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楓葉的咖啡

一枚誤落紅塵的女妖,一個狂熱的愛著俗世生活的旁觀者和記錄者,今生今世闖入我生活中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上天特意為我安排,我隻需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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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味咖啡館第十一章 歲月抹不去的痕跡(1)

(2019-03-23 17:15:05) 下一個

薑啟輝放下電話,愣了好幾秒鍾,

直到陳媽把一盤洗切好的新鮮草莓輕輕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他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

“太太什麽時候回來啊?”陳媽的焦慮全寫在臉上,她看不得夏凡受半點委屈。

薑啟輝搖搖頭,這也是他正想知道的,可顯然從剛才的電話裏他沒有得到答案。王勤書隻說自己在外邊,其他都不肯相告。

薑啟輝拿起一顆鮮紅水潤還帶著碧綠葉子的草莓,衝裏麵臥室努努嘴,

陳媽長歎一聲,“不吃不喝,我都愁煩死了,能不能別逼孩子了?畢竟……”

陳媽看到薑啟輝越來越陰沉的臉,費力地咽口唾沫把後半截話生生吞了下去。

在這個家,薑啟輝在大事上從沒含糊,陳媽見識的太多了。她轉身進了廚房。

伴隨著交響樂響起,手機屏幕一閃一閃地,薑啟輝拿起手機進了書房。

“表哥,姓張的什麽來頭?不知死的鬼啊,查到我頭上來了。……“

“你有什麽把柄落在對方手裏了?“薑啟輝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悅,20年前如果不是為這個表弟開脫罪責,自己也不至於被套上死扣,這麽多年窒息著無法暢快呼吸,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當年的事也不會有今天的薑啟輝。

“唉,表哥你也知道,我……,我不就是那點愛好,男人哪個不花點兒?他就是故意跟我過不去,跟我做對,不就是不給你這個副省長麵子嗎?……“

“不說正事,我掛了。“薑啟輝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出這個油嘴滑舌的表弟下麵要說什麽?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

“不是,輔仁在幾個銀行拆解貸款的事,傭金去向被盯上了,連帶出了1000多萬虛開的增值稅發票……,“

“多少?“薑啟輝知道這個表弟膽肥,從那件事之後就把他調出公安係統,放到稅務部門,現在老軒剛被保到下麵躲起來,這個荒唐的東西就引火燒身,居然敢開出這麽大額的……。

“我不是告訴你,最近保持低調嗎?你……“

“是,是,是……,是我沒管教好我的女人,不過表哥這輔仁集團是你介紹過來的,我這也是為你效力才…….。“

薑啟輝一聽輔仁集團不再說話,這的確是自己讓表弟關照的。

“好,我知道了。“

剛放下電話,外麵門鈴響起,接著是陳媽來來回回走動的聲音,這讓薑啟輝明白了來人是誰,他快步走出書房,果然陳媽正字斟句酌地應付門口的客人,

“趙小姐,不好意思,凡凡……“

薑啟輝及時打斷陳媽“凡凡不舒服,不過你來了,可能他一高興,病就好了。“

不等趙小姐回話,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差點兒讓薑啟輝失去耐性。

“我沒病,薑省長我不是你的部下,能不能別插手我個人的事情。”

站在臥室門口的薑夏凡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冷冷的口氣讓薑啟輝頗有些尷尬:這個小兔崽子變起臉跟他媽一樣六親不認。

不過他的臉上卻依舊露出寬厚的笑容:

“小趙,見笑了,這孩子讓他媽慣的…….。來,屋裏坐。”

“謝謝薑伯伯。”趙麗菱大大方方從閃到一旁的陳媽身邊走過,進門把手裏的東西往客廳茶幾一放,“我爸讓我帶給您和阿姨的。”

說完轉身就笑嘻嘻地擠過夏凡身邊進了薑夏凡的臥室。

薑啟輝使個眼色,陳媽極不情願地拿起東西進了廚房, 耳朵卻支棱起來聽著夏凡屋裏的動靜。

薑啟輝則滿意地進了自己的書房——他了解兒子的性格,自信他不會讓客人太難堪。

 

薑夏凡用脊背將門頂上,依舊抱臂看著趙麗菱這裏那裏的看著,薑夏凡的房間屬於那種時尚男的冷色調,三麵灰色牆漆,留出一麵裝飾成磚牆,屋內除了巨大的灰色軟包雙人床,其他飾品一概是黑白兩色。唯有兩張床頭櫃上各擺著一隻紅色火烈鳥台燈。磚牆上懸掛著一幅美國著名脫口秀主持人Johnny Carson年輕時的黑白畫像, 趙麗菱撫摸著夏凡床頭的火烈鳥造型台燈:

“好有個性的房間。”

在趙小姐結論性的評判中,薑夏凡終於忍無可忍,

“別動火烈鳥。”

——那是梅雨琳送的生日禮物。

“小氣!“趙麗菱瞟他一眼,順手翻了翻床邊放著的一本原版小說《The Great Gatsby》(《偉大的蓋茨比》), 薑夏凡平時不看這種煽情小說,最近卻異常迷戀。

“說吧,找我什麽事?”

薑夏凡把到嘴邊的:看得懂嗎?換成了幹脆的問句不想再和對方囉嗦。

“沒事,想你了。“趙麗菱做了個千嬌百媚的回眸一笑。

薑夏凡移開了目光:“隻要你不把懷孕的事說清楚,我是不會和你來往的。“

“不是都說過了嗎?“趙麗菱低頭看看自己依然婀娜的身姿,一隻手撫著肚子:

”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所以那天才沒有拒絕你,“兩頰飛上紅暈的趙小姐走到呆立在門口的夏凡身邊在他溫潤、棱角分明的嘴唇吻下去,熟練地用舌尖去撬他的雙唇。

甜熱的氣息讓薑夏凡感到一股燥熱,刻意的挑逗讓他幾乎本能地出現生理反應,他近乎粗暴地推開趙麗菱,“請你自重!“

被推開的趙小姐溫婉地笑了:“跟我愛的人要什麽自重啊。“

薑夏凡惱怒地推開重新湊上來的女人,抓起那隻上班的雙肩背奪門而出,“對不起,這幾天加班!……“沒有多言,衝出了家門。

陳媽探探頭又急忙縮回去,薑啟輝聞聲走出來,看看走出房間的趙麗菱,看看門口,

“麗菱,別理他,這混小子,你先回去好好養著,等阿姨回來我們收拾他。“

送走了女孩,薑啟輝撥打老婆電話想問問她走到哪裏了,沒想到電話裏傳來的是對方已經關機。薑啟輝有了不詳的預感,這麽多年的夫妻,在他的記憶裏老婆從沒有這樣失控過。

一陣小提琴聲傳來,他拿起電話,秦秘書說已經把他要的資料傳真過來了,放下電話他走進書房,拿起剛打印出來的資料,上麵赫然寫著:

戰雨:原名黎鼎翰,沙城人,…….

果然是他,果然不出所料。

薑啟輝頹然坐進書桌對麵的沙發,少頃,他打開抽屜拿出一一枚小鉚釘樣的東西,和一盤錄影帶,必須拿出殺手鐧讓兒子就範,時間不等人啊……。

 

兩天之後,當王勤書返回家裏,一切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薑夏凡已經同意和趙麗菱結婚,兩家人就等著王勤書回來拍板籌備婚禮。

王勤書在單位宿舍找到兒子的時候,夏凡已經二天沒回家了,王勤書仔仔細細地打量兒子,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兒子有即將大婚的快樂,

她小心翼翼地說:結婚是大事,不能草率,可以放放,懷孕了也不一定就必須馬上結婚,不行就先訂婚。

她這話仿佛給了兒子一線生機,薑夏凡抬起失神的目光:

“可以嗎?我爸會同意嗎?趙家會願意嗎?”

王勤書隻當是闖了禍的兒子害怕了,她一邊安慰兒子,一邊想了想,這事交給我辦,你放心,他們一定會同意。

王勤書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兩個兒子都喜歡梅雨琳,她內心卻傾向於戰雨和梅雨琳能在一起,這裏麵既有一個母親的補償心理,同時作為母親她最了解自己的兩個兒子,戰雨無疑是最適合梅雨琳的。

現在好了,問題迎刃而解。

沒想到,幾乎一個小時都沒怎麽說話的薑夏凡就在王勤書站起來要走的時候,突然提出了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問題:

“我爸沒告訴你我結婚是有條件的?婚禮前我必須見梅雨琳一麵。”

不等王勤書說話,他抬起黯淡無神的一雙細眼,白淨的皮膚顯得有些清灰:“爸說你知道她的下落?”

王勤書愣了半天,最終隻能點了點頭。

……

~~~~

梅雨琳在那天醒過來之後又昏睡了兩天,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醫生說病人一方麵因為長期睡眠不好,殫精竭慮,耗費心神;一方麵是藥物的作用,還會有昏睡現象,不用擔心。

強維倫聽醫生詳細說了接下來的診療和調養方案,對院長就提出一個要求:不惜一切代價盡量不留後遺症。

他為梅雨琳安排了VIP病房和兩個護工,每天過來的時候都會帶些長白山野山參,美國西洋參、冬蟲夏草等珍貴草藥和一些不多見的山珍海味交給戰雨,戰雨就在VIP病房自帶的廚房每天給梅雨琳變著花樣煲湯,不到一周梅雨琳就能靠坐著看戰雨在自己眼前忙來忙去。

梅雨琳醒過來了,戰雨的心情好多了,一看他不再陰雲密布的帥臉,病房裏的小護士就有些蠢蠢欲動。有兩次有兩個小護士拿了本子讓戰

雨簽名,戰雨爽快地接過本子熟練地簽上名字,但是合影的要求卻被堅決地拒絕了。不過高幹病房的護士都是經過特別培訓的,知道分寸,所以也沒有太多打擾他們。

這天早晨來給梅雨琳輸液的女護士,看著套間裏忙著做早餐的戰雨,低聲說:“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你昏迷的時候他每天給你翻身、好多護理的活都親自動手,怕別人做不好,傷了你。唉,我什麽時候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又能掙錢又體貼。”

護士不經意的一句話讓梅雨琳大驚失色,她麵色發青,繼而兩頰緋紅,等護士走了,她縮進被子裏不肯抬頭。

戰雨做好早餐端過來,想要喂她,卻看到梅雨琳頭紮進被子,怎麽叫都不肯出來。

“囡囡,吃飯了,看我給你做的什麽?”

戰雨覺得這段時間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過去,能守著心儀的女孩,叫著自己熟悉的名字,做好飯,兩個人一起吃,那是自己向往已久的狀態。看梅雨琳沒有動靜,戰雨輕輕掀開被子,可立刻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梅雨琳咬著被子一角,滿臉是淚,那樣子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怎麽回事?是哪兒疼嗎?告訴我,我幫你揉揉,”

戰雨彎下身邊細心查看她受傷的胳膊,邊用手輕輕把一綹貼在臉頰上的頭發為她撩上去,那幅急切的樣子讓梅雨琳不能再沉默下去,隻能輕輕搖搖頭:“不是。”

“是覺著……孤獨了嗎?”戰雨心疼地坐下來,可是梅雨琳還是搖搖頭;

“那一定是剛才的護士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見梅雨琳依然不說話,戰雨站起身:“我去找她們問問,都胡說八道些什麽?”

“別去,”梅雨琳扭過臉,聲音低低地說到“不關她的事 。”

戰雨把床頭搖高,扶著梅雨琳坐起來,然後把了條熱毛巾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末了注視著她的眼睛問到: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難受?”

 “我,……我…….”梅雨琳抬起眼睫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輪廓硬朗、一雙桃花眼滿含著似水柔情的俊俏臉龐,一咬牙說到:

“我不希望你看到我最狼狽的時刻。” 說完無比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戰雨明白了,想起王勤書走之前提醒他的話:

“兒子,媽了解你的心,可琳琳是個要強的女孩,凡事要求完美,如果想以後她自如地麵對你,有些事……最好交給護工做。”

戰雨想幸虧母親及時提醒,她清醒後的一些護理自己都回避了,不過他還是端起旁邊用參湯熬煮的黃澄澄的小米粥,邊盛出一湯匙用嘴吹吹,邊逗她:“哎呀,那不該看的都看了,怎麽辦?”

梅雨琳一愣神,戰雨又壞壞地:“要不你也看看我的,找補回來?”

這話再一次讓梅雨琳大驚失色,伸手想去捂臉,被戰雨一把按住,

“別動,跑了針怎麽辦?”然後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現在隻有一個選擇——做我的老婆。”說完不等梅雨琳說什麽,放開手若無其事地端起粥:

 “我的命都是你撿回來的,以後啊你想甩也甩不掉了,這次我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再也不會讓你孤獨,我要重新好好開始追你。你要是願意就閉上眼睛好好享受;要是不願意呢?……”

梅雨琳靠在床頭,眯起好看的眼睛用帶點挑釁的目光望向戰雨,

“怎樣?”

“……那就忍著。“

說完後半句,戰雨粥已經伸到梅雨琳嘴邊,“來吧,老婆,喝粥。”

梅雨琳被這霸氣的話和動作逗笑了,張開嘴喝了一小口,立刻做了個痛苦的表情,

戰雨一愣,急忙拿回來就著嘴邊再吹吹“燙嗎?“

見他這麽緊張,梅雨琳咯咯咯笑出了聲。

戰雨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也不生氣,又盛一勺送到梅雨琳的嘴邊,

“這粥喝完就原諒你,不然看我怎麽罰你。”

“咳——,”

一聲輕咳,兩人循聲看過去,一個身材高大、寬肩細腰、戴著墨鏡的的時尚男人站在門口。這人穿著D&G黑白兩色大團花圖案的絲質長袍,同花色長褲,和一雙同款黑絲絨布鞋,迎著外麵投射進來的春日朝陽,像是自帶柔光的T台模特。

“杜嘉班納有創意啊,最新一季秀場搬到中國的病房了?”戰雨飛著桃花眼衝梅雨琳努努嘴,梅雨琳憋著笑,點頭,含在嘴裏的粥差點笑嗆,

沒想到門口的人聽聞此話真的一手撫到腦後,另一手放到胯上,單肩聳起秀著台步走到病房中間,擺個大大的pose。自己先拍手笑起來,梅雨琳笑彎了腰,粥也沒法再喝,戰雨邊笑邊問:

“哎,冷夢,是誰說自己自閉來著?”

笑夠了,冷夢不客氣地挨著戰雨坐到了梅雨琳床前,

“你們這恩愛秀有個特殊觀眾,你倆都沒發現吧?”

戰雨和梅雨琳對視一眼,都莫名其妙,戰雨笑著說:

“說話能不能正常點兒?沒聽明白。”

“剛才有個年輕人就是上次到四合院那個什麽省長公子,我看他匆匆忙忙剛走。”

梅雨琳臉色蒼白,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戰雨也一下明白了,擔心地看看她,然後轉頭問冷夢,

“對了,你怎麽找到這裏的?誰告訴你的?”

冷夢也急忙轉移話題,“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四合院都快吵翻了,……”

忽然他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神情異常沮喪,低聲嘟囔到: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強維倫——強哥跟老頭子大吵,”

然後抬起頭看看梅雨琳又說:“第一次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回。”

戰雨緊張地盯著梅雨琳,這個消息比“薑夏凡來過的消息”好不到哪裏,會勾起梅雨琳怎樣的情緒變化他雖然還不確定,但是這裏麵一定有什麽事情被隱瞞了。從梅雨琳出事那天 戰雨就已經下定決心——幫助梅雨琳弄清真相。

隻是他還沒想好該從哪兒下手。

冷夢?

——對,或許冷夢正是打開謎團的那個關鍵所在。

戰雨抬起頭,正碰上冷夢閃動著憂鬱、卻洞察秋毫的的眼神。

四目相對,戰雨讀懂了那裏所包含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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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角楓葉_coffee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cornfield' 的評論 : 也謝謝你喜歡。快結尾了,還有兩、三個章節,大概十萬字吧。
cornfield 回複 悄悄話 我慢慢跟讀,謝謝您的辛勤筆耕!
8角楓葉_coffee 回複 悄悄話 哎,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您,聰明的夏凡不會束手就擒,戰雨的愛也是一波三折,冷夢有意識也好無意識也罷,對梅雨琳的關心絕對是外冷內熱型。我最抱憾的是強維倫,他在用生命成全梅雨琳的幸福。
謝謝您的關注。
cornfield 回複 悄悄話 可憐的夏凡... 好在戰雨如願以償。等待冷夢揭開謎團,強哥錯過了雨琳,能夠成全她的幸福,也是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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