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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筆(87)汪深兩篇高中作文的啟示

(2022-04-25 20:29:26) 下一個

教育隨筆(87)汪深兩篇高中作文的啟示

1988年4月初,華中師大一附中語文實驗班的汪深,已到北京大學化學係,參加第二十屆國際奧林匹克化學競賽的集訓。十人組成的國家奧賽集訓隊,最後要確定四人組成國家隊前往芬蘭參賽。前途未卜,但國內最著名的幾所名牌大學都有意免試錄取他,無論選擇哪一所大學就讀,他都可以選修自己理想的專業。該往何處去呢?

讓我們讀一讀他在l 9 8 5年11月2日寫的一篇課外練筆文吧。題目就是《你往何處去》:

從小學到中學.所學的自然科學知識(如物理、生物)完全是西方科技體係的內容。然而在這同時,我也閱讀了一些有關東方科技體係的書籍,主要是中醫學、氣功學以及道家哲學方麵的論述。兩種不同方式的思維模式在我腦中並存。最近一段時間所體會到的現象,促使我對這兩種體係進行了一番思考。   

這是由一句拉丁格言引起的:“簡單是真理的標誌”。然而我覺得現代西方科技是離它太遠了。

拿物理來說,當初牛頓的三大定律。麥克斯韋的電磁理論等,都還具有一定的簡潔性、優美性。可是,當它進入微觀世界時,這一切都被打亂了。西方體製的研究方法,是用各種儀器對實驗對象進行測試,找出因果關係;然而對微觀物質,觀測它時就會影響它,這樣,測不準原理問世了。它取消了一切精確性;而後宇稱也不守恒、不對稱了。幾乎陷入混亂的科學家們是恪守那句拉丁格言的,於是開始著手於大統一理論。然而隨著能量的提高,各種千奇百怪的現象,稀奇複雜的“基本粒子”不斷出現。作為局外人看著這些資料,我覺得他們象是勇敢地衝向泥潭。

再說生物學吧,人們發現了蛋白質,DNA等等等等,然而還未能徹底說明人體和一座化工廠有什麽區別,更別說揭示大腦的秘密了。還有人提出要更深一層從量子力學的角度去研究生物。他們給我的感覺是一次一次碰壁,卻想不出怎樣繞過迷宮。   

相比之下,東方科技體係從沒有遇上這些困難,因為它是從整體上進行研究的。與西方物理學對應,東方哲學認為萬物從“道”開始(使我想起了“大爆炸”理論),所謂“道”,應該是物質和規律的統一體,它自身發展變化,於是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或者“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形成了世界。依此理論衍生而出的科技理論,都帶有整體聯係的特點。其中以“天人合一”的理論觀點最為典型,它認為人的身體就是一個小宇宙。用這種方法研究人體,就產生了中醫學、氣功學等等。事實證明。從整體上研究,注重功能而不注重器質是非常聰明的。

一個滿腦袋西方科技係統觀點的人,初看東方體係,會說它是不科學的。有位西方醫生就說過:“中醫更多的是一門藝術而不是技術。”此話有讚歎,也有懷疑。他們這樣看,是因為不了解東、西方研究方法的區別。

西方科技,是通過儀器找出因果關係,對象是客體,人人都可以看到,而東方則是“返觀內視”,即通過氣功了解自己的身體,再向外界推廣,對象是實驗者本身,故不是人人可見,這就是區別。

然而,不管你信不信,中醫的治病效果無人否定,氣功強身祛病正在掀起一股熱潮。特異功能更使整個西方思維體係為之震動。而這些現象,東方科技體係很容易解釋出來了。   

如此說來,我們該拋卻西方科技嗎?不。因為東方理論畢竟隻能得出一個整體結論,對細節的描述是不能滿足研究的需要的,更何況西方的許多研究成果也是很有價值的。如能在東方思想指導下,將東西方思維方式融為一體,得到一幅清晰的人體圖象,那將是妙不可言的。

當今世界,人體科學方興未艾,而美蘇日等國雖然儀器設備先進,但總的來說研究人體還處於較低層次。這一點上,我們中國人有優勢,不知我們這一代中,何人有誌與此?

汪深的這篇練筆文,把自己的潛意識用文字表達出來了,雖然有許多地方值得商榷,但是,有一點是非常明確的:他有誌於研究人體科學。

汪深堅信,人的潛意識有引導人走向成功的能力。這也是他從自己的實踐中總結出來的信念。

     I 9 8 2年,他因幾分之差未能考取心目中理想的重點中學——華中師大一附中。“潛意識”引導他,終於在I 9 8 5年以優異成績考取了華師一附中高中,實現了自己的理想。

     l 9 8 5年9月3日,高中語文實驗班第一次班會,給汪深留下印象最深的有二句話:“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魚” 和“漁”的關係。汪深的“潛意識”中的目標,已開始從初中的低層次向高層次發展,但還處於“潛意識”的深層。請看我的《班主任工作日記》記載摘要:

     l 9 8 5年9月2 7日下午課外活動,與汪深下圍棋,讓六子。然後個別談話,鼓勵他發揮自己的優勢。

     I 9 8 5年1 0月5日,班上成立興趣小組, 汪深參加數學興趣小組。確定三年後參加數學奧賽,在執教數學的倪政勇領導的指導下,實施“三級跳”計劃。

     I 9 8 5年10月l 0日,找汪深個別談心。    .

     1 9 8 5年11月2日,讀汪深練筆文後,與他談他的人生奮鬥目標。   

汪深確立了人生的奮鬥目標,怎樣去實現這個目標呢?時隔兩年後,他在I 9 8 7年11月舉行的湖北省高中作文競賽時,從高三年級組的三個競賽試題中,選擇了命題作文:

《人生的加減乘除——你向何處去》

學了量子力學的常識,似乎更明白了不可預知的命運。

一個電子在運動著,它可能在各個位置,可能有各種速度,誰也說不準它的位置與運動方向。你要想觀摩它,必定會影響它,於是乎,知道了它現在的位置,但不知道它將往何處去。這就是量子力學的基本原理之一:測不準原理。

命運也是如此,人都自覺或不自覺地影響自己和他人的命運,但無人能準確地預知自己的命運。王勃才智過人,卻被大海吞沒;普希金的詩情也沒能讓子彈長雙眼睛……,曾幾何時,貝多芬以音樂疾呼:把握命運的咽喉!可這又談何容易。

於是,在命運的這股潮流衝擊下,無數大大小小的人物在設法影響命運,適應命運,他們的經驗,形成了人生的加減乘除。

有人認為:人生=(吃+喝+玩+樂)×無所作為,這種觀點在我們看來自然是不攻自破,但有的人確實是這樣做的,對他們還有什麽可說呢 ? 

人生=拚命工作+拚命玩耍,這是“現代青年”的觀點:當然是積極的。

還有人的算式裏有正有負,受於人的為正,給予人的為負。他們的一生,就是為了使算式增加正值而忙碌,但決不給予。殊不知,沒有給予,就沒有收獲,這裏似乎有個代數學中並不成立的平衡原理。   

我的想法近似乎於第二種觀點,但有自己的算式:不斷進取×適當的娛樂+無論成功或失敗=不後悔。應該有不少人同意我的現點吧,其實這是奧斯特洛夫斯基那段名言的變式。

以上是大而言之。具體到各方麵,又有不少算式。愛迪生:天才=勤奮×9 9%+靈感×l%,道出了他成功的秘訣;愛因斯坦的等式又寫為A=( X+y )÷2,其中A——成功;X——勤於思考;Y——努力工作,; 2——說廢話的時間。這些算式對我們更富有啟發性。

值得注意的是.當下社會上流行著這樣的算式:奮鬥目標=重點×(小學+中學+大學)+好工作。應該承認,算式有正確的一麵,等式右邊的那些條件,對一個人成才確實有很大幫助,但關鍵在等式左邊,不少人因為沒得到右邊而失去左邊,這是不可取的。試問:富蘭克林+愛迪生+法拉第+……=?其中,富蘭克林是徒工,愛迪生是小販,法拉第曾是報童,“……”是和他們境遇相似的人。答案不是“?”,而是大科學家。這該足以說明問題了吧。

日常生活中還有不少這樣的式子:煙+酒+人民幣+拍馬屁=……;臭皮匠×3>諸葛亮等等,相信人們會正確辨別采用的。   

命運的浪潮中,湧出許多算式,也許都得乘以“機會”吧,但無論如何請相信:機會×好算式>機會×壞算式。選擇你的算式吧。    

加減乘除,該加就加,該減就減,該乘除就乘除。這似乎是廢話,然而如何理解“該”昵,這將構成你的人生。

汪深的這篇競賽作文,獲得湖北省高中作文競賽二等獎,與他平時堅持課外練筆分不開。

課外練筆,寫什麽,寫多少字,怎麽寫,一切都由學生自己決定,但必須堅持每周寫二三篇練筆文。汪深初中在武漢市15中讀書時,數學成績特別優秀,曾多次獲得湖北省、武漢市初中數學競賽一、二等獎。他的媽媽時任交通部二航局研究所所長,在第一次家長會上發言說:

我的孩子能進語文實驗班,我們感到非常高興!因為他小學、初中語文、特別是作文都不好,而一個高中理科學生必須具有較高的語文水平,才能了解中國文化,提高文化素質。而且語文能力強,將來才能研讀各種文章,探求自己所需要的各種知識。李老師剛才介紹了實驗教材的情況,我覺得特別好,真是建國以來改革步子最大的一套教材,內容豐富,而且有係統、有序列、有層次。高一學文言,高二學文學,高三學文化。我們在坐的許多家長都是知識分子,都知道一個文化人,如果沒有一定的文言基礎,就談不上文學鑒賞,也就沒有文化可言。特別可喜的是還有一本《寫作》教材,這對我的孩子幫助太大了!

高一學習《文言讀本》,實驗要求用誦讀法進行課堂教學,“所謂誦讀,就是要求在初步理解的基礎上,用誦讀的方法,反複熟讀課文,逐步加深理解,直到可以背誦。”汪深做到了每一節課都可以當堂背誦所學的文言文。

汪深1988年10月9號在清華大學讀書時,我又開始教新高一了。他給我的一封信中談到學習問題時說:“我認為學習的動機是很重要的,是‘主動學’與‘被動學’(不管自己承不承認,有些人確實努力,但還是屬於‘被動學’)的分水嶺,所以您不妨對學弟們強調一下,強烈的求知欲,以及由此而來的濃厚興趣在我學習中的作用。”他說:“我的興趣非常廣泛。高一學文言文,我每天回家就到爸爸媽媽的書櫃中把《莊子》、《史記》、《左轉》、《夢溪筆談》等都搬出來了,一是為了查找課文的出處;二是想盡可能多讀一些,提高對文言文的理解能力和對中國文化的進一步了解。”

汪深高三時,作文競賽、數學奧賽和物理奧賽都獲得湖北省高中學科競賽的二等獎,決不是偶然的。他對各科學習充滿濃厚興趣,主動學習是關鍵,不斷努力提高語文閱讀和寫作能力是基石。

1985年,他在練筆文中提到“測不準”原理,令我震撼!至今難忘!那時他還是一個剛上高一的新生啊!他讓我第一次知道了這個科學原理!由此更欽佩古人在《禮記·學記》說的“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

當時十五六歲的汪深,在練筆文中將東方思維與西方思維進行了比較,不僅反映了他的閱讀能力之強,閱讀範圍之寬,更反映了他的思維能力之不一般!同時也讓我更加重視對學生進行科學的思維訓練。由此,我不斷學習錢學森的《關於思維科學》,重點結合語文教學,研究整體思維、相似思維、辯證思維與語文教學的關係。將研究心得體會與語文教學盡可能結合起來,對學生進行科學思維訓練,提高了全班學生的學習能力和學習成績。人民教育出版社總編劉國正先生,1988年暑假在西安高中實驗教材總結會上所說:“華中師大一附中語文實驗班不僅出了幾個尖子生,全班學生的高考也取得好成績。這很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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