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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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情(2)

(2013-10-12 05:58:12) 下一個

星星剛剛閉上眼睛,蘭養的那些早起的雞就開始打鳴了。蘭看著窗外灰白的天空,支撐著爬起來開始自己忙碌不堪的一天。

為了讓孩子們吃到雞蛋,蘭自己養了幾隻雞。昨兒又收了兩隻雞蛋,蘭珍愛地握在手裏, 她今天可以為孩子們烙雞蛋餅了, 這就是孩子們白天的所有口糧!

看著那閃著金黃色光澤的餅,蘭隻放在鼻尖聞一聞, 然後將餅分了,給兒子的裝進大飯盒裏,女兒的就少了很多。說實話,蘭承認自己是有些重男輕女的,因為她認定,兒子是她們家唯一的希望。

蘭原本是她們那幫護士裏嫁得最好的女人。丈夫聰是大學裏的高才生,哈爾賓人,風度翩翩。愛好賞畫作詩,還拉得一手好提琴。蘭在一次公益舞會上與他一見鍾情。世上的事從來都要兩麵來講。一位才華橫溢的人, 心裏就很容易對現實不滿。聰又是個火暴性子,不發泄自己的情緒, 就不能自持。終於撞到了槍口上, 被整得很慘。從北方那個山溝裏第一次回來探親的時候,變的性情非常暴虐。蘭勸他多跟領導認認錯,爭取能摘了帽子, 他一聽就火冒三丈,反問蘭:“我的尊嚴呢,你管過我的尊嚴沒有?!”蘭再勸, 他竟開始動手,龐嚇得躲在被子裏不敢出聲。後來有了妹妹琴,聰竟然在盛怒中將才一歲的琴拎小雞一樣抓起來又扔出去。龐撲過去抱著半晌都不能哭出聲的妹妹,躲到鄰居家。他捏著小拳頭問自己,“為什麽我的家會這樣?!”蘭知道聰瘋了,是不公平的命運和他的個性把他逼成這樣。 蘭的心裏對他隻剩下恐懼和同情,與他書信越來越少,他隻是蘭名存實亡的夫君。蘭知道自己注定了要獨自拉扯大這一雙兒女!

龐聽到母親忙碌的聲音就馬上起了床。母親交代了兩句,便匆匆離開。龐趕緊去叫妹妹。他在上學前要和妹妹吃了早飯, 再把妹妹送去鄰居阿嬸家, 然後去上學。睡眼朦朦的琴想起了昨晚母親交代她的事:“哥,媽說讓你早上把這個吃掉!”琴從枕邊拿出半塊月餅:“媽說,哥哥要多吃才能長高!”

龐看著那半塊月餅良久無語,想著母親昨夜溫柔的笑容,什麽都明白了。

送走了妹妹,走在泥土飛揚的山村小道上,龐問自己,“你八歲了, 你能為家裏做些什麽?!”

龐忽然想到了村裏的大食堂,記得有次母親帶他去買饅頭,路過食堂後場,看到幾個師傅在一筐一筐地抬菜,有一些撒在地上的, 他順手幫忙拾給他們,大夥都感激他。龐一天都在想,他們會需要一個小幫工麽。

下午放了學,龐飛快地接了妹妹,然後向食堂後院跑去。

食堂後院裏,隻有一位胖師傅,正在將一筐白菜艱難地向屋裏拖去,龐什麽也沒有說, 就衝上前,低著頭也推起那筐菜。 胖師傅抬頭一看, 是蘭醫生的兒子,不好意思地讓龐鬆開,龐扯下胖師傅肩上的毛巾, 為胖師傅抹去了額角的汗,說:“讓我幫你忙吧, 我有力氣!”

“孩子, 你這是為何啊, 你放學了怎麽不回家啊!”胖師傅不解地問。

“胖伯, 我想掙點錢或是吃的, 我媽媽。。。她太辛苦了。”龐認真地請求著。

“唉呀, 好孩子, 胖伯伯沒有工作給你啊。”胖師傅看著幾乎要哭出來的龐,皺眉想了一陣:“孩子, 你要願意每天來幫我剝一堆蒜, 我給你兩個大肉包子,行不?”

龐破涕而笑, 趕緊地點頭。胖師傅給他們拿來小凳, 龐領著妹妹一起開始了勞動。 妹妹太小, 一會兒就被蒜刺激地睜不開了眼睛, 龐就把蒜攬到自己這邊,讓妹妹自己找東西去玩, 很快他就完成了任務。從胖師傅手裏接過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時候,龐有說不出的興奮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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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mzl9876 回複 悄悄話 多多,小的時候我也學過小提琴。。。。。。
rongrongrong 回複 悄悄話 : )
mzl9876 回複 悄悄話 哇,這不是在我幼小的時候,身邊看到的就是類同的故事嗎?僅僅是我們沒有被趕到農村而已。。。
墨心 回複 悄悄話 能寫出這樣文章的人一定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墨心 回複 悄悄話 那幅頭像是你嗎?那女孩子的眼神很感人。
墨心 回複 悄悄話 你寫的太好了,太真實了,我淚如雨下。。。
多倫多橄欖樹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秀山' 的評論 : 謝謝秀山的鼓勵,你是我的第一位留言者。
秀山 回複 悄悄話 真摯, 細膩, 感人的作品. 謝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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