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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4)

(2017-04-07 19:35:41) 下一個

  鳳嬌看完母親手中的懷表,驚訝地說:“娘,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坤表,小巧可愛,時分針跟秒針分成兩個表盤,真是奇思妙想,構建新穎獨特。”鳳嬌說完輕快地來到哥哥龍泉身邊,悄悄地說:“哥啊,玉生有沒有給妹妹也帶來一隻懷表?”龍泉譏笑道:“玉生初次來我們家做客,當然是送禮給你我的長輩。除非你嫁給他,否則……”鳳嬌立刻嬌嗔道:“你胡謅什麽,哪他也給爹爹帶來禮物不成?”鳳嬌的聲音有點大,被坐在不遠的玉生聽見。玉生來到龍泉兄妹身旁,施禮道:“龍泉兄、鳳嬌妹妹,這次冒昧前來打擾,不敢造次。雖然倉促,未敢生疏忽怠慢之心。這是在下一點心意,望賢妹笑納!”龍泉接過一個小木盒正想打開,被鳳嬌輕輕地奪了過去,不滿地說:“玉生哥送給我的禮品,憑什麽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打開,豈有此理,是吧娘!”說完鳳嬌躲在美齡身邊,擔心哥哥過來跟自己搶。美齡有點好奇,就對女兒說:“鳳嬌,打開來看看。”鳳嬌見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就莞爾一笑,把禮物盒往身後一藏才說:“本小姐回房去了,到底是什麽禮物,答案明天揭曉。”說完就想轉身離開,龍泉心不甘情不願地攔住妹妹的去路說:“你不要吊大家的胃口好不好?說不準是一隻大蜈蚣呢,玉生可會惡作劇!”鳳嬌生平最怕蜈蚣,頓時嚇得尖叫一聲,盒子一下子落到龍泉手上。“娘,給您!”龍泉轉身就遞給了母親。美齡打開盒子一看,喜形於色地讚歎道:“是一對玻璃種祖母綠翡翠貴妃鐲,真是玲瓏剔透,小巧秀氣、儒雅萬方,簡直是一雙天女下凡,妙不可言。玉生賢侄,這真是無價之寶,我家鳳嬌收受不起啊!”玉生連忙起身,彬彬有禮道:“伯母言重了!賢妹知書達理,乃一方名媛,唯恐區區小禮高攀不上小姐的身份。”鳳嬌見玉生說話酸溜溜的,沒有招耳朵聽,徑直來到母親身邊,抬頭狠狠瞪了龍泉一眼,嬌聲問道:“娘,什麽是玻璃種?”美齡把手鐲交給女兒才說:“翡翠手鐲,色以祖母綠為貴,所以祖母綠亦稱帝王綠。種頭分玻璃、冰、糯和豆四種,水頭分十等,最好的是玻璃種手鐲,最低的是不透明的墨綠手鐲。其中以玻璃種為十分水頭而為最珍貴者,按照行話說,‘玻璃種翡翠,質地細膩,結構致密,清澈透明,水頭足,猶如玻璃一般透亮。’手鐲按條形分,有圓條、扁條、粗條和細條;按外形分,有圓手鐲和貴妃鐲。常見的手鐲有扁條的貴妃鐲、扁條的圓形手鐲或者圓條的圓形手鐲。扁條的貴妃鐲和扁條的圓形手鐲,外形秀氣,規格大方,佩戴者眾,而後者多為年長傳統者偏愛。”鳳嬌笑道:“原來一對手鐲還有這麽多講究。我倒是聽說過,挑選翡翠手鐲,外行看色,內行看種。看來種頭真的很重要。多謝玉生哥如此貴重的禮物!”說完抬頭笑容如花地看了一眼玉生,發現玉生身材挺拔,皮膚白皙,站在哥哥身旁,猶如玉樹臨風。睛如點漆、鼻若懸膽,麵闊口方,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如彈墨、目含秋水,人顯得儒雅灑脫,不禁又多看了一眼,正好碰到玉生正麵定睛注目,讓鳳嬌一顆芳心立刻如同鹿撞,怦然跳個不停。“娘——!”鳳嬌低頭麵如桃花地依偎在美齡身旁,失聲地嬌哦一聲。瓊花笑嘻嘻地來到美齡跟前行禮道:“太太,大小姐來了!”美齡知道大女兒鳳霞是來看她爹爹的,就答道:“瓊花,讓你大小姐來大廳見過毛竹嶺宋家宋少爺!”

  李汗青的大女兒李鳳霞已經出嫁了,知道父親因弟弟被學校開除,又遭受外國巡捕通緝,生命危在旦夕,一時氣急昏厥過去,所以一直不放心。一有空就回娘家照看父親,安慰爹爹一顆受傷的憐子之心。在大女兒的照顧和安慰下,李汗青才慢慢心情平靜下來,逐漸改變以前暴躁的脾氣。今天在半路上,聽同村的人說,弟弟龍泉回來了,不禁心花怒放,不停地催促車夫快點。聽到馬夫吆喝車馬的聲音,龍泉很快來到當院,見姐姐發髻高綰、頭戴鳳釵,身披青色洋緞窄袖襖,下著印花淡紫色卡其布裙,正扶著車夫的胳膊,從馬車車廂下來。“姐姐!”龍泉幾步就來到鳳霞身邊,拉著姐姐的手,端詳起她的變化來。“姐姐是不是變老了,弟弟?”鳳霞戲謔道,“這些日子,可把姐姐擔心壞了。總算盼到你回家,你這些天在外麵都是怎麽過來的,你可要詳詳細細告訴姐姐才好。泉兒,領姐姐進屋見過父母我們再好好談談,走吧!”鳳霞比龍泉大近十歲,從小對弟弟百依百順,兩人情同母子。鳳霞除了陪弟弟玩,就是坐在弟弟身旁,一起聽私塾裏的老先生講授詩書,所以不知不覺中也認識不少字。鳳霞七八歲時就開始陪母親到各處求神拜佛,尤其是禮拜送子觀音,跟著母親念《妙法蓮華經》。美齡不知道為什麽生了鳳霞之後,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懷孕,就不停地向觀音菩薩求救,希望早日給汗青再生一雙兒女。一日盛夏午後,女傭杏花照顧美齡午睡,見太太氣息平穩,雙眼微合,就悄悄地帶上臥室的房門來到堂前,見大小姐伏在太師椅的扶手睡著了。“小姐,小姐!”杏花輕聲地喊道,同時搖著鳳霞的肩膀。“杏花姐,我怎麽在椅子上睡著呢?我母親呢?”九歲的鳳霞抬起頭,一點都不糊塗地問,“杏花姐,好像外麵有一個人敲著木魚,是不是來化緣的,我們去看看好嗎?”杏花點點頭,領著小姐走出大堂,走下六級石階,過甬道繞影壁,經過兩邊倒座,通過大門門縫,見管家李忠在驅趕一位年過半百的尼姑。“我家主人上晉城不在家,我家太太正在午休,我們午飯也吃過,什麽也沒有。您啊到別家去看看吧!”李忠不耐煩地說道。一聽到木魚聲沒完沒了地在大門口敲打,把正在睡午覺的李忠吵醒,李忠老大不高興,說起話來語氣顯得很不耐放。“施主,我走了一上午,一口水沒喝,一粒米沒吃。現在我是人乏腹饑,一步都走不動。請您行行好,讓我到府上喝口水、歇歇腳好嗎?”李忠見對方是一個難纏的主,轉身就要進去關上大門。

 “李爺爺,等一等!”鳳霞鬆開杏花的手,幾步來到李忠跟前,“讓這位老人家進來吧!我爹娘不在這裏,我來做主。”老尼喜出望外地拉住鳳霞的小手說:“多謝了小施主!”小鳳霞和杏花領著老尼來到庭院的西廂房,也是杏花居住的地方。鳳霞因為經常跟母親上寺廟和庵觀,對僧尼道姑一點都不陌生。老尼喝完杏花倒給的涼茶,又吃了幾塊綠豆糕,還有中午鳳霞吃剩的幾塊甜瓜,接過鳳霞遞過來的絲巾手帕擦拭了嘴巴,才抬起頭開始端詳起鳳霞來。“老奶奶,您是從哪家庵堂出來化緣的?”鳳霞見老尼麵容慈祥,眉宇間清秀可愛,一點都不顯老,尤其微笑起來非常好看,唇洇朱丹,粉麵新荔,星眸流波,笑靨無愁,讓人親近,猶如故交。鳳霞一直端詳著老尼,不覺得有任何不適的感覺。老尼見梳妝台上有一本半開的《法華經》,微笑地問道:“施主想向觀世音菩薩祈求什麽?”杏花正想回答,被鳳霞搶先答道:“老奶奶,我母親一直在誦《妙法蓮華經》,向觀音菩薩祈求,有生之年給我爹爹再生一雙兒女。讓女兒一生衣食無憂多子多福,兒子一生名揚天下,高官厚祿。”老尼低眉微笑道:“小施主的母親已經去過多少座寺廟庵觀,拜過多少座菩薩?”鳳霞看了看杏花,不知如何回答。杏花就替代小主人說道:“老奶奶,我是李家的女傭人。我們家太太自從小主人三歲起,走遍附近所有的寺廟,還遠到中原山西五台山求文殊菩薩,東南之勝地浙江普陀山拜觀世音菩薩,西南蜀道四川峨眉山跪普賢菩薩,東南之奇峰安徽九華山請地藏菩薩,隻為此生能夠為老爺再留下一雙兒女?”老尼接著問道:“你家女主人已經有了這位如花似玉的小主人,為什麽非要再生一雙兒女呢?”杏花接著回答:“我家老爺不願意納妾,本來……”杏花說著說著低頭不語。老尼會意地說:“杏花施主是不是你家太太買來做妾的?”鳳霞見杏花低頭不語,就回答道:“是的!不過我爹說,杏花是一個好姑娘。他一把年齡,不願誤了我杏花姐姐的前程,希望她能夠嫁一戶好人家,配一個如意郎君。”杏花立刻抬起頭來不悅道:“小姐……”老尼插話說:“杏花施主,你為什麽把自己賣給小施主家?”杏花低頭輕聲地抽泣起來,搖頭不語。“我聽母親說,杏花姐跟她的爹爹靠賣唱為生。不久前她爹爹染病不治,杏花姐姐賣身才將她爹爹安……”杏花突然起身,向門外跑去,哭著說:“小姐,請您別說了,爹……”老尼見鳳霞就要跟著跑出去,就勸說道:“小施主,由她去吧,她以後會遇到命中貴人、姻緣和美。小施主,老身打攪多時,不勝感激。小施主老尼腿腳不利索,能否拉老衲一下?”老尼久坐,一下子腿腳無力,無法起身,就央求道。鳳霞輕快地來到老尼身邊:“老奶奶,您就住我家,跟我住一間好麽?我的住房好大,就我一個人住,晚上我好害怕。我房外老有貓頭鷹的叫聲,為什麽啊老奶奶?”老尼笑了笑沒有回答鳳霞的問題,而是伸伸手示意鳳霞拉一下自己。

  在鳳霞的牽領下,老尼走到影壁前邊,輕輕地拍了拍牆側,低聲地呢喃了幾聲。“老奶奶,您在說什麽?”老尼笑道:“佛門偈語,就是一段唱詞。你去看看杏花施主,她在後花園等您呢!”說完老尼經過倒座門廊,點頭頷首向開房門出來的李忠施禮,謙卑地含笑出大門,等鳳霞出大門喊道:“老奶奶,您的手杖……”鳳霞驚訝地發現老奶奶不見了,好像一陣風一縷青煙,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奇怪,真是奇怪!剛開始連起身都困難,為何一出大門就能健步如飛,一下子就走到別家去化緣不成?”鳳霞一邊低頭沉思,琢磨老奶奶的去向,一邊朝後花園走去。“小姐,快來看啊,您看這是什麽?”杏花在後花園收拾花叢下的雜草,突然看見一隻死貓頭鷹,嚇了一跳,抬頭見小姐來了,就連忙求救道。鳳霞蹲在死貓頭鷹旁,就想拾起來看。“小姐,不要碰死貓頭鷹。這是一種不吉祥的東西,等我拿鐵鍁來把它葬在土裏,讓它入土為安。”當天晚上,天突然下起暴雨來,雷鳴電閃,讓鳳霞非常害怕,用被子緊緊捂住頭,不敢看平時傳來貓頭鷹叫聲的那扇窗戶。在雨歇間隙,鳳霞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小姐,小姐,我是杏花!”鳳霞等聽清楚了是誰,就翻身下床,開門一把抱緊來人,牙關顫抖不停地說:“杏花姐姐,杏花姐姐,嚇死我了,你來了真好!”杏花撫摸著鳳霞說:“不怕,我來跟您作伴。太太還在誦經。老爺沒有回來,太太吩咐我上樓來照看一下你。進屋吧,看您穿這麽少,當心受涼!”杏花邊說,邊扶著鳳霞來到床邊,並安頓鳳霞蓋好被子。“杏花姐姐,你也上床啊!”鳳霞熱切地說。一聲霹靂,突然從天而降,震得樓房好像要坍塌,一扇窗戶呯地一聲被風雨吹開,咣當一聲之後,窗簾被吹得如一麵鼓漲的船帆,熱風夾雜著雨水,撲向鳳霞杏花而來。“姐姐——!”鳳霞好像看見一隻貓頭鷹撲向自己,情不自禁地摟住坐在床沿的杏花,驚慌失措地喊加起來。杏花在餘光中好像見一根手杖一樣的東西,突然化著一條青龍從床頭躍起,穿過敞開的窗戶,消失在夜空。“啊——!”杏花不禁害怕地尖叫起來,“小姐,小姐,有……”杏花一時不知說什麽合適,突然結巴起來。兩個女孩哆哆嗦嗦地抱在一起,對剛才眼前發生的事情驚恐不安,一看窗戶不知何時被人關得好好的,窗外的雨聲也很快聽不見了,居然一輪明月掛在窗前,讓杏花感到如墜雲霧之中。“老奶奶,杏花姐,你看老奶奶!”杏花轉身下床來到窗前,不解地問道:“老奶奶在哪裏,小姐?”

  第二天,鳳霞一到大廳,就聽家人李忠說,庭院的壁牆塌了,裏麵有好多被雷劈死閃電燒焦的動物,不知道是什麽。“太太,昨夜我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聽小姐說天下了暴雨,又是刮風,又是雷電交加,但是我什麽也沒有聽見,您聽到了什麽嗎?好好的壁牆塌了一半,裏麵有不少燒焦了的東西。”李忠一邊給太太擺上從廚房帶來的早餐,一邊不安地說道。“二叔,是很奇怪。我倒沒有聽見雷聲,也沒有看見閃電,倒是感覺房外刮著大風,後來聽到一種很響的碰撞聲,風就很快停了下來。這大夏天的,哪來這樣奇怪的天氣,好像秋冬節氣似的。二叔,今天老爺不在家,您看請個泥瓦匠,把影壁裏麵清理一下,把那些燒焦的生靈聚在一起,在後花園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安葬為好。我會誦經超度它們,不要讓它們跟我們李家結怨。”李忠恭敬地說:“太太,我這就去請人。”說完李忠從大堂來到影壁前,見小姐和杏花在一堆碎石裏找什麽,就關切地問道:“小姐,你們在尋找何物?”杏花站起身來,悄悄地對李忠說:“老管家,您有沒有看見一根手杖,是木頭的?”李忠聽完,轉身來到自己住房對麵的倒座,裏麵堆放很多柴火、油柴和一些木頭木板篾條等,把扔在柴堆裏幾段麵目全非的、殘缺不全的碎塊木棍條揀了起來,聚攏在一起交給杏花說:“你們是不是在找這些東西?”杏花拿起一截枝條,仔細端詳了片刻,點點頭說:“就是它!它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鳳霞不解地問:“杏花姐,這根手杖明明放在我的房間,怎麽會在柴房裏?又被誰折斷得如此慘不忍睹?”杏花搖搖頭,一臉迷茫地說:“我也不知道,好像跟昨天那位老尼姑有關,因為這是她留下的手杖,還變……”杏花不敢往下說,立刻停下話頭,對鳳霞說:“門外有馬車聲,是不是老爺回來了?”說完抬起頭來,就看見管家已經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爹——!”一看見爹穿著一件青綢長袍,戴著一頂黑絨禮帽,手拿文明棍,穿著一雙薄底短靴,手裏提著一個牛皮扁箱,輕快地朝前堂走來,鳳霞驚喜地喊叫起來。“鳳兒,你……”李汗青見影壁倒了一半,突然止住話頭,來到牆前。李忠趕緊來到汗青身邊,輕聲地解釋事情的原委。“哦?真是不可思議。二叔,您看這是好事還是……”汗青有點不安地問道。“應該是好事。這些藏在影牆裏的東西,被雷擊身亡,又被電打焚燒,身死神滅,再也不能危害人間、作亂一方。”李管家恭敬地答道,“老爺,要不要請個道士來看看?”李汗青搖搖頭說:“這些不幹淨的東西都身毀神滅,請不請道士沒有什麽差別。我進城後家裏有什麽事嗎?二叔,您看今年收成比往年如何?”李忠趕緊幾步來到李汗青身旁,耳語道:“昨天有一個老尼姑來化緣,當時我想……正好是大家午睡的時候,午飯也吃過了,太太正在誦經打坐,老爺您進城了,所以我就要打發她離開。不過……不過……”李忠見鳳霞和杏花就在身邊,就沒有接著話題說下去。“老爺,是小姐留下老奶奶,給她涼茶喝、果品充饑,還給了老奶奶甜瓜吃呢!”杏花搶著插話。汗青看了看鳳霞,見女兒點頭示意,就哈哈大笑起來:“這位尼姑,也許就是你們的太太一直膜拜的觀世音菩薩。鳳霞啊,你娘的心意想不到因為你的慧根,得到菩薩法力的加持,不但你娘因你而得益,我李家也因為菩薩的顯靈而避免一場災禍。好了,二叔,找幾個長工把我在馬車上的東西搬到我的書房。哦對了,晚飯讓廚房加幾個菜。”李忠點頭答道:“我這就去辦。”

 “美齡,你今晚就開開葷,不要再吃齋了!”汗青一邊端起酒杯,裏麵美齡倒滿玉淵縣的名酒竹葉青酒,一邊勸道,“你一直吃素,體質越來越差,人也逐漸消瘦。你雞蛋不吃、肉食不吃,連豬油都不沾,怎麽行呢?”美齡笑道:“我都吃齋快六年了,你都沒有說什麽,為啥這次從城裏回家,突然勸我吃葷呢?”汗青笑道:“我上城裏隻是去跟幾大糧鋪米行的老板核實一下夏糧的買賣一事,跟往年一樣。不過回到家裏,發現影壁之事,突然想起這次去晉城辦事,發生的一件件怪事。”說完汗青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美齡禁不住好奇心,就急忙問道:“汗青,到底是什麽怪事,真讓人著急?”汗青故意戲謔道:“那你今天開葷,不吃齋了,我才說給你聽,好不好?”美齡嬌嗔道:“汗青,我吃齋也是為了讓菩薩顯靈,關照我們李家,讓我給你添丁旺你家人氣。既然你這麽希望我開葷,也得慢慢來,否則我的肚子會受不了的。”汗青點點頭說:“好吧,那就吃幾口葷油炒的蕹菜和長豆角。”說完汗青就給美齡夾菜,同時講述這次晉城之旅的經曆。汗青每到早稻收割之後,都要進城一趟,跟往年糧店米行的老板見麵談糧食收購的生意。晉城最大的糧店和米行老板姓嶽名晉字懸甕,是汗青夏糧最大的主顧,所以一到晉城,汗青就拜訪了懸甕。

  晉城最上乘的天下大酒家,西望晉山,東臨滄海,北接晉江,南俯一望無際的水田糧倉,登臨酒家樓台,滿眼氣象萬千,讓人心曠神怡、豪情滿懷。在摘月閣汗青擺下一桌小而精的宴席,邀請了譽滿晉城的小狐仙蘭花小姐,在酒席前獻唱。“懸甕兄,請您點一個曲子,讓蘭花姑娘為今宵幸會助興如何?”汗青見酒菜備好,親自給嶽晉倒滿晉城最有名的玉淵金樽,才滿臉堆笑地建議道。“好說,好說!”嶽晉一邊客套,一邊仔細端詳起蘭花小姐來,“哈哈,我對陽春白雪的晉戲唱腔一直是門外漢。蘭花小姐,您會不會唱一些下裏巴人的小曲,迎合今宵的酒席。我與汗青兄是多年的老友,無論你為我唱什麽,他都不會介意的,而且還會額外地給您賞錢的,是吧汗青兄?”嶽晉不懷好意地轉頭對汗青笑道。汗青沒有想到嶽晉家裏妻妾成群,在酒店居然對一個戲子動了歪念頭,就模棱兩可地說:“懸甕兄,先喝酒,來讓我敬您一杯。”說完汗青對蘭花使了使眼色。“好吧,嶽老板!您是老驥伏櫪、誌在千裏。那就讓蘭花為您唱一段‘一枝紅杏出牆來’如何?”嶽晉把手上的酒杯啪地一聲放回酒桌,拍手笑道:“好,我就喜歡這朵出牆紅杏!”蘭花對身邊的琴師點點頭,等過門之後就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南國春來早,啼鴛鴦鳴叫聲聲黃鸝鳥,簾幕重重鎖春汛,一枝紅梅盡香銷。望不盡章台風騷,一盞水仙黃金路難料,長虹臥波君不見,東風逐流誰人船頭笑?剪燈花,忽聞門前玉珂驚星夜,方覺滿園春色,關不住那一樹紅杏,窺探心切……”嶽晉越聽越覺得沒意思,連忙打住蘭花的唱腔說道:“得得得,停停停,這是什麽紅杏出牆,換一曲換一曲,來一段‘小太保夜探勾欄’如何?尤其是那段小情郎調戲上官姐妹的片段,是酒宴助興最好的曲調。”蘭花把牙板裝進錦盒,起身施禮道:“李先生、嶽老板,小女對這段曲調不熟,不能勝任今宵陪宴重托,在此深表歉意。不敢久留打擾兩位大人的酒興,就此告辭。”說完蘭花甩袖轉身就要離開,突然有人推門而入。

 “啊?”嶽晉大吃一驚,因為來人竟然是他的結發妻子柳氏,娘家是晉城王司令的姑表親,因為不能給嶽晉生育一男半女,所以答應他納妾,不過絕對不允許他在外花天酒地,胡搞亂來。這天貼身丫頭小梅說老爺上天下大酒樓赴宴去了,柳氏就不樂意,後來得知是十裏屯的李汗青請客,為夏糧的生意一事特意為嶽晉設宴摘月閣,也就放心下來。等有人來報小狐仙蘭花侍宴,柳氏就心中不悅,不過本著對李汗青的信任,還是紋絲不動,不想去攪這趟渾水,讓自己信任的汗青難堪。“小靈都,你親耳聽到小狐仙在唱淫歌穢曲?”柳氏半信半疑地問道,“那我們就去偷聽一下。”說完柳氏讓小靈都駕駛套上馴騾的雙人軟座香車,跟小梅不緊不慢地來到天下大酒樓的一樓群歡流席大堂。“哎呀呀,是嶽太太大駕光臨,請樓上雅座稍息,我這就讓犬子為您侍席!”酒店老板付鑫泉緊步迎上前來,施禮寒暄道。“鑫泉啊,懸甕還沒有喝完花酒嗎?”柳氏含笑道。“這個……”鑫泉立刻吱唔起來,“他跟十裏屯的……”柳氏故意吃驚地問道:“李汗青可是一個正人君子,怎麽也跟小狐仙蘭花姑娘在一起呢?”鑫泉見對方已經知道底細,就歎息一聲地說:“夫人息怒,都是……都是,唉,我也不知從何講起。他們在三樓的摘月閣,我讓……”柳氏冷笑一聲地說:“不必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說完柳氏一使眼色,就跟小梅小靈都信步上了樓閣。

  見小狐仙麵帶慍色,琴師悻悻地隨其後朝自己走來,柳氏就知道一定是嶽晉不安好心,讓一個戲子忍無可忍,徑直來到嶽晉身旁。“夫人,請恕罪!”李汗青見柳氏突然光臨,深感不妙,連忙起身恭敬施禮道。“汗青,想不到您竟然也……懸甕,你到底對蘭花姑娘做了什麽?”柳氏沒有避開汗青,直接逼問嶽晉道。“夫人,是小狐仙為了多得幾個賞錢,胡亂唱些鄉野粗曲俗調,被在下驅趕出摘月閣,正被懸甕兄勸解。不料夫人突然駕到,深感不安。誤了夫人與懸甕兄的良辰美景逍遙時光,真是罪過!”柳氏知道汗青為了嶽晉的顏麵,不惜謊言掩飾他的醜惡嘴臉,還是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接著說道:“好了汗青,我是來看看你們的生意談得怎麽樣。我表兄王司令說,今年軍糧還沒有置辦齊備,所以想問問汗青有關糧食出售的價格問題。既然您們酒宴還未結束,我就不便打擾,走吧小梅!”汗青急忙幾步來到柳氏身邊:“夫人留步!”柳氏不滿地回頭,看了看一臉正氣、氣宇軒昂的李汗青,一臉急切地看著自己,低聲地喊道,就慢慢平靜下來,細聲地說:“汗青,你還想說什麽?”嶽晉這時也來到柳氏身邊,悄悄地跟小靈都和小梅離開了摘月閣。“你們怎麽會找到這裏來?”出了房門,嶽晉聲色俱厲地問道。“都是……都是夫人的主意,小人不敢自作主張。”小靈都委屈地回答,“您知道夫人的厲害,要是撒謊,就會被她割舌頭,一輩子都說不出話來。”嶽晉就轉身盯著小梅,威脅道:“你不要以為是一個陪嫁丫頭,就狗仗人勢。你都是我的女人,還這樣為虎作歹,當心我把你賣到窯子裏,讓千人騎萬人跨,生不如死!”小梅不屑一顧地說:“您隻要再被我抓到把柄,嗬嗬,就是王司令給老爺您算總賬的時候。要不是我在夫人跟前為你遮醜,你早已身敗名裂、豬狗不如。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以後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小靈都見小梅口無遮攔,覺得自己走留不是、坐立不安,就悄悄轉身,輕輕地往樓下邁步。“小靈都!”柳氏一聲低喚,把小靈都嚇得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慌忙爬起來,來到柳氏身邊,哆哆嗦嗦地問道:“夫人,小的在,夫人有何吩咐?”柳氏對身旁的嶽晉冷笑了幾聲,吩咐道:“我們打道回府!”

  汗青見嶽晉魂不守舍,就在酒店外要了一輛馬車,陪嶽晉回到米行後麵的大院。“汗青兄,今夜你就在寒舍小憩一夜,明早再圖進取。”說完嶽晉就命小靈都給李汗青收拾客房。汗青雖然偶爾也在嶽晉家住一宿,但是今夜他們夫妻心不和氣難消,自己夾在中間十分不妥,正想婉拒,就見柳氏悄悄來到他們中間,聲調溫和地說道:“汗青兄,就如懸甕所說,在寒舍暫住一宿吧!”說完轉頭對身邊的小梅說:“你去幫李先生備些茶水果品,讓吳媽抱些幹淨的被褥枕毯,讓李先生晚上睡個好覺。”等家眷一幹人等都走了,嶽晉擔心地問:“汗青兄,柳氏跟您說了什麽?”汗青搖搖頭說:“她隻是想知道事情,我沒有說出來,懸甕兄盡管放心!”嶽晉欣喜地笑道:“多謝汗青兄鼎力相助!我也是看在王司令的麵子上,對柳氏一忍再忍。我看他王司令也是洋人的一條狗。哪天被洋人拋棄,我看她柳氏還有什麽好神氣的。好了,我就不打擾汗青兄的好夢。夜晚有事,可以找吳媽。她就在外麵的西廂房裏住著,還有守門的小靈都。夜深了,我在後院就出不來了,嗬嗬!”說完嶽晉連續打了幾個哈欠,笑了笑轉身告辭。“多謝懸甕兄的留宿之便,深表感謝,祝兄好夢!”

 “是誰?”汗青被持續但是聲音很輕的敲門聲驚醒,內心忐忑不安地問道。“是我,汗青兄!”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話語。“夫人,怎麽是您?”打開房門,汗青又驚又喜地問道。“夜深人靜,夫人一人來到客房臥室多有不便,如果懸甕兄知道如何是好?”汗青因為自己在柳氏家客居,所以話中留有餘地地說。“汗青兄,您想到哪裏去了?我是來看看您睡得好不好,我知道您現在心裏想什麽。我自從嫁給嶽晉,沒有跟他之外任何一個非親非故的男子單獨在一起過,但是您汗青兄卻是例外,因為您是一個正人君子,更是一個柳下惠。當時我在摘月閣一時性急,忘了告訴汗青兄。米行購糧我也說得上話,隻要汗青兄家的稻穀飽滿、幹燥無雜物,要價合理,我可以現在就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柳氏沒有說完,抬頭看了汗青一眼卻低頭不語。“不過什麽?”汗青披上外衣,引領柳氏坐下來說話,同時急切地問道。“不過您要告訴我,為什麽美齡嫂生下令愛後,一直未能生育如願?”汗青歎息一聲,搖頭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是不是兄長有隱疾?”柳氏問道。“不是!也許是我李家運該如此,人丁不旺。”汗青答道,“夫人是不是……”柳氏點點頭說:“哪美齡姐姐是不是在求神拜佛、祈求身孕?”汗青笑道:“已經走遍神州南北、虔誠廟宇東西,還是不能如願。她還一直吃齋念佛,但願觀世音菩薩顯靈。不知夫人有何補救行動?”柳氏無奈地笑道:“我隻是讓懸甕納妾,以免斷了他嶽家的香火血脈。對了汗青兄,您為什麽不納幾個妾試試,也免得美齡姐這麽辛苦。難道在您心目中,隻有良田糧食米穀,沒有一點兒女情長嗎?”說完突然窗戶外有一隻野貓捉拿耗子傳來的一聲絕望的尖叫聲,嚇得柳氏騰地站起身來,撲在汗青懷裏。“我怕,汗青!”柳氏緊緊地抱住汗青,渾身哆嗦起來。“夫人,不要擔心。那隻是一隻普通的家貓。貓捉老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什麽好害怕的。讓我去把它趕走,免得再驚嚇夫人。”汗青不解地問道,不禁關心起柳氏來。“它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它是一隻被我不小心無意打死的一隻貓。它一直不願意饒恕我的罪過,讓我一生不能生養。那隻老鼠,就是我的魂魄,一直在它的追索中,不得安寧。”柳氏顫抖地傾述道。“夫人,您可以誦經超度它,讓它與您的恩怨了結。也可以到寺廟請寺僧念經超度死貓的亡靈,讓它早日進入六道輪回。”汗青安慰著懷裏不安的心靈。“我問了一個有神靈附身的仙家,說讓我與一個剛陽正氣的男子交媾,獲得一些陽氣支撐,才能讓我的魂魄離開亡靈糾纏一段距離,仙家才能使用手段,讓我心神合一,回複一個女人的能力,同時才能打消亡靈的戾氣,讓它感受到陽世對它的超度,消除心中的怒氣和報複,回歸五行三界的秩序之中。而我認識具有剛陽正氣的男子,隻有您汗青兄。能否救救我?”柳氏抬起一雙精心修飾迷人的杏眼,柳眉微蹙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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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小屋 回複 悄悄話 玉生送給鳳嬌一塊一對玻璃種祖母綠翡翠貴妃鐲。(標明了一下人物關係,省得以後忘了,感覺名字有記不住的感覺)
鳳嬌的哥哥龍泉
母親美齡。
美齡大女兒鳳霞

第一段/鳳嬌見玉生說話酸溜溜的,沒有招耳朵聽,徑直來到母親身邊,抬頭狠狠瞪了龍泉一眼//裏麵的“沒有招耳朵聽”有點不太明白什麽意思。。
第二段/在大女兒的照顧和安慰下,李汗青才慢慢心情平靜下來,逐漸改變以前暴躁的脾氣//有點語病;才把心情慢慢平靜下來,逐漸改變了以前暴躁的脾氣
第二段說到姐弟情同母子,就開始插敘了好幾段。那中間見父母寒暄幾句就這樣省掉了?要不見完父母,說幾句。,剩下的插敘部分再重啟一段,都放在一段裏感覺有點連不上的感覺。我也不太清楚,每一個都有他自己的敘述形式。就是感覺而已。

第二段後幾句中:/把正在睡午覺的李忠吵醒,李忠老大不高興,說起話來語氣顯得很不耐放/錯別字:不耐煩/

鳳霞和小鳳霞用了幾遍,也許都改成小鳳霞,這樣稱呼更能讓人知道是她小時候的事。

最後一段後三行字裏有錯別字/讓我心神合一,回複一個女人的能力/回複要改成恢複/












安妮的小屋 回複 悄悄話 這章記得以前改過,分成多個小段發給你悄悄話裏了。還大概加了一些承上啟下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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