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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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情(40)— 還債

(2015-07-02 03:48:18) 下一個

祺祺的冷落,讓原本充滿希望的龐,感到灰心喪氣。他默默地躺在妻子的身邊,望著天花板,思緒如潮。

窮,果真那麽可怕麽?

因為窮,八歲他就帶著妹妹去給人家食堂做幫工;因為窮,母親不知加了多少個夜班; 因為窮,家裏至今欠著“遠山的鷹” 的債,不知道哪一日可以還清。因為窮,他婚姻的殿堂裏,被另一個男人的寬容所“玷汙”。這些債,象一根堅硬的魚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咽喉,他恨自己,因為窮竟然無法好好愛自己的妻子!

龐不知道妻子是否真的已經入睡,對著妻子冷漠的背,他喃喃地道出了自己的心事。祺祺看上去似乎沒有聽到,龐絕望地注視著妻子,慢慢地,祺祺低垂的睫毛變得濕潤起來,轉過身,她還是將頭溫順地深埋進了愛人的懷裏。祺祺這種形式的理解,給了龐莫大的精神慰籍。那夜,祺祺的心漂浮在一片漆黑的夜海中,她迷茫,難道愛隻有第一筆是用美麗的浪漫寫成的?隨後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全是現實地付出嗎?龐攬著妻瘦削的肩,在心裏計劃著自己的未來,那種叫做功利的東西,在身體裏逐漸膨脹起來。

第二天,龐果真堅持用自行車接送妻子。其實祺祺坐在車後,更加寒冷。平時自己一溜小跑還能積聚一些熱量,但是她無法拒絕龐這種固執的愛,她不再因為他的固執而爭吵,在一些委屈的瞬間,邱章的影子會突然跳到她的腦子裏,這讓祺祺發自內心地恐懼,因為邱章抱著孩子的幸福笑容也會同時跳出來,這意味著她絕對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情感,更何況,龐是那麽拚命地維護著自己的婚姻,祺祺有時覺得,龐的愛,已經象一把鎖,將她禁錮在了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現實牢籠之中。

龐開始很努力地為前途打算,他學的國際金融很容易在銀行裏謀到一份差事。但是他知道那份薪水很有限,要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得熬很久很久。當時,IT的工作非常好找,隻要學三、五個月的JAVA, 就能找到年薪六七萬的工作。這讓龐非常後悔自己當初沒有選擇計算機專業。 好在父母給了他一副好腦筋,他決定用業餘時間報考IT的課程,同時把自己和祺祺所存的每一分節餘,按時定期地還給邱章。邱章借給他們的錢,在龐看來,已經是一根卡在他們婚姻咽喉的魚刺,不拔出來,龐就無法呼吸。

那段日子,除了把錢打到邱章的賬號裏,祺祺一直沒有再和邱章一家往來。偶爾,她隻和憫有一點交往。憫的房東是位牙醫,當聽說憫在中國也是位醫生時,非常為她惋惜。她的愛人段誠執著地深陷在自己的學術領域內,為了孩子和家,憫決定接受牙醫房東的建議,去學洗牙師。隻要學出來,收入相當可觀。為了交學費,憫也傾其所有,還貸了一點款,好在牙醫房東一直很支持她,並且答應她一畢業,就招她做雇員。人在它鄉,現實雖然嚴酷,但是房東一家的善良告訴她,世上還是有好人的,雖然真的少到了需要很好的運氣去碰。為了感激房東一家, 憫介紹他們和祺祺一家、韻香一家認識,因為自己沒有房,就考慮幾家人去韻香家聚一聚,當然,她自己做主廚。好久沒有聚了,邱章一家早就有所期盼,龐和祺祺也不好拒絕。周日,大家應約而至。邱章一早就準備就緒了,祺祺和龐還款的迅速一直讓他誤以為他們過得不錯,誰知,當祺祺從龐的自行車上跳下來的一刹那,邱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一年時間沒有見,祺祺象是被園丁疏忽的花朵,幾乎沒有了神采。盡管她附和著大家勉強笑著,那種眼底深處的憂傷,卻無法在歡聲笑語中徹底掩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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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曉青' 的評論 : 擁抱!
曉青 回複 悄悄話 好文筆!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菲兒天地' 的評論 : 我沒有那麽美呢,我普通著哪,如今已經普通得不愛拍照了,鏡子還是照的,周末愉快!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erdong' 的評論 : 謝謝邇東,小說的時候,每個人物在寫手的心裏,都是活的,嘿嘿~~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南山鬆' 的評論 : 那個可憐的女人,為了一個假的項鏈付出了幾十年的青春,所以,虛榮會害死人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杜鵑盛開' 的評論 : 感受到這樣一種喜歡,讓人感動,女人,會因為感動去做很多事情~~
菲兒天地 回複 悄悄話 現實總是殘酷的。 看了你另外博客的鏈接,很美呢,原來橄欖樹就是那美女子,讓人動心,還有才!:)
erdong 回複 悄悄話 跟讀。
雖然有眾多人物,橄欖樹MM把每個人的內心都描寫得很細膩。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謝謝兩位好朋友的賞讀!
南山鬆 回複 悄悄話 還債的日子真不好過,讓我想起了莫泊桑的小說"項鏈".
謝謝橄欖樹分享好文,問好!
杜鵑盛開 回複 悄悄話 喜歡你的文筆, 悠悠道來, 心理描述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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