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遠齋詩畫

聽溪不覺遠 泊泊入夢長
個人資料
  • 博客訪問:
正文

懸疑愛情小說《手抄本》三十-----站台上的最後等候

(2015-05-20 12:53:20) 下一個

“我覺得這樣做不是幫她,是讓她飲鴆止渴。”肖毅讓尹燕紅一聲斷喝又坐回了原位,但嘴裏仍有些不服氣地道。


   高二這一年的暑假,6個好朋友決定去勤工儉學,因為在過一年他們將步入大學的校門,雖然那時候的大學是不收學費的,但由於需要住校和因科目繁多而產生大量的書本費用,所以依然是當時靠工資收入的家庭一項巨大的開支。
 
任重遠提議去他們家附近的製藥廠去糊紙箱,因為工序很簡單,藥廠經常會雇傭一些臨時工包括暑期的學生。而肖毅則提出到他哥的建築工地去翻沙,操作也很簡單,一個月下來能掙幾十塊錢。但顧菲的提議卻讓幾個好朋友為之心頭一振,顧菲說,她發現有很多電影院的大廳裏都有小賣部,而這些小賣部的爆米花最受歡迎, 每當電影開場前,你會經常看到觀眾排著長長的隊伍購買這種食品,而顧菲的爸爸工作的那個勝利電影院恰好沒有小賣部,如果他們在電影院門口擺個臨時攤位賣爆米花,一個月下來,根據客流量和成本、利潤等因素計算,每個人有可能掙到上百塊錢,而顧菲的爸爸和勝利電影院的經理既是同事又是好友,申請下一個攤位應該不是問題,至於說設備,很簡單,隻需要一個燒煤球或者木炭的爆米花機就足夠了,這種設備可以到農貿市場臨時租一台,租金也很便宜。顧菲這個薦議很快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他們非常順利的在農貿市場租了一台爆米花機並買來一袋玉米,試製的那天,場麵挺隆重,楚林和任重遠四個男生負責輪流搖動那個在炭火裏旋轉的橄欖球形狀的爆米花爐。而顧菲就象大清炮隊的管代, 指揮著大家進行每一道工序,隨著一聲震撼的炮響,他們第一爐的爆米花誕生了。
 
爆米花的售賣達到了顧菲計劃的預期效果,在電影院門口他們臨時搭建的露天零售攤位前總是能排著長長的隊伍購買爆米花,而六個好朋友經常是忙得團團轉。電影開演後就會有一段閑暇時間,他們便坐在電影院門口的台階上喝口水、吃點東西、喘口氣。
楊戰平時就很喜歡吃爆米花,這機會正好可以大快朵頤,望著楊戰一幅對爆米花貪婪的吃相,任重遠有點憂心忡忡地說:“嗨,我說,楊戰,你能不能悠著點,我覺得這麽會兒功夫我的一個課本讓你給生吞了。 ”
 
“任重遠,瞅你那個積賊樣,你就等著蹲班吧,你說的是小學課本吧,那也比幾個爆米花值錢,別不是我把你的出生證明給生吞了吧,耽誤了你辦牛奶證。”
 
“行,楊戰,你牛逼你就嘴別停下來,吃到什麽時候全國玉米因為你一個人減產為止。我還就不信了你那張大海嘴就停不下來了哪。”
 
而每當這時候顧菲就會纏著楚林給她講小鹿提提的童話故事,楚林也沒有辦法,隻能盡量躲著哥幾個滿足顧菲未眠的童心。但還是被在不遠處豎起耳朵的肖毅聽個真切,肖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嘿,我說,顧菲,你都多大了,還小鹿提提哪,要不要我給你買個奶嘴,你一邊叼著一邊聽。嘿,楚林,我覺得你都快趕上孫敬修了,哥幾個過來聽聽,小喇叭開始廣播啦。”
 
“討厭,肖毅,不許偷聽,這是楚林專給我一個人講的故事,誰都不許偷聽。”顧菲做出手勢哄肖毅離開。
 
肖毅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裏麵放電影,外麵唱堂會,這不是對著幹嘛,還讓不讓新生事物活了。”
 
顧菲這個暑期勤工儉學的計劃帶來了讓幾個好朋友異想不到的效果,他們在勝利電影院門口賣了一個多月的爆米花後,一清點收上來的現金,平均每個人能分到幾百塊錢。這讓幾個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的少年驚訝不已也興奮不已。
 
楊戰捏著分到的一打鈔票, 不住誇張地感歎說:“這錢連念研究生都夠了,上大學哪用的了這麽多錢。”
 
任重遠也感慨地說道:“我們忙活了一個多月了,是不是也該拿出點錢獎勵一下我們自己。”
 
肖毅也讚同地說:“要不然我們六個人去旅遊吧,大家說說去哪兒,得找個遠點的地方。”
 
“我們去爬泰山吧,泰山是五嶽之首。”尹燕紅熱情地提議道。
 
“泰山雖然是名山,但據說還沒有我們金山嶺高哪,人說暑假期間那裏人滿為患,我提議咱們避開那些風景名勝,去個清靜點的地方。”任重遠薦議道。
 
“我們去看大海吧。”顧菲在大家各抒己見的時候冷不丁地說了一句。但顧菲這個提議馬上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的讚同。因為這幾個在北方長大的孩子誰都沒有見過大海,而對這個地球上最壯闊的自然景觀讓他們心馳神往。
 
出發那一天,顧菲、任重遠、肖毅、楊戰、尹燕紅都早早地來到火車站的候車大廳,他們特意坐在離檢票口最近的座位上,生怕錯過了檢票的時間。可是到了他們要乘坐那趟車次檢票的時候,楚林依然沒有出現。顧菲有點坐立不安起來,她不住地往候車室的入口方向張望,開始幾個好朋友還陪顧菲等了一會兒,看檢票的人漸漸地稀少,他們勸顧菲到車上去等未果後,肖毅、楊戰、尹燕紅三個人就先檢票進站了,隻有任重遠留下來陪著顧菲留在候車大廳,顧菲雖然表情上顯得很輕鬆,還不時跟任重遠開一兩句關於楚林以前遲到的玩笑,但任重遠感到顧菲那一刻的心情是惴惴不安甚至是失落沮喪的。檢票的時間快要結束了,隻有幾個零星來晚的旅客,他們也是拎著大包小包一路小跑地往檢票口趕。
 
“顧菲,要不然我們到車上去等。”任重遠試著提議道。
 
“重遠,你先進去吧,我再等一會兒。”顧菲盡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任重遠沒有辦法,隻能拿出一幅舍命陪君子的架勢,直到檢票口的檢票員要關閉那扇檢票口的小鐵門時,任重遠才拉著顧盼奔向檢票口。那位年輕的檢票員盯了這兩個學生半天了,嘴裏嘟囔著:下回再這樣,就不能檢票了,都象你們這樣掐著最後一秒鍾檢票,我們這兒的工作就沒法幹了。任重遠連連道歉,但他腳底下一點都沒耽擱,因為他知道開車的時間也快到了。
 
到了月台上,顧菲仍然不甘心地堅持留在月台上等一會兒。任重遠盡量耐著性子勸說道:“顧菲,我想楚林一定是臨時遇到什麽事情了。再說了,就是楚林趕來了,也停止檢票了。”是的,那個年代沒有手機,而候車大廳裏也沒有公用電話,如果楚林要是有什麽臨時變故還真的無法通知他們幾個人。
 
“我們剛才不是就進來了嗎,楚林是個學生,第一次出遠門,遲到了也該寬容一下,重遠,要不你先上去吧,我再等一會兒。”顧菲依然不死心地說。任重遠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鈴聲已經響過頭遍了,月台除了送行的親友,旅客們都已經回到車上。原本站立著等候的顧菲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她開始象一個動物園裏囚禁在籠中的困獸那樣在月台上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坐在車廂裏的尹燕紅、楊戰、肖毅看著顧菲這種有點神經質式的舉動,在一旁不住地唉聲歎氣。
 
     過了一會兒,肖毅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說道:“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實在受不了看她這樣,幹脆我下車直接告訴她得了。
   “你敢,你給我坐下。”尹燕紅厲聲斷喝道,“肖毅,你給我聽著,還有你,楊戰,”尹燕紅說著捅了身邊的楊戰一把,好讓他也提高注意力。“你們兩個人都給我聽好了,這件事你們兩個人要是給我走漏半點風聲,可別怪我尹燕紅對你們不客氣,別怪我到時候把你們的嘴撕下來喂狗。”尹燕紅惡狠狠地說。
 
  “關我什麽事啊,燕紅你衝著肖毅一個說就行了,我招誰惹誰了,別衝我也發狠。”楊戰在一邊委屈地道。
 
  “給你提個醒怎麽了,你委屈啦,我還不知道你,喝點酒就滿嘴跑火車,對了,楊戰,到了海邊,你不許喝酒啊。”
 
  “憑什麽啊,大家都出來玩,憑什麽就限製我一個人啊。”楊戰覺得尹燕紅有點不可理喻。
 
“我覺得這樣做不是幫她,是讓她飲鴆止渴。”肖毅讓尹燕紅一聲斷喝又坐回了原位,但嘴裏仍有些不服氣地道。
 
“大家來時候都講好了的,按重遠的意思辦,就是瞞天過海也得瞞過去,重遠心中那個城府就是咱們三個人綁在一塊也不是個,我覺得重遠的方案很好,這件事如果做周全了,可以不留痕跡,也不會傷害到誰。關鍵是我們得把嘴把嚴實了,臉上也不能看出什麽來。”
 
尹燕紅的話讓肖毅不再作聲了,因為他知道,他們哥四個,數任重遠最有城府,說少年老成也不為過,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和思路的開闊、看問題的深遠不輸給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目前這種情況也隻有按著任重遠的想法辦了。可是瞞的了一時,可瞞不了一世啊,就是這件事僥幸蒙混過關,誰能保準楚林不會那天再心血來潮。顧菲可是一個冰雪般聰明的女孩啊。想到這,肖毅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看著顧菲還沒有上車的意思,任重遠終於耐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把顧菲拉到車箱門口附近,因為這樣做才能讓車廂的乘務員把他們和送行的旅客分開。
 
鈴聲響第二遍的時候,乘務員開始準備收起車廂樓梯的蓋板了,任重遠拉著顧菲跳上了列車,乘務員白了他們一眼要他們出示車票並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兩個學生,直到確定他們出示的是火車票而不是站台票時才收起了車廂樓梯旁的蓋板,任重遠知道她是時刻準備著把他們兩個人哄下去的。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