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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千年”第二部《西風烈:西周篇》(五十三)

(2016-12-27 19:34:48) 下一個

第十章 天下未寧

 

《周本紀》裏說:“周公旦即王所,曰‘曷何不寐?’”,這句話非常突兀。就像一個人深更半夜敲你家的門,然後問你為什麽不睡覺,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武王姬發沒你我這樣瑣碎的好奇心,換做我一準會問“你咋知道我還沒睡呢?”,武王胸懷天下,對誰睡不著覺沒啥興趣,大氣磅礴地說:“額告訴你:隻因老天爺不待見殷商,從額未出生到現在的六十年,遠郊和近郊到處是麋鹿和蝗蟲,所以額們才有今日的成功。”,這幾句話聽起來相當跳躍,帶著夢遊的氣質。什麽叫“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寫白話文都不用這麽囉嗦,就說“六十年來”不就結了?敢情大周的成功是因為天災撿的漏?

武王接下來說的話讓我產生了夢遊的感覺。姬發的話題從天災轉向人禍,他是這麽說的:“維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顯亦不賓滅,以至今。”,這句話很好懂,意思是殷商承天命以後,征召賢人(名民)三百六十位,卻不好好使用他們,所以商才殤了。

姬發的大白話比謎語還令人費解。殷商曆經五百五十年左右,一共才招工三百六十位賢人,而且這三百六十位“網紅”還都沒被好好使用,就這樣殷商還挺過五百年大關,多不容易啊!

姬發的話裏存在著巨大的邏輯漏洞:多長的時間跨度?賢人的標準是什麽?伊尹是賢人嗎?巫鹹是賢人嗎?祖伊是賢人嗎?甘盤是賢人嗎?如果他們是賢人,姬發說三百六十位賢人沒上崗是什麽意思?.

考慮到姬發三天三夜都沒睡覺的緣故,我就不計較了,但是我睡不著了,我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

我醒來時看見姬發說“上天還沒給我得到天下的保險,額怎麽睡得著呢?”(“我未定天保,何暇寐!”),姬發的話外之音是“睡著的人是可恥的”。姬發想著上哪去買保險,可能沒有哪個保險公司敢接這單生意,於是姬發就睡不著了。

由於找不到保險公司,姬發隻好自己想轍。他的轍很大,看得我差點掉下去都爬不起來。他的轍是一座山,叫太室山,太室山的另一個名字叫嵩山,那時還沒有少林寺,也沒有和尚,釋永信幸虧沒生在那時候,否則再怎麽忽悠都沒用。姬發打算把嵩山改造成監獄,要把帝辛餘黨都捉來抓來勞改,和殷王同受罪。(“定天保,依太室,悉求夫惡,貶從殷王受”)姬發的話又出現了更大的邏輯漏洞,真是沒有最大,隻有更大。

“殷王”指誰?帝辛早就永垂不朽了,如果同罪處理其餘黨,還需要太室山幹嗎?直接塞進奧斯維辛集中營裏的焚屍爐就得了。如果“殷王”是指帝辛的兒子祿父,那就好玩了。祿父被封於朝歌,起碼是朝歌之王,吃香的喝辣的,帝辛餘黨都這待遇還叫同受罪?!姬發在跟弟弟姬旦闡述無暇睡覺的治國方略時,他說漏嘴了:祿父名義上是朝歌之王,實際上是個囚犯,如此“貶從殷王受”才能解釋得通。兩年後,姬發和箕子在大周電視台的“名人對談”節目裏暴露了他的真實意圖:祿父這個朝歌之王事實上是朝歌之囚。

我們先蒙太奇一下,鏡頭跳到兩年後。兩年後,帝辛的餘熱早就變成了一盤涼透、餿掉的黃花菜。天下穩定下來,武王的寶座穩了,心也定了,於是決定找箕子聊聊天,注意他還是沒有找微子。因為他和箕子的對話是全國直播,沒皮沒臉的微子上不得台麵。

武王上來就問箕子殷商為什麽會亡,他這麽問自己倒是爽,可分明是讓箕子難看。有點像一個暴發戶對一個昔日貴族、如今的破落戶炫耀自己多麽有錢。

箕子的回答讓武王產生一腳踏進棉花堆的感覺,棉花堆裏還倒放著一簇削尖的竹簽。

箕子沒有照顧武王情緒痛說殷商必然滅亡的曆史趨勢,司馬遷淡淡地說他“不忍言殷惡”。箕子不忍心講故國的壞話,確實夠“仁”。箕子對於大商何以滅亡的原因太清楚了,沒有微子那個不肖子孫,大商還能向天再借五百年,哪輪得到你個岐山下的土豪在俺麵前人五人六瞎吆喝?!

箕子沒提他那個不爭氣的侄子微子算是給武王麵子了,可是他惦記著被軟禁在朝歌城的另侄孫祿父。箕子從保護曆史文化遺產的角度告訴武王朝歌雖隻是個“存亡國”,但好歹還是“國”,別把過弄成“圜”,“圜土”在當時是監獄的代名詞。箕子舉例說沒啥文化的美國還建立了多個印第安“存亡國”,保留印第安的傳統文化,減免稅收,扶植經濟,美國不怕印第安強大起來造反,因為“存亡國”永遠強大不起來。一番話說得姬發臉紅一陣白一陣,很不自在,又無法反駁,因為是電視直播,更不好翻臉,隻得吃了個啞巴虧,翻譯成古文叫“武王亦醜”。

武王是個場麵人,很會及時調整話題。箕子不搭他的茬,他也不搭箕子“存亡國”的茬,莫名地忽然就高大上地問起天道來。

武王的“天道”不是一般的“天道”,就像孟子說的“書”不是一般的書一樣,武王的“天道”指的是《洪範》。

《洪範》是《尚書》裏的一篇,這一點沒有疑問,但是《洪範》本身的疑問很多。首先“洪範”是什麽意思?一說洪者,大也;範者;規範也,也就大法的意思,肯定不是“吸星大法”或“轉輪大法”,反正就是大法,你能想多大它就有多大,比海大,比天大,但沒人眼睛大,更沒人心大。另一個解釋是,“洪範”就是大禹的的治水心得,“洪”就是洪水,那麽“洪範”就是治水指南。大禹的治水指南並非原創,而是天賜之物。《漢書•五行誌》說:“禹治洪水,賜《洛書》,法而陳之,《洪範》是也。”,寫到這裏,我徹底暈了。《河圖》、《洛書》的作者不是伏羲嗎(“圖書”這個詞其實是“河圖、洛書”的縮寫)?!

《漢書》關於“洪範”來曆的說辭看起來很神秘,事實上它撕去了《洪範》的神秘,弄得《洪範》像是在沒有道具的情況下跳大神。“五行”理論始於戰國,那麽《洪範》的作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伏羲、大禹、箕子,漢儒經常幹這種幫倒忙、喝倒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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