓外人知道的自己的難堪,但是她也不傻,派出了手下,“跟著金真仙,看她去了哪家?”
寶音帶著徒弟來到以前車水馬龍熱鬧的中書令的府上,現在是門前異常的冷落破敗,寶音心中納悶,“怎回事?叔叔遭遇了什麽。”
家丁老熟人,看到寶音熱情的迎上去,“金真仙來了?快請。”
“嗒嗒嗒,……”

門口又有一行人朝著耶律楚才的家門而來,寶音定睛一看是王德真,“義兄,你怎麽也來了?”
高大的王德真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韁繩遞給了仆役後給賈升龍等人抱拳問好說,“義妹,真的高興在這裏見到你,聽說你在蒙哥府上待了一個月。”

寶音知道王德真不是看熱鬧,而是把和林城的紛紛揚揚的話語凝練了自然的告訴自己當心,寶音淡淡的笑笑,“對,就是蒙哥有了嚴重的箭傷,我親自給他施治了一個月,病情穩定後才走了。”

王德真放心的點頭,意味深長的說,“嗷,我說你不會犯這些低級錯誤,敢在和林城皇後和法瑪提的眼皮底下……”

“堂姐,您來了,”
說著話的,年輕帥氣的耶律鑄迎出來,“見過王德真王爺。”
“請,”
說著王德真點頭給耶律鑄,讓寶音同行,寶音笑笑邊走邊說,“法瑪提來到我和蒙哥的大帳了,我沒有讓她看蒙哥的傷勢,知道她是一個妖豔的女人,看到蒙哥的傷勢後一定嘴裏沒好話。”

耶律鑄插嘴,“她一定是沒有搜出什麽證據,要不是一定會大做文章,您不知道朝廷中的很多官員都被她整的辭職不幹了。”
寶音同感,“就是,可能是皇後是女人執政吧,手段都是後宮爭風吃醋的手段,上次她就出其不意的抄了我在長春宮的宿舍。這次又出其不意的帶著五百哥怯薛軍包圍了蒙哥療傷的營帳。”

耶律鑄難以相信,“堂姐,皇後居然抄了你長春宮的宿舍?”
知道乃馬真品行的王德真同意,“義妹說的對,還有耶律鑄你要小心,你父親辭職不幹了,當心皇後也會這一手來抄家。”
耶律鑄點頭,“謝謝提醒,不過我父親一直兩袖清風的,他們抄不出什麽罪證。”
寶音納悶,“怎麽叔叔辭職了?我怎麽不知道?”
“噓,”

後院傳來了琴聲,王德真一個禁言的動作,他們幾個人在院子站住聽琴,不想打斷耶律楚才的彈琴,寶音望著賈升龍幾個疲倦的臉色說,“你們可以在前院休息一下,我先去看看叔叔。”

耶律鑄助力,“啊,對,火龍道長,我讓家仆把前院的西廂房打掃出來了,你們在路上奔波幾天又在野地等了師父幾天,你先去休息吧。”

“什麽在野地裏等了我幾天?”寶音吃驚。

賈升龍咧嘴一笑,給寶音點頭沒事的說,“沒什麽師父,我們去休息了。”
看著四個徒弟離開,王德真感歎,“你有這幾個徒弟真讓我羨慕,有了他們我才放下了對你的掛念。”

耶律鑄說,“我們三天前就到漠北了,沒有想到他沒有去通知您,而是等著您告別蒙哥家人後才和你匯合。”
寶音臉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蒙哥的那些秘密細節,看來有九屆天功力的賈升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了。但是他就是完全的由著自己在紅塵中墮落,最後堅定的作為自己情傷的後盾接著自己。後院書房的琴聲終於停了,耶律鑄打開書房的大門,“父親,金針姐姐和王德真王爺到了。”

寶音和王德真走進書房,耶律楚看了他們一眼默默的點頭問好,沒有說一句話,用手做了請字,王德真和寶音按照他無言的示意坐在兩旁的椅子上,家仆倒上茶水退出後,王德真詢問,“中書令大人你真的辭職不幹了?”
“哎!”
耶律楚才歎口氣望著窗外的蔥綠楊樹不想說話,耶律鑄憤憤不平的替父親說,“王爺你不知道,現在朝堂是就是兩個異域的奴才把控,法瑪提作為和林城的斷事官,所有給皇後的建言都要經過法瑪提的手。而朝中的事務都是交給奧都剌合蠻,他現在為相國,無論大小政務,都聽他的決斷。皇後居然把空白的詔書蓋了玉璽章後讓奧都剌合蠻相國帶著身上,他想幹什麽寫上去就行了。我父親據理力爭不同意,說這是成吉思汗打下的江山不是給佞臣糟蹋的。結果奧都剌合蠻說,如果我父親作為中書令不同意,就要剁手。我父親和皇後力爭的半天,皇後還是一意孤行,我父親一生氣就辭職了。”
王德真氣憤的搖搖頭,“要是成吉思汗活著一定會氣死的。”

“老爺,您的藥好了。”
管家端著一碗湯藥進門,把藥放在耶律楚才的書桌上離開。寶音關切的詢問,“叔叔,要不要我給您號脈?”
耶律楚才沒有吭聲,還是無言以對,耶律鑄走上前把藥端給父親,“父親先喝藥吧。”
耶律楚才輕聲的說,“放那吧,我沒有胃口。”
寶音轉移叔叔的注意力說,“叔叔您剛才彈的琴很好聽,音色很美。”

耶律楚好像有了知音,撫摸著案頭他珍藏的這把古琴,上麵有他刻下的玉泉方印,“這個琴叫石澗堅冰,就是指的琴的音色,喻其可發金石之聲。”

然後他才想起來望著王德真說,“你怎麽會來和林?”
王德真出人意料的說,“皇後說察合台王叔去世了,我是他的兄弟,皇後找我來和林城商量察合台汗國繼承人的事宜。”

耶律楚才悲觀感慨,“原來這樣,沒有想到他也去世了,看來我們這一代人都該走了。”

看著耶律楚才雙鬢斑白,臉色虛黃暗淡,氣色虛弱,懶得說話,不是他不愛搭理人,而是元神虛弱的他沒有了精氣神說話。寶音探尋的問,“叔叔,您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耶律鑄插話說,“那是幾天,這半年來被皇後和奧都剌合蠻他們氣的,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了,要不是我也不會去邢台找您幫忙。”

寶音自告奮勇,“我來了,我照顧叔叔,反正咱們一家子吃素,要不我讓劉山珍他們現在開始做飯?好好給叔叔補補。”
耶律鑄感謝,“謝謝堂姐,劉山珍的廚藝太好了,不過他們才到,就讓他們先好睡一覺再說。”

聰明的寶音看著王德真表情有私下和耶律楚才說的話意思,就拉著耶律鑄說,“我們倆去采購準備一些食材藥材,給劉山珍他們做好準備。”

王德真看著寶音他們離開後鄭重的詢問,“書令大人,您真的,就真的放手不管了?”
耶律楚才緩緩抬眼看著王德真說,“你是大汗的養子都能放下,我怎麽不能?”
王德真臉上不好意思羞愧,“我是不得不這樣啊,闊烈堅家我要守。”
耶律楚才一隻手把弄茶杯,仰天長歎,“大家要守,小家也要守。我不是責備你,我太累了,太傷心了,我一個契丹人為蒙古人鞠躬盡瘁,而蒙古的子弟卻在幹什麽?我不辭職,就是死。以前和我共事的國相田鎮海和中都斷事官牙赤老,都逃到二皇子闊端的地盤,要不跑就會被現在的相國奧都剌合蠻和法瑪提抓起來處決掉。我能活著也是皇後沒有聽他們的,看在窩闊台大汗的麵子上留了一條命。”

王德真黯然神傷,“我不過名義上是一個成吉思汗的養子,就是成吉思汗的親生庶子在朝中都沒有多大的權力,我就是能保護闊烈堅的這點能耐了。”
耶律楚才認同後不由的苦笑,“說來曆史可笑,萬千英雄的千功敵不過一個婦人,她和皇帝結合後產生了血脈而獲得了至尊皇權。我隻是看到所有的國家法律法令被拋棄感到寒心和傷心。”
王德真勸解探尋,“你不是會太乙神數嗎?你看沒看到國家後來的命運會怎麽樣?”
耶律楚才憂心忡忡的說,“國家的命運不會衰敗,隻是我很快就要離開人世了。所以我才讓寶音來說說最後的家常話,現在不想寶音和耶律鑄他們在場,怕他們傷心,隻和你一個人說說。”
王德真一臉凝重,“感謝中書令大人的信任。”
耶律楚才喝了口茶說,“蒙古國的大勢是會統一天下,這個我是看不到了,留給你去見證。”
王德真欣慰說,“有您這個預測我就放心了。”
耶律楚才輕微的咳嗽了一聲,“咳,我父親耶律履是遼朝東丹王耶律倍八世孫、金朝尚書右丞。可是我作為金朝的亡臣,先後輔弼成蒙古人吉思汗父子三十餘年,擔任中書令十四年之久  ,為了保護華夏文明,提出一係列的以儒家治國之道,並製定了各種施政方略。窩闊台大汗去世後,我感謝成吉思汗父子的知遇之恩,本想著鞠躬盡瘁的為蒙古帝國的發展奠定多一些的基礎  。可是最近的朝廷混亂,讓我覺得曆史的車輪我已經搬不動了,隻有靠後來的年輕人去繼續了。”

王德真點頭,“中書令先生確實是曆史偉人,以後一定流芳千古。您的許多舉措,讓馬上的蒙古王朝放棄了落後的生活方式,采用了漢族中原的儒家文化,這些思想一定會影響後來的蒙古王子用儒家來治理中原,希望後麵世界會從戰亂轉為和平盛世,不要再死人了。”

耶律楚才讚同,“對,目前就是好好的活著,我隻好蟄伏,為了讓我的後代活著,隻有活著,江山代有才人出,世界會是孩子們的。隻是可惜我的命數到了,我想和命盤做鬥爭,可惜時局你看,我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王德真臉色如霜,“命盤真的不能改變嗎?”
耶律楚才搖搖頭,“我這十年大運是己土運,事業宮遇到地劫,天幹甲己合土是我的大忌,因為地支又是醜未戌三刑,土越刑越大,木土交戰,無火通關啊。”

王德真半懂不懂建議,“你喊寶音來正好,她的徒弟不就是火龍道長,給了你三味真火。”

耶律楚才聽到不由的一喜,“你說的還真是有這個味道,嗬嗬。”

他們倆說的熱鬧的時候,寶音歡快的開門進來,她不想讓耶律楚才感覺的病氣的環境,他要叔叔開開心心的,她聲音優美爽朗的說,“叔叔,義兄,你們準備一下,等會馬上要開飯了,這段時間我就住這裏,陪著叔叔,我先去叫嬸嬸去。”
看著寶音輕快離開倩影,耶律楚才遺憾的說,“哎,寶音也都三十多了,我的侄女沒有福氣啊,你這麽好的人,可惜了。”

王德真已經平靜的看開,“沒什麽,那些隻是我單方麵執著罷了,她心中裝著的人始終是那一個。不可惜,寶音有徒弟比嫁人好。”

耶律楚才知道王德真說的寶音心中的那個人是誰,如今在和林被法瑪提帶著軍隊去捉奸,聲勢宣傳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了,他看著王德真,“你真這麽想?”
王德真點頭,“對,你看她多充實自在,愛不是她的人生,隻是她的修仙陪襯,那些徒弟比兒孫強。”

“父親,王叔開飯了。”

聽到耶律鑄的話,耶律楚才和王德真一起來到了飯堂,看到一桌子的精美的素齋,王德真高興的說,“劉山珍的廚藝讓我懷念了很多年啊。”
劉山珍一抱拳說,“謝謝王叔的誇獎,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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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沙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悉采心' 的評論 : 好像台灣的演員
悉采心 回複 悄悄話
圖配的相當棒,臉盲,是誰呢?
望沙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FightCovid19' 的評論 : 謝謝你問候,同快樂。
FightCovid19 回複 悄悄話 好文!祝沙沙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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