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阿留 (熱門博主)
  • 博客訪問:
正文

恐怖分子出身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2023-10-21 12:14:41) 下一個

下圖這位一身知識分子氣息的老學究,你能想象他年輕時是恐怖分子嗎?他不但對英國人搞恐怖活動,甚至曾武裝對抗以色列自己的國防軍。對,他就是以色列第六任總理貝京。他從早年的“軸性”強硬派到晚年主動推動中東和平的“進化”,也許可以給我們很多的啟迪。

梅納赫姆·貝京

(圖片來自維基:貝京詞條)

貝京確實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分子。他出生於布列斯特,後來這個城市被國人熟知,是因為那個伊裏奇同誌竭力推進簽署,後來又被廢除的《布列斯特條約》。給他接生的,是另一位以色列總理沙龍的祖母。貝京從華沙大學法律係畢業後,參加了猶太複國組織“貝塔爾”,積極參與安排波蘭猶太人遷往巴勒斯坦地區。德國入侵波蘭後,蘇聯也趁機瓜分波蘭東部,貝京被蘇聯人以“英國間諜”的罪名抓了起來,因為當時巴勒斯坦地區歸英國托管。隨後蘇德戰爭爆發,蘇聯將其釋放,加入波蘭抵抗組織。他隨後被派回巴勒斯坦。這是他恐怖分子生涯的開端。

當時,英國政府在阿拉伯人的反對下,於1939年發布了《麥克唐納白皮書》,提出5年內限製猶太移民,此後移民需要經阿拉伯人同意的條件,意在平衡該地區阿拉伯人和猶太人雙方利益。可是,此時大量歐洲猶太人正需要躲避納粹屠殺,貝京認為英國人這是背叛1917年的《貝爾福宣言》,在逼死猶太人,因此不顧巴勒斯坦地區猶太人官方組織的強烈反對,領導一些猶太右翼極端組織開始大搞針對英國人的恐怖襲擊和暗殺活動。那時他扮成猶太拉比,以便從事地下工作。他這個時期的“傑作”包括1944年在開羅暗殺了英國中東事務大臣莫因,以及1946年炸毀“大衛王”酒店,死91人,傷46人。英國托管當局對他頭痛不已,多次清繳,但都被他僥幸逃脫。

第一次中東戰爭期間,貝京領導的伊爾貢組織在耶路撒冷附近的代爾亞辛村屠殺了100多名阿拉伯平民,此舉遭到以色列的猶太事務局以及當時最大的猶太武裝組織哈加納(以國防軍的核心)嚴厲譴責。後來貝京1948年訪問紐約,也遭到以愛因斯坦為首的28位美國猶太裔學者在紐約時報上的公開譴責,指出此舉與納粹無異。其實年輕時的貝京不但對敵人“軸”,連對自己人都特別 “軸”。當第一任總理古裏安代表政府接管統一猶太武裝的時候,他還想保留自己的“貝家軍”,並和政府軍發生火並,造成伊爾貢當場死亡16人,政府軍死亡3人。直到1年後他終於決定交出武裝,解散伊爾貢,才被赦免,後來他步入政壇,成為以色列右翼利庫德集團的創始人。

曆史有時會跟人們開個巨大的玩笑。年輕時這麽死硬的猶太民族主義極端分子,1977一當選總理,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舉動:他主動通過美國秘密聯係埃及總統薩達特,開始和平談判。短短幾個月內,薩達特就到達以色列訪問,老貝率領以色列高官到機場歡迎。隨後在卡特總統斡旋下,和埃及談判成功,以色列退還了西奈半島,並與埃及建交。老貝此舉,可以說開創了阿以和平的第一步,和他英文名字“Begin"的意思暗合,其勇氣和遠見怎麽評價都不過分。他和薩達特因此獲得1978年諾貝爾和平獎。

那麽貝京從1948到1978的30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使得他從一個“軸性”極右翼極端分子轉變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政治家呢?我想大概有兩點:一是參與正規的政黨民主政治,讓他脫離“槍杆子裏出政權”的蠻荒階段,認識到可以通過和平的談判和妥協達到目的;二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發意識到解決這些民族問題不能靠那種你死我活的鬥爭哲學,必須找到雙方的共同利益達到雙贏。很幸運,埃及的薩達特也在多年的戰爭中獲得了同樣的共識,兩位飽經風霜的老人一拍即合。其實不光他們,後來的拉賓、阿拉法特和沙龍,都是經曆了從戰場上的強硬派到談判桌上的務實派的進化過程,比如撤出加沙,正是久經沙場的常勝將軍沙龍任上實現的。

回顧曆史,我們可以看到,即便是貝京這樣熟識現代社會的猶太精英,都花了幾十年時間才消除了極端的“軸性”,那麽尚未經曆過宗教改革的阿拉伯世界,以及阿拉伯世界中都很落後的巴勒斯坦,肯定要付出更多的曲折。薩達特和拉賓,已經各自把鮮血奉獻給了和平的祭壇,他們沒有倒在“敵人”手下,卻被自己族裔的極端分子殺害了,他們是真正的民族英雄。可以想見,以後還有更多遠見卓識的政治家以自己的鮮血澆灌和平之花。如何能一方麵打擊極端勢力,另一方麵實現和解和雙贏?我們期待巴勒斯坦一方的貝京,更需要那種讓貝京們脫胎換骨的土壤和機製吧。這,需要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去不斷磨合,共同培養;更需要國際社會全力推動穆斯林世俗化——此次歐洲穆斯林群體對哈馬斯恐襲事件的反應,或許會推動歐洲國家加大力度。

美國這邊,老拜這周的表現可圈可點,不但第一時間戳穿以色列轟炸醫院的謊言,前天的演講也值得回味。一方麵毫不含糊地支持以色列、烏克蘭對抗恐怖主義和極權主義野心家的正義鬥爭,一方麵提醒以色列,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特別是非軍事準備,否則可能像美軍在阿富汗一樣,雖然很快取得軍事勝利,但20年也扶植不起一個民主政權,最後塔利班重新上台,竹籃打水。如我前文加沙問題考驗猶太民族的智慧所述,如何防止滅了哈馬斯,又冒出哈牛斯哈驢斯,也正是最難處理的問題。而對美帝而言,大是大非麵前,喚醒了一部分白左,引發中左與極左勢力(如民主黨”四人幫“)的切割,也是一種進步吧。

Israeli Prime Minister Menachem Begin embraces Egypt's President Anwar Sadat in the East Room of the White House, Sept. 17, 1978. (Bettmann/Getty Images)

[ 打印 ]
閱讀 ()評論 (2)
評論
阿留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diaoerlang' 的評論 :

哈哈,問候二郎兄。是這樣的,打了一輩子的最後都悟出再打也沒有用。普帝屬於罕見的老來瘋,本想拿下烏克蘭加冕“大帝”給自己祝壽,沒想到被一個兒子輩的二流演員繞進去了,現在隻好硬撐著,看他還能挺多久。
diaoerlang 回複 悄悄話 愛爾蘭共和軍新芬黨不也這樣,還是通過和平談判妥協勾兌走上陽關道,老領導都年紀大了不想再折騰了,哪像那個普京都古稀之年了還動刀動槍,結果陷入泥潭難以自拔,算是自作自受了。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