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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篇:程乃珊女士的“ ‘天鵝閣’和它的雞絲巰麵”,以及我印象中的天鵝閣

(2013-04-22 22:07:14) 下一個

★  程乃珊女士的“ ‘天鵝閣’和它的雞絲巰麵”,以及我印象中的天鵝閣

★  Mme Cheng Naishan, Ses Article " 'Cygne Court' et Poulet Qiu Nouilles", et Mon Impression sur "Cygne Court"

★  Ms. Cheng Naishan, Her Article " 'Swan Court' and Chicken Qiu Noodle", and My Impression About "Swan Court"


The Swan - De Zwaan - SAINT-SAËNS, Camille - Le Cygne - Cello

程乃珊女士不幸去世了,很可惜。這才想到翻出友人去年寄來的電郵,電郵題目叫“總願意讀程乃珊的文章”,裏麵還附上了程乃珊女士所寫的“ ‘天鵝閣’和它的雞絲巰麵”。現在,把去年的回複找了出來,作了些修改,以此紀念程乃珊女士。

程乃珊女士說的這些天鵝閣的事,小星以前根本不曉得啊。

說起上海的東湖路、淮海中路口的轉角處,上海教育學院的正對麵,上海音樂學院的斜對角,“克林”食品店的隔壁鄰居,那個小悠悠的天鵝閣,是很不起眼的。小辰光,奶奶常常會帶我們光顧天鵝閣。印象最深的是那法蘭西風格的、沙龍式的典雅店堂,以及那裏的“咖喱餃”。“咖喱餃”,呈半月形,約十二厘米長,鼓鼓囊囊,餡兒挺多的,是牛肉絲配咖喱土豆泥,跟印度咖喱味兒不同,它的咖喱味兒不衝鼻子。“咖喱餃”的外表皮兒是油煎出來的,顏色比油條的顏色稍為深些。

去國多年,一直對“咖喱餃”念念不忘。終於,一次很偶然的機會,在加拿大,Great Toronto,Mississauga市, Dixie Road路上,穿過Burnhamthorpe Road往北走,第一個Plazza的街麵上,店麵朝東,一家香港移民開的Bakery裏,嚐到了“咖喱餃”,跟上海天鵝閣的相比,大概可以打80分吧。每次經過那裏,總要停車買它五六個,以此補償對天鵝閣的思念。

曾多次幫國內親人出主意,鼓搗他重開天鵝閣。他帶著那種苦惱人的笑,回答說:“啊,我是很想開,但是,現在,淮海路上,沿街店麵的租金,已是天文數字,重開天鵝閣,談何容易?”

現在,還談啥呢,天鵝閣的舊址上,早已聳立起一幢高樓了,天鵝閣那一帶,早已麵目全非了。這一切,都來得那麽突然,蓋你沒商量。要是換成巴黎,會這樣做嗎?

是啊,談何容易?這都是誰造成的呢?

其答案,當然是可以寫出洋洋灑灑一大篇論文的。在這裏,小星沒這心緒寫,小星想要說的是,人口過度集中的城市化的理念,其實對人類並沒多大益處,連天鵝閣都無法生存,更別提美麗的天鵝了。。。

聯想到這幾天,四川,雅安地震,遙望天府之國,那高聳入雲的大廈,那地震後殘瓦碎礫的現場,那些無家可歸的老百姓。不知,我們的同胞,明白了這個道理沒?。。。

程乃珊女士的文章,讀過一些,感覺上是在閱覽一幅上海的曆史長卷,那些小巧的文章,那些普通人家的點點滴滴,恰似那長卷上鑲嵌的一顆顆珍珠。

寫上這些,是對程乃珊女士的紀念,也是對上海的懷念。。。

小星敬上

姐妹篇:★ 巴黎的天鵝及玫瑰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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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閣和它的雞絲巰麵

程乃珊


天鵝閣老板趙先生,如仍健在,應要近百歲了。趙家曾是我家鄰居,住在南京西路陝西北路口的英式老公寓內,他家一樓我家三樓,我們稱之趙家伯伯。夫婦倆都是教會大學滬江大學畢業,有很深的藝術造詣,堪為一對儀神俊逸的夫婦。他們有兩個兒子,白皙文氣,大熱天也必短褲長襪,一派小紳士模樣,人稱“大弟”、“小弟”。

五六十年代在溫暖的對老資產的統戰政策下
,一家四口過著優渥快樂的生活。小兒子因體弱休學在家,仍天天準時苦練鋼琴,已成我家的自鳴鐘——樓下響起琴聲,必已是早上九點整。琴聲結束,準十一點半,一秒不差。九十年代我在香港再見到他,已為香港中文大學國樂研究所所長。大兒子一直在加拿大,為收藏家。收藏是趙家門風,趙家宅內西洋油畫瓷器至中國字畫古董,可謂琳瑯滿目。一代海上名畫家從吳湖帆到劉海粟,都為趙家座上客。 

趙太太喬女士琴藝了得
,趙先生則擅美聲演唱。雖屬玩票,卻是拜過白俄名師甦石林為師的。夫妻倆是名符其實的夫唱婦隨,每天練聲,家庭聚會上他們的聯袂演出更屬保留節目。作為他們鄰居真是美福不:既可飽耳福,又可飽口福。

滬江大學家政係全國出名,我估摸趙太太會否家政係出身:真正的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她的雞絲巰麵圈內聞名,再加待客有道,家中客廳已容納不下一批又一批沖著美食、美樂和美好氛圍的朋友,正因為這個原因,就開了“天鵝閣”。在老上海,大學生做咖啡館老板,也屬大膽出格之舉。然正因為掌櫃的是一對大學生,“天鵝閣被經營成一個藝術沙龍,吸引了海上各方追求品位和氛圍的客人。 

店麵上方黑底大理石上一隻閃閃發光水鑽樣的展翅的天鵝,典雅又醒目,用今天眼光回顧仍如此現代。“天鵝閣”延展了趙家的品位,小小巧巧的空間,角角落落都是夫婦倆的收藏,西洋擺件到中式古玩,小巧精致,或者在當時覺得不太值錢,直到公私合營後,仍保持原樣。趙家不將其收回,或覺得這正是“天鵝閣”的風格,倒也從不聽說有人順手牽羊……進門當堂一幅吳湖帆的對聯:天天天鵝閣,吃吃吃健康,一直掛到文革關門,不知這幅對聯今在何方?

雞絲巰麵自然是天鵝閣的招牌菜
,現在都說芝士烙麵其實是種口誤:因但凡嘔楊必是用芝士諳,而與烙的火候和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天鵝閣”還有蘑菇菜花論和海鮮呲麵,再配一客紅湯或白湯,已可美美地吃上一餐。

記得文革前一客雞絲潭麵五角
,一份奶油蘑菇湯三角五分,如再加一隻冰淇淋球二角五分,那已是十分圓滿的一餐,價錢與“蕾西”、“凱司令”等差不多,比“紅房子”便宜得多。雖已公私合營,但可能老員工還在,所以味道沒怎麼走樣。一眾老資產及其小開小姐,欣賞它的好品位和好味道,是那裏常客。當時趙先生作為私方,被貶為服務生跑堂,老客戶見了反而更覺親切,知根知底嘛。但價錢上是絕對沒有折扣的,就是老鄰居也沒情麵好講。

趙家全家在文革前移居香港
,在香港又開了家“天鵝閣”。畢竟事過境遷,歷史是不能夠復製的,再加上廣東人與上海人口味不同,單靠一班香港老上海捧場,到底不行。後來就關了 “天鵝閣”,全家移民加拿大。文革中,上海那大理石的“天鵝閣”招牌給砸了,改售粢飯大餅油條。文革後“天鵝閣”曾復業過,但已不是那店那味那人!
 《上海采風月刊》2008年第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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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跟帖: 


• “天鵝閣”招牌應該不是大理石的,我記得是用閃閃發光的碎鏡片做成的。 -聶耳-給 聶耳 發送悄悄話 聶耳 的博客首頁 聶耳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5 reads) 4/22/13
  • 嗯,“天鵝閣”招牌是用閃閃發光的碎鏡片鑲嵌起來、略帶三維的造型,很酷。
    可惜當年沒留下照片。。。
    謝謝!
     -star-sun-給 star-sun 發送悄悄話 star-sun 的博客首頁 star-sun 的個人群組 (149 bytes) (0 reads) 4/23/13
• 去過天鵝閣,吃過雞絲麵和奶油蘑菇湯,味道不記得了,深深印入腦海的是天鵝閣的典雅。 
   和對小時候上海的懷念。
   那個時候的上海不富裕,不喧囂,不忙亂,沉穩的城市還有老上海的沉澱。
   -guanlaodu-
給 guanlaodu 發送悄悄話 guanlaodu 的個人群組 (122 bytes) (6 reads) 4/23/13 13:23:40
  • 嗯,是這樣子的。 -star-sun-給 star-sun 發送悄悄話 star-sun 的博客首頁 star-sun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0 reads) 4/24/13 08: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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