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往事
Even on a grey winter day with skies so dark that youfear the sun will never rise again, you forgive Paris.
老年人都認為屬羊的命苦，親戚朋友中總能找出一兩個例子來佐證。其實，命好不好與屬不屬羊沒什麽直接關係，苦命的人總有，毛主席說過，世界上總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碰巧屬羊就被人記住了。十二生肖中，“未羊”位居第八，在古代，羊與祥是通假字，表示如意快活的樣子，今年更是“金羊年”。
屬羊的名人很多，曆史上有曹操、唐太宗李世民、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歐陽修、抗金的嶽飛、清末的曾國藩，現代最著名的要數比爾蓋茨，但他不是中國人。本文要說的一位羊年出生的名人是我敬仰的黃昆先生，曾經是中國物理學界最有希望得諾貝爾獎的前輩卻與其擦肩而過，另一位屬羊的是已經獲得諾貝爾獎的莫言先生。至於其他屬羊的名人，比如影星陳道明、章子怡，我了解甚少。
我上本科時讀黃昆先生的《《固體物理學》，攻讀碩士時有幸當麵聆聽黃先生的教導，回國後教授半導體物理課時又給學生指定用黃先生的《半導體物理學》，受益非淺。特別是我的早期研究和論文得到黃先生的親自指點，聽先生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總有醍醐灌頂的感覺。先生的氣場之大，還沒有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口，我已經心跳加快了。
其實黃先生非常平易近人，對於阿諛奉承的人就不那麽平易了。記得我在明州的老板曾說 “People read my papers like bible"，黃先生才真正有資格這麽說，但是他老人家絕對不會這麽說、也不會這麽想。黃先生50年代初回國任教，幾十年辛勤耕耘，桃李滿天下，在中國物理學界有極高的聲望，無論學生弟子還是外校旁科，眾人對他的膜拜無以倫比，而且都是衷心的敬佩，絕對沒有文人相輕的事。
1987年底， 全國半導體物理大會在廣州中山大學舉行，黃先生親自主持，並作了題為“超晶格與量子阱的若幹問題”的學術報告，非常成功。會議期間領眾人爬山，那時他已年近70，走起路來不輸給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快到山頂時，很多人已經步履蹣跚，而他老人家仍健步如飛。黃先生不但行動敏捷，腦筋之快也令我們驚詫不已，相信許多人的科研道路上都得到過他老人家的指點迷津。會議期間住在中山大學的宿舍，和我同屋的是黃先生的關門弟子，煙癮很大，不知後來戒了沒有，在黃先生手下工作一定很緊張、誠惶誠恐。
我在北大的導師是黃先生回國後最早招的研究生之一，說起黃先生時我總聽成王先生，經常像傳聖旨般地轉達黃先生的意見。其實黃先生很和藹，也很關心像我這樣隔輩的學生。有一次，黃先生的英國友人來北京遊玩，讓我做翻譯陪同這對夫婦。飯席間，黃先生致謝好幾次，還詢問許多我個人問題，情真意切令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恨我自己的學術水平距離先生太遠，恨不得馬上再學一遍他寫的《半導體物理學》。
黃先生是我一生做人的楷模。無欲則剛可以說是黃先生的人生寫照。去過黃先生家的人都不敢相信他的簡樸。黃先生的辦公室更是沒有任何裝飾。如果有人說從來沒有住過百萬豪宅而抱怨的話，我會跟人家急。我們現在的居住條件遠好於黃先生當年所有的。當一個人胸懷寬廣、飽腹經綸時，外界環境對他來說就不那麽重要了。
黃先生未能得諾貝爾獎實在令人惋惜，與屬羊無關。同樣屬羊的莫言則很幸運，寫出的文字讀者眾多，比黃先生的論文讀者數量多不知多少倍。有生活閱曆就能欣賞莫言的作品，再加上把小說拍成電影，影響力更大，知道莫言的人也許從未聽說過黃昆先生對科技進步所做的巨大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