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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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情(5)

(2013-12-03 10:13:30) 下一個

擁有了大周的日子, 開始滲出幾分甜蜜來, 每個月裏,蘭和大周總會去附近的小公園聚一聚,很多次,蘭都想在大周寬闊的胸懷裏停留一會,然而,無數次的渴望都被所謂的道德倫理而化做一個眼神。在那個時代,蘭有很深的內疚,雖然大周實際上一直在幫助她照看孩子和家,甚至有一次聰發病滿街亂奔,也是大周幫忙拖住了他。蘭原來隻想認了自己的命運,而大周卻固執地要分擔蘭命運中的不幸。

五月,龐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他是理科班的尖子,學校已經打算把他包送到上海複旦,那天班主任老師專門來訪告訴了蘭這個好消息。夜深了, 蘭無法入睡,打開箱子看著存折上那點錢,偷偷落淚。那時在上海讀大學,生活費也要六七十了,蘭的工資和獎金加起來一個月也沒有這麽多。蘭決定再跟聰商量一下, 等到天明時, 蘭搖醒了聰, 跟他解釋了半天關於兒子讀大學的事,希望他不要再把錢都挪走了。聰呼地坐起來揚著胡子說:“你的思想覺悟有問題,自己的孩子可以去參加勞動,革命必須有分工,去廣大的農村看一看吧,你就不會這麽目光短淺了,我來到這個世上,不隻為這個小家庭活著的, 我要對社會有貢獻, 你不要拉我的後腿!”

蘭真的絕望了, 聰已經被那場動亂徹底地洗了腦了,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那場浩劫的複讀機,再也沒有找到自我的時候了。

想到龐將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蘭決定放棄一次自己的原則,把難處告訴了大周,大周欣然同意借給蘭一筆錢,當大周把錢遞到蘭手裏的時候,心裏反倒放下了一塊石頭,因為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終於真正被蘭所需要,他也真正打開了蘭的心門了。

而蘭的心裏好不是滋味。男人和女人的交往離不開物質, 當男人果真豪不猶豫的把錢放到需要錢的女人手裏的時候,女人的心就徹底地暖了。雖然這個女人明明不是圖錢, 但這種微妙的心境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散了出來。當大周為蘭挪開綹海的時候,蘭握住了那雙大手,空氣中漸漸彌漫了兩個人相擁的味道。。。幾隻螢火蟲有些激動地在這樣一個夏夜裏飛舞起來。

龐原來以為家裏拿不出錢,沒想到母親居然給了他一個存折,夠他在上海用好一陣, 龐很奇怪,蘭隻說是自己省吃儉用存的。 龐畢竟還是小孩子,哪裏能算清帳, 八月底告別了母親、妹妹和混沌中的父親,踏上了自己的前途。龐相信自己一旦畢業,就可以回來報孝父母和照顧妹妹了。

龐讀的是國際金融係, 當時的中國就象隻準備飛翔的雄鷹,處處都要和國際接軌,龐堅信這個專業在將來會大有作為。

剛剛步入上海這個大都市的龐,有些眼花繚亂,和一幫同學站在南京路上的迷虹燈下,龐心中的夢悄然蕩漾在了唇邊。。。

走進上海灘,繁榮氣派的大都市已經讓龐有些目不暇接;再走進複旦,這所古老名校的濃墨書香把少年書生的心,又牢牢吸引在了茫茫無崖的學海之中。龐是多麽地驕傲自己的青春將會從這裏開始。融入燕園的深林鳥語、淺草花香的龐,領略到了中國古老園林的細膩幽雅。站在曦園的五柳池邊,感覺她悠然呼應著燕園的小橋流水、樓台亭閣,龐有說不出的欣喜和陶醉。還有梧桐大道上晨讀的學哥學姐們,他們的儒雅灑脫和蓬勃朝氣,成為這所校園最名貴的裝點。課堂上名教授充滿了激情和風趣的講演,讓龐一整天都精神振奮。就連宿舍樓節節攀沿的常青藤,也象是曆史不經意間寫下的斑斕記憶, 讓龐有數不盡的猜想。龐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夠用了,他就象個貧窮的孩子, 突然打開了一座金庫,貪婪地將那些寶藏裝到自己空空的大口袋裏。 他在自己的床邊貼上了:“九尺高台,起於壘土,千裏之行,始於足下”的座右銘,用於激勵自己奮發向上。

龐的宿舍裏住了六個人,個個是夜貓子,那時候,對知識,他們饑渴難耐,圖書館裏看完書回來,都是午夜了。大家還是要弄了電筒在被子裏看書(不過那些書都是課外讀物)。誰看到精彩的地方,不管隔壁床是否已鼾聲隆隆,也會興奮地喊出來和大家分享,這個男生宿舍,三四點才安靜下來。開始時大家還都老老實實起來去上早晨第一節課,後來發現重要的課通常都不安排在大清早了,大家也就不選太早的課,開始睡懶覺了。每天隻派一兩個人去食堂打早飯。龐和他下鋪的小胖通常不睡懶覺。小胖這人不吃早飯就睡不著, 所以必須起來。龐是舍不得那大好的晨光, 再困,八點多也要起來了,所以早點經常就麻煩他們了。他倆看著那一屋子臭氣哄哄的懶家夥,搖搖頭,一起先去梧桐大道晨練,背會兒英語單詞,再買了早點送回去,然後去聽課, 給那幫懶蟲記好筆記。雖然這樣, 那幫懶蟲的成績倒不受影響,據說,隻要睡好覺, 成績就不會掉下來的。龐和小胖直氣得牙根疼也沒有辦法。

每個周末,龐和同學都會去附近的書店看一看,想買些工具書,可是稍微精裝點的, 就很貴。龐撫摸著那些書,心裏別提有多珍愛了,恨不能把書架上的一排書都拖回去,可是囊中羞澀的他,每次都隻能遺憾地離開。為此,龐變得非常節約,經常幾天都吃饅頭和免費的湯。 每次他舀完, 後麵的小胖就嚷嚷,“你一神勺,就清澈見底了, 下次讓我先舀吧!”為了讓自己的這種節約能堅持下去,龐在周末的時候會獎賞自己一回,買一大份東坡肉, 好好享受一下。這個時候,更瘋狂的人是小胖。他一定緊跟龐的腳步,堅定不移地卡油,邊吃還邊貧:“生命誠可貴,友情價更高,若為東坡肉,兩者皆可拋!”唉。。。 誰讓龐平時忍不住的時候,也劃啦了他兩塊肉啊,這時候他還不加倍奪回?!對付小胖,龐有自己的方法。凡是小胖在的時候,吃飯要動作快,少說話。凡是小胖不在的時候,就去他枕頭下搜索,一定能找到你期待以久的好東西, 比如飯菜票, 小零食,圖書館借不到的小詩集等等, 小胖是個不會生氣的人,當然,也隻能在他的枕頭下翻一翻, 如果翻到床尾,就要做好窒息的準備,此人也有忘記洗襪子的時候。

當龐正沉浸在天之驕子的精神愉悅裏的時候,他的妹妹琴因為哥哥的離開,每天回家就必須要獨自麵對她還在病中的父親了。開始一兩個月,倒也相安無事。黃昏的時候,聰常常會拉起提琴,那琴聲如同被人不小心捅破的陳舊心事,傾瀉著纏綿和憂傷。琴看著父親漸漸花白的鬢角和映在牆上的剪影,那種叫做親情的東西在血液裏執著地奔湧流淌。琴在心裏喊了聲:“爸爸, 我的爸爸”。琴其實沒有恨過他, 從小時候那個事故起,琴隻是怕他,琴的心裏從來沒有停止過渴望父愛。琴偷偷看了一些書,想通過那些方法接近父親,喚醒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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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rongrongrong 回複 悄悄話 : )
mzl9876 回複 悄悄話 在那個年代,這樣的家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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