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煙花

晚上，和往年一樣，全家去小鎮廣場看煙花。幾乎每年這晚，氣溫都是差不多的從暑熱中降下，有些輕風，徐徐吹著，帶點微寒。我躲到車裏坐著，他們在車外倚著，翹首同個方向，望著不緊不慢地在空中綻放的火花。

看煙花的人們有的帶了椅子來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帶了塑料布鋪在地上，一家人或坐或半躺著，有的還帶了零食和飲料放在撐開的折疊桌上或舖在地上的布上，悠然自得地享受著。有的小孩坐在自家車頂上，坐得高看得遠，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金色的滿天星“嘭嘭”爆開，黃色的蕊從紫色的蝴蝶花中別致地穿出，牡丹紅攜蘋果綠照得空中艷麗絢爛。。。

開心的大人小孩們時不時地為幾炮特別漂亮的煙花歡呼鼓掌。人們的心地此時如此單純，生活中的快樂其實很容易得到，眼前的一切就是高潮、安寧、與滿足，這就是節日！

我想起有一年獨立節前，一個靦腆害羞的少年敲開我家門，向我兜售煙花，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大堆煙花如何美麗、燃放煙花如何好玩的話，勸說我訂購他的煙花到過節這天放。我隻說了一句：“居民放煙火是不合法的吧？”我從來沒見過鄰居放煙火，覺得居民區放煙火是不安全的，猜想是不被允許的。那少年囁嚅了片刻，說：“有的地方放煙火是不合法的，這裏我不知道。我推銷產品是為了掙學費。”我當然不想買他的煙花，但看他的窘相又覺得不好意思，就說：“我不買煙花，就捐給你五刀樂($5)好嗎？”他笑了，連聲道謝。

其實每年七月四日夜晚的煙火都是差不多的，廣場上的情形也差不多，但個人的年華卻歲歲而去。眼看著孩子長大，反射出大人的變老，生出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感歎。當年那推銷煙花的少年大概早已大學畢業，有一份好工作了吧，也許也和這廣場裏許多年輕夫婦一樣，帶著小孩在某地看燃放的煙花呢。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當年推銷煙花掙學費的經曆，心裏泛起一點點感慨。

煙花快結束時，大家都是知道的。因為整個過程中一直是不急不緩地一簇一簇放上去，節奏鬆弛，快結束時卻是如疾風暴雨般地爆發，一簇剛起，另一簇又上，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空中不間斷地“嘭嘭啪啪”綻開漫天彩光。。。

一切倏然歸於寂靜，隨即響起一陣掌聲，廣場的人們帶著滿足與些微不舍，收拾好東西，鑽進各自的車中，井然有序地嵌入一路路車隊，街上頓時亮起了數條金色的和紅色的長龍，（車前燈光呈金色，車後燈光是紅色，）煞是壯觀。。。

[Bounty]

小城市的煙花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