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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鹿 (熱門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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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伴們去哪兒(二)

(2015-02-21 22:02:13) 下一個
(三) 小潔姐姐和神童惠
住在我家東麵的小潔姐姐, 是我小時候最親近的朋友。
小潔姐姐大我一歲,媽媽是上海人。姐姐去上海會親戚時,我還在偏僻的福建山區陪著外公一家過著簡單的日子,見識自然不能和她比。和小潔在一起,好比鄉下人進城開洋葷。我在她家見到了磚頭般大小的棕色巧克力,必須用切菜刀一塊塊敲下來吃。還有泡泡糖,先是放在嘴裏嚼軟了,再用力一吹,滿嘴的大泡泡。這些都是當時福州城裏買不到的,難怪上海人腰板硬,確實見多識廣啊。
我很聽小潔的話,幾乎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小潔也很保護我。一次爸爸同事的兒子神童惠用擀麵杖砸我的腦袋,我的額頭頓時腫了一塊大包。我沒想到會被打,一下子呆了反應不過來。小潔姐姐見狀,一把奪過神童惠的擀麵杖,往他頭上敲了一下,恨恨地說:“誰叫你打人,欺負人!”神童惠的額頭也起了大包,痛得哇哇大哭。
小潔是我眼中的女神。可惜上小學時,酷愛打乒乓球的她轉到一所以乒乓球運動聞名的學校,住在親戚家,我好幾年都見不到她。
放暑假的時候,重工業大院都開辦“向陽院”,將所有就讀小學的員工孩子集中在一起活動,相當於現在的夏令營。
我和神童惠是一個向陽院的。唯一好玩的活動是打乒乓球。男孩子們一早就把球台霸了,神童惠是球打的最好的那個,是霸主。我不願意和那幫年紀小的孩子擠在一起看小人書,看電視,於是也湊在男孩子堆裏打乒乓球,慢慢地也將球技磨練出來了,不是打得最差的那個。
那一年暑假重工業係統舉辦少兒乒乓球大賽,我是冶金係統唯一一個適齡女孩會打乒乓球的,被趕鴨子上架,代表爸爸單位出戰,神童惠是男孩代表。化工設計院的阿姨忽然領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來到我們的向陽院,說女孩是化工隊的種子選手,找不到練習場所,要借用冶金的乒乓球台。我抬眼一看,那不是小潔姐姐嗎?
幾年不見,姐姐已經出落得婷婷玉立。她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和我們一交鋒,我和神童惠這兩個來自“野雞部隊”的歪瓜劣棗很快就敗下陣來。
神童惠很不服氣,大概還記得小時候被小潔姐姐用擀麵杖敲頭的事, 想抱一箭之仇,於是對我說他要做我的教練和陪練,幫我打敗小潔姐姐。  

(四) 我的乒乓情緣
神童惠和我每天下午都去爸爸們的辦公大樓打球,我們在三十七八度的高溫下,一練就是幾個小時。神童惠傾囊相授,可惜我悟性太差,怎麽也學不會扣殺。就這樣倉促地練了一個多星期,我們就去比賽了。
我自小就無運動細胞,體育經常補考,以致於一上體育課就覺得丟人現眼,渾身不自在。無奈冶金無人,把我推上賽場,我一上場,心理不穩定的老毛病就犯了,稀裏嘩啦就輸了球。神童惠過了一輪,第二輪被刷了下來。
隻有小潔姐姐屹立不倒,一路過關斬將。我和神童惠也忘了當時同仇敵愾聯手對付小潔的事,開始為姐姐加油了。畢竟是一個大院的,冶金輸了化工就一定要贏,總不能讓街對麵的水電係統或者測繪大隊捧杯吧?小潔姐姐終於不負眾望,奪了女子組冠軍,我和神童惠都興奮得拍爛了手掌。
上初中時的第一節體育課就是乒乓球課。我驚訝地發現自己開竅了,打起球來有板有眼,也能凶猛地扣殺了。體育老師跑過來和我對決,也被我打敗了,我竟然成了全班女同學中乒乓球打得最好的。看來神童惠暑期中對我密集型的訓練終於起作用了。
我心中大喜,體育向來在及格邊緣的我終於也有一技之長可以示人了。從此我迷上了乒乓球。
上高中時,小潔媽媽帶著小潔來我們家拜訪。潔媽不知從哪兒聽來我是尖子生,小潔和我同屆不同中學,成績不如我,潔媽讓我輔導小潔功課。我一聽這話, 頓時受寵若驚。小潔姐姐一直是我的女神和保護神,又漂亮,球打得又好,我從來都是仰視她的。潔媽的表揚又讓我自豪,因為我終於可以為心目中的女神做點事了。
我把所有的考卷和作業都借給姐姐參考,和她分享我的讀書心得。姐姐不時把家裏訂閱的雜誌拿給我看。
姐姐高中畢業後被爺爺奶奶接到澳門定居,在澳門讀大學。神童惠一家搬出了重工業大院,我出國前在街頭遇見他的妹妹,妹妹的個頭躥到一米七,高出我很多,嚇了我一跳。她告訴我神童惠做了外貿,活得很開心。
我的乒乓情緣由他們兩個牽引,一直走得很遠。大學時,我拿了係裏的女子乒乓球亞軍,結識了一幫球友。畢業分配回福州,幾個小學同學帶我去了楊家。楊也是乒乓發燒友,他家旁邊就是鐵路員工俱樂部,有乒乓球台。我又湊在一幫男生中,熱火朝天地打起乒乓球。楊是我小學同桌,認識很早,卻從不來電,也不在經常往來的同學名單中。我從未想過他會成為我的人生伴侶。如果不是酷愛乒乓球,我們倆的人生也許從此就是平行線,沒有交集的機會。
一粒小小的乒乓球,牽的是一段紅線。  

(五) 她在叢中笑
小時候最懼怕軍,一直覺得他大了以後會成為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的江湖大盜。軍老是欺負我,抓起一把沙子就往我的衣領裏灌,或者在放學的路上揪我的頭發一路走。我一見軍就嚇得撒腿跑,但他很快追上了我,抓著我的袖子說:“你跑什麽?”話音剛落,我的衣領又被灌了沙子。
我把被軍欺負的事告訴媽媽,她出麵狠狠訓了軍一頓,並且警告軍:下次再欺負人就把他的頭擰下來。軍把媽媽的話當真了,嚇得拔腿往家跑。從此他看到我媽媽都很懼怕,認定我有一個惡母。
軍中學和我同班時,已經很友善了。我一直認為他有做偵探的素質,他卻做了外資企業的高管。軍爸軍媽已經七十幾歲了,同進同出恩愛如昔,羨煞了大院裏的年輕夫婦。
蓓是我和梅共同的朋友。蓓媽是爸爸的同事,一個潑辣強勢的女工程師。蓓媽愛打抱不平仗義執言,和領導的關係比較僵。我爸爸是老好人,幾乎從不發脾氣,蓓媽愛找爸爸發牢騷。因為兩家父母的關係不錯,我和蓓走得很近。大學畢業後,我們都進了外貿係統。蓓不受重用,很苦悶,不時找我訴苦。我也和爸爸一樣,做起了聆聽者。我和蓓都是晚婚,嫁給了老同學,幸福地生活著。
梅是大院裏最漂亮的,卻絕不是花瓶。從日本回國後,她從事過服裝設計,開過美容院。憑著紮實的服裝設計功底, 梅成了福州最有名的襪子娃娃製作設計師。她開班授課忙得不亦樂乎,有房有車活得很自在。

梅是以caregiver的身份來溫哥華的。這樣的決定不是匆忙下的。來自一個誠實正直的工程師家庭的她不懂專營,是埋頭苦幹型的,不太喜歡和認同當今的中國社會風氣。加上現今的食品安全和日漸突出的環境汙染問題,她下決心給十二歲的女兒一個更美的明天。放下身段來溫哥華做caregiver是移民的一個捷徑。
“兩年後,我就可以接女兒來啦!”梅在掰著指頭數日子。同時,她也在編織自己的夢想:等拿到移民身份,她要在溫哥華開一個襪子娃娃設計製作班。我已經向她報名,要做她的第一批學員。
和梅告別的時候,她說的一句話深深感動了我:我們的父母都是老實正派的知識分子,我們也和他們一樣,踏踏實實地生活著,不鑽營,不苟且, 用我們的雙手和汗水成就美好的明天。
小夥伴們去哪兒了?他們在眼前,在天涯海角,忙碌又幸福地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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