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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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無邪(6)男人的糾結

(2017-08-24 07:49:03) 下一個

除了這份傷感, 小桔心裏還有一份恐懼. 一個從小在父母”賠錢貨”的罵聲中長大的女孩, 本來就就覺得自己命比紙薄。如果這件事讓她的父母知道了, 她或許會被他們趕出去,就象發黃的菜葉, 隨時都會被人隨手扔進垃圾箱裏.

為了不讓父母察覺, 兩個星期後她不得不回到學校.

自從小桔那晚哭著跑走, 原本害怕小桔成為負擔的黑邊眼鏡還沒有來得急感到那種不負責任的輕鬆, 就馬上被一鍾強烈的負疚感代替了! 周一去上課, 一看到小桔空著的座位, 他的心裏也空了一大塊. 盡管小桔一兩個星期後會回來, 但他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擔憂. 當小桔突然出現在門口時, 他心裏的那塊空白一下子就被喜悅占去了一大半. 緊接著剩下的一小半又被他的那種自私的憂慮添滿. 他想, 不出事就好, 小桔還能堅持她的學業就好, 這樣我的罪過就不算太重了.

小桔埋著頭走進教室, 逃避著黑邊眼鏡和所有人的目光. 當她再次聽到黑邊眼睛那種富有磁性的聲音時, 她的身心無法控製的顫抖. 同桌是個炮筒性格的女孩, 看小桔不住地顫抖, 立即舉手對著黑邊眼鏡大喊:” 老師, 小桔病了, 一直發抖呀!” 黑邊眼鏡走過來, 站了一會兒, 小桔聽到了一個異常冷靜的聲音:”阮小桔同學, 你很不舒服嗎?” 這麽冷靜的聲音猶如一把冰涼的尖刀, 直刺進小桔已經沒有什麽承受力的心. 黑邊眼鏡站著看著小桔突然一轉身走回講台, 拿起水瓶往自己的茶杯裏倒滿了熱水, 再回到小桔的座位邊:”喝點兒熱水吧, 小桔同學.” 他去掉了那個阮字.  叭噠一聲, 小桔的一滴淚落進滾燙茶水裏, 為了掩飾, 小桔端起了杯子放到唇邊. ” 好, 同學們, 我們開始上課!” 黑邊眼鏡提高了嗓門, 高得幾乎岔了音.

課隻上了十分鍾, 黑邊眼鏡就讓大家開始做練習. 然後自己又走到教室門外. 小桔的座位臨窗, 外麵天還沒有黑下來, 通過餘光她知道黑邊眼鏡就在不遠處站著, 那一刻小桔的心裏真有一份憎恨. 她恨他的冷靜, 她恨他叫她的全名兒, 好象她就隻是他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小桔一再地對自己講, 不要看窗外, 不要看窗外, 然而她終究忍不住朝窗外瞥了一眼.

黑邊眼鏡就站在石柱邊上, 側著臉也往她這邊看, 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了. 小桔眼中的怨恨被黑邊眼鏡眼中強烈的愧疚和心疼擊得粉碎. 小桔慌忙躲閃開去.

黑邊眼鏡閉上眼睛,” 她恨透我了, 她一定當我是個流氓, 我他媽就是個流氓, 也許我可以放棄婚約, 管他個屁! 那怕我這一輩子就混成老王那樣!”

老王是黑邊眼鏡的同事, 教了一輩子書, 到退休了也沒幹上他向往的教導主任位子. 人們都為他虧得慌, 都說他運氣不好, 又沒有後台, 所以一輩子混的憋氣得很.

“不, 我不想一輩子混成老王那樣啊!”黑邊眼鏡睜開眼, 再次向小桔那裏看去:” 現在還有誰把貞操看得那麽重, 小桔還是會有機會嫁個好丈夫的.” 這原本是他用來自我安慰的想法卻突然刺痛了他自己. 他根本不要小桔投入別人的懷抱.

課終於結束了, 小桔抓起書包就跑, 黑邊眼鏡看著她的背影拚命地勸自己, 讓她走, 讓她走, 就讓她一直恨我. 可是就在小桔消失在他視野的瞬間他改變了主意.

追上她, 不要她永遠這麽恨我!

小桔剛過了街口, 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車輪聲, 是他, 小桔不回頭就知道是他. 小桔加快腳步想再次溜進小巷中, 他已經騎到了她身邊, 扔掉車子, 氣喘噓噓地攔在了剛剛轉進小巷口的小桔:” 小桔, 原諒我, 對不起…” 小桔無力地靠在牆邊, 黑邊眼鏡上前一步, 將小桔的頭緊緊攬在他的肩上:” 不要恨我, 不要發抖, 不要流淚, 小桔, 讓我說一百遍對不起, 好不好…, 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你好好讀書… 對不起…不要讓我害了你一輩子,好不好。。。”

黑邊眼睛帶著沉重哽咽的懺悔, 把小桔心裏原本隻是因愛而生出的恨意掃蕩一空.

“那我轉學吧…”小桔抬起淚眼看著黑邊眼鏡等他的回答.  隻要他說聲, 好吧, 她馬上就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生活裏.

黑邊眼鏡捧起小桔的臉, “不恨我了?想忘了我?” 黑邊眼鏡努力地在小桔眼中尋找著那種掙紮的痕跡, 他希望他能找到.。然而小桔就是不肯看他. 於是他就一直這麽看著小桔, 不肯回答小桔的問題. 小桔感覺到他鼻翼中那種熟悉的煙味一點一點又在向她靠近, 她慌忙在自己的眼淚滴出眼眶前, 一貓腰鑽出黑邊眼鏡的懷抱, “我轉學, 對誰都好, 你也是那麽想的吧?” 小桔說著掉過頭, 向著小巷的另一頭快步走去。

黑邊眼鏡麵前的牆一下子空了, 他捧著小桔麵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走了, 她走了就什麽麻煩都沒有了, 她是因為愛我才這樣, ” 黑邊眼鏡自言自語地看著那堵小桔剛剛依靠過的牆壁, 伸手輕輕地撫摸每一塊磚頭, 感覺著小桔身體留下的餘溫, 忍不住發自肺腑地叫了一聲:” 小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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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高斯曼' 的評論 : 握手!!
高斯曼 回複 悄悄話 跟讀!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erdong' 的評論 : 誰又知道,最後小桔與黑邊眼鏡誰更愛誰,誰會傷害誰呢?!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mzl9876' 的評論 : 天真是美也是脆弱,但願好女孩都能得到一世嗬護!
erdong 回複 悄悄話 黑邊眼鏡真是太邪惡了。
這樣道貌岸然的壞蛋很容易讓女孩子們上當受騙。
mzl9876 回複 悄悄話 天哪,是愛,還是占有欲?
其實有時連自己都糊裏糊塗,所以說任何時候都不可失去自我,尤其是女孩子。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南山鬆' 的評論 : 其實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
南山鬆 回複 悄悄話 估計他還會糾纏小桔的,希望小桔能看透他。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謙謙潤玉' 的評論 : 你好,謝謝!
謙謙潤玉 回複 悄悄話 跟讀。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田野maomao' 的評論 : 這隻是個小說,借一個故事說人性。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吃出健康' 的評論 : 健康,晚上好!
田野maomao 回複 悄悄話 居然有如此混帳的老師!天打雷劈!
吃出健康 回複 悄悄話 跟讀!問好小樹!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菲兒天地' 的評論 : 黑邊眼鏡將成為一個有爭議的人:)
菲兒天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CastlePines' 的評論 : 嗬嗬,我也不喜歡他。

橄欖樹寫得好。:)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CastlePines' 的評論 : 愛情不就是一場人們日思夜想的病麽?
CastlePines 回複 悄悄話 有病的黑邊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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