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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官釉八方瓶

(2024-03-07 11:44:40) 下一個

本月一日,香港蘇富比突然官宣了一件事,讓人驚掉下巴,很是無語。事情是這樣的,作為蘇富比亞洲區主席 / 亞洲藝術部主席兼環球主管的仇國仕先生,在微信平台上發表一篇文章,文中提到一件粉青釉色八方弦紋盤口瓶,將在今年香港蘇富比春拍中上拍。而這件瓷瓶的傳承曆史,與其祖父仇焱之先生的收藏有關,是其祖父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轉手賣給一位歐洲大藏家的。回憶中,他還感情飽滿地講述了十多年前他初見該瓷瓶的緣分故事。
 
“…經過倉庫的儲物櫃,我注意到一隻瓷瓶,形採八方,色罩淡藍,高踞架上。遠觀彷彿似曾相識,猶如大阪安宅舊藏宋代官窰名品的孿生兄弟。安宅藏瓶,是我久慕之物。1970年倫敦一場拍賣中,祖父仇焱之與阪本五郎互不相讓,在連番激烈競價後,最終擊退日本藝商,贏得該瓶。然而眼前的不可能是那瓶。我攀梯取瓶,放在圖書館的案桌上。長頸寬肩,器形的恢宏聚焦在峻嶺之上,釉則如雪落高峰沿坡緩流。釉是豐厚的,遊遍頸上乳濁的山丘與旋渦,隨著冰裂片紋的韻律起舞。是那淵深玄奧,讓我沉浸在覃思之中。終於,我伸手摩挲,探索瓷瓶大方的質感,剛陽的建築線條融化在婉柔的觸覺下,成全了這趟深刻的美學旅程。這麽一件珍品,為何會閑置在部門架子的頂層呢?我走到同事的辦公室,是我們的部門主管,問他此事為何。他說這瓶屬於一個歐洲顯赫珍藏,以單色釉器為主,暫存此處進行價值評估。我問他藏家名字。太詭異了吧。年幼時多次聽過這名字,爸爸談過祖父曾把成組珍品售予一名歐洲藏家,但數十年來,它們彷彿消聲匿跡。尚有其他器物。我爬上梯子把它們逐一擷取。坐在這列純美的陶瓷麵前,百感交集。是中國陶藝的延綿,更是祖父的銳目慎選,把它們從朝代的盛衰更迭中連繫起來。一器一物,皆蘊祖父的精神。我拿出電話打給父親,告訴他這批藏品終於復現。他問我當中是否有一宋官窰瓶,他說那是祖父珍慕不已之品。掛線後,回到原位,凝神灌注在瓷瓶片紋的迷宮裏,渾然忘我。驀然回想,祖父當時售出此瓶,定是念念不忘,數年後再遇同式類例,便誌在必得,在聖詹姆士擁擠的拍賣場上,一擲千金,終得美瓶。後來才納入安宅氏典藏。初遇藏珍至今已逾十載。寫到這裏,瞥看舊錶,祖父的歐米茄,不為報時,誌在重溫器物的魔力,如何讓時間昇華,歸回此刻、思及今人,卻又同時邀請我們沉浸在曆史的長河,共編永續的詩歌。這名顯赫的歐洲藏家,珍存此組中國陶瓷雅器近六十寒暑,如今惜已仙逝。蒙其後人託付,我很榮幸能助他們釋出珍品,以期讓新一代收藏家與守護者分享這份觀物覃思的喜悅。”
 
圖1,仇國仕戴著祖父仇焱之的六十年代歐米茄及[金紐結]袖扣,手捧官釉八方瓶
 

設想一下,除了在家族內傳承之外,在萬千古物流轉、緣慳一麵的當下,祖父輩曾珍藏之物又回到自己手中,天地定位,是何等的緣分與榮幸啊。這樣的背書,既感人又富有凝聚力,令人心動。文中提及安宅英一的、現陳列在日本大阪市東洋陶瓷博物館的八方瓶,居然也是仇焱之的舊藏。
 
圖2-4. 大版安宅所藏南宋官窯八方瓶

這種賞用兩關之物,在累世收藏中是大名品,另一件是2015年由劉益謙購得的上億元最高紀錄的南宋官窯八方瓶。當仇國仕手捧瓷瓶力薦予世人之時,眾人無不感歎其驚豔,為南宋官窯拍案叫絕。
 
圖5-9,劉益謙創南官拍賣紀錄 (含傭金1.1388億港元成交)
 

然而,令人費解的事情發生了。香港蘇富比要拍的瓶子,隻有外形與上述兩件名品十分相似,而其他重要的信息全部都是模糊不清的。首先,蘇富比采用的名稱為【官釉八方弦紋盤口瓶】,刻意沒提【南宋官窯】;其次,蘇富比標注年代為【宋或更晚】,等於沒有確定年代;第三,蘇富比定價為800-1200萬港元,與2015年劉益謙競標1億港元相差巨大。
 
圖10,蘇富比官宣


 
事變百出,到底發生了什麽?冷靜下來反思,發現仇焱之舊藏也僅憑後人的模糊記憶。在目前信息爆炸的時代,沒有硬性的影像文字證實,仇氏傳承很難樹立。假如,我們不問瓶子從哪裏來,也不在乎它的名稱,隻憑自己的知識經驗,能定性它就是南宋官窯八方瓶嗎?可惜,蘇富比還沒有開始預展,上手接觸瓷瓶的圖片也不易找到,公開的瓷瓶細圖隻有幾張。
 
圖11-13,蘇富比春拍八方瓶細圖

 


 

那麽,這番操作是否是蘇富比精心布局的一環呢?吊足胃口!隨著拍賣會的臨近,蘇富比是否還會有更多的細節析出?比如,那位歐洲大藏家,瓷瓶的主人到底是誰?預展到了,眾人也許會感歎仇焱之的銳目慎選,會像仇國仕那樣沉浸在雪落高山延坡緩流的薄胎厚釉的韻律之中。不然呢,豈不成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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