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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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立體小說”《血雨腥風》創作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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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腥風(七)

(2012-03-16 13:31:02)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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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國的文革整整地毀了兩代人。雖說從一九七七年開始,國家就恢複了高考,可那時,除了混到九年製的那些被文革剝奪了學習機會的高中生,就是上山下鄉的回城知青了。中國社會麵臨著人才匱乏,青黃不接的年代。直到一九八二年,國家才有了第一批正式畢業的高中生。

 八六年夏初,還不滿十九歲的江帆就大學畢業了。她是中國文革以後第一批畢業的正規大學生。

 忙完畢業考試,再忙落實工作,到了新單位又要適應一下新環境,轉眼江帆已經四個多月沒見到薛寧了。江帆確信,薛寧一定很想她。這天晚飯後,江帆滿懷著一顆讓薛寧驚喜的心情,騎著自行車來到薛寧家。

 應門的是薛寧的爸爸。

 門剛一打開,便是一股濃煙撲麵而來,江帆被嗆得直往後退。進了屋才發現,原來是薛寧的爸爸一個人守在書桌旁抽煙。煙缸裏插滿了層層的煙頭兒。 

 “薛叔叔,您幹什麽呢?不想活啦?” 江帆被嗆得喘不過氣兒來。她邊咳邊趕緊打開了所有的窗,問道:“寧寧呢?”

 薛寧的爸爸坐在那兒低頭不語。

 “她怎麽啦?” 江帆這時才發現,薛寧的爸爸看著蒼老了許多,兩鬢都白了,臉上還多了塊疤痕。江帆急忙追問:“寧寧到底怎麽了?您臉上這疤痕是哪兒來的?出什麽事兒啦?”

 薛寧的爸爸低著頭,哽咽了半天才說:“寧寧走啦,下落不明。”

 “走啦?去哪兒啦?”

 薛寧的爸爸示意讓江帆坐下,然後強打起精神說:“兩個多月前,寧寧從南方—雲海來了封信,說她在那裏已經安定下來了,還找了份工作,讓我放心。我把信放在桌上,準備給她回封信。可那個王八蛋來了,向我要人。鬧了一通後,走時把桌上的信也給搶走了。第二天,我去他家要信,他竟然和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他見我耽誤了他的好事兒,舉手就打。。。”薛寧的爸爸說到這兒,已經老淚縱橫。

 江帆隨手從衣兜裏拿出一小包紙巾,抽了兩張遞給了薛寧的爸爸。

 薛寧的爸爸拿過紙巾,邊擦眼淚邊說:“信沒要回來,他說已經燒了。”

 江帆困惑地皺了下眉頭,問道:“您說的是寧寧的男朋友吳興?”

 “什麽男朋友呀,他連畜生都不如。寧寧是鬼迷了心竅,把他當柱子。可那王八蛋除了長相像柱子,哪兒有一點兒人性和廉恥可言哪?禽獸不如!”

 江帆聽到這裏,感覺更加困惑。薛寧喜歡柱子哥哥江帆從小就知道,可那時,她們還小。後來自己讀了大學,寧寧也搬了家。好像打那以後,寧寧就再也不提柱子哥哥了。

 江帆想到這兒,馬上問道:“寧寧喜歡柱子哥哥,為什麽不去找他?柱子哥哥知道這事兒嗎?他現在在哪兒?”

 “自從我們搬了家,寧寧就和柱子斷了聯係。我問她,她什麽也不說。可我經常看她一個人傻坐著,拿著你們以前的照片偷偷流淚。我問她原因,她隻說這事兒千萬不能讓你知道。你這幾年讀大學,都是寧寧一大早兒地到公園去找你,你也很少來我們家,我就是想說,也找不到你呀!”

 “柱子哥哥也沒來找過寧寧?”

 “沒有。柱子家後來也搬遷了,聽寧寧說,搬得很遠。都這麽多年了,我連柱子的影兒都沒見過。”

 “寧寧不是準備要結婚嗎?她和吳興不是好好的嗎?”

 “寧寧和姓吳的認識時間太短,根本不了解。寧寧馬上就要和他結婚了,結果才發現他在外麵有女人。寧寧想取消婚事,可姓吳的非但不同意,還原形畢露,開始虐待寧寧。後來,他發現了柱子的照片兒,就更加地變本加厲,說寧寧把他當替身。當時,寧寧已經有了身孕,還要天天地受他虐待。寧寧怕我知道了操心,根本不敢回家。可惜寧寧這一步走錯,後悔太遲啦!”

 薛寧的爸爸擦著眼淚,慢慢接著說:“有一天,寧寧突然哭著跑了回來。她渾身是傷,腿上有血。我看她是小產啦,要帶她去醫院看看。可那個姓吳的畜獸竟然追到家裏來,連我都打。寧寧怕他再對我動粗,隻好跑了。這一跑,就再沒回來。” 薛寧的爸爸說到這兒,已泣不成聲。

 江帆聽到這裏,火往上撞,開口說道:“寧寧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

 “她說你要準備畢業論文,還要忙著安排工作,不能打擾。可我知道她想你,她整天地拿著你和柱子的照片哭。”

 “薛叔叔,那姓吳的家住哪裏?我去要信。” 

 此時的江帆,簡直就像變了個人。她一臉的殺氣,冰冷的目光,讓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薛寧的爸爸也被江帆的神情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帆兒,那封信我看姓吳的是真給燒了,你去也要不回來了。”薛寧的爸爸馬上改口安撫著。

 “薛叔叔,我去好好問問他,也許能要回來。”

 “那我得和你一起去!帆兒,你千萬不能和他來硬的。那小子,驢的很。”
 
 “您不用去了薛叔叔,我拿了信就回來,您放心好了,不會有事兒。”

 江帆拿了薛寧的爸爸寫的地址就下了樓,她沒再騎自行車兒,打上出租,直奔吳興家。

 還沒到吳興家的樓梯口,江帆就聽有一男一女在屋裏吵。

 男的說:“你個臭婊子,就知道要錢。”

 女的哭喊著:“今天拿不到錢,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

 “你不走我就宰了你!” 二人像似在裏麵撕打著。。。

 江帆在門口站定,聽了一會兒,冷冷一笑,心想:“這可就怪不得我啦,怪就怪你小子今天不走運。”江帆邊想,邊張開兩隻手,用力地握了幾下關節,然後舉手敲門。

 吳興橫眉立目地打開了門。他一見是位模樣清純的漂亮姑娘,馬上換了副惡心人的笑臉,色迷迷地從頭到腳打量起江帆來。隻見江帆身穿白色小翻領寬袖上衣,外麵套了件三色鹿皮瘦身小坎肩兒,胸前掛著一長串兒的服飾項鏈;下著白色長裙,腳蹬平底兒半高腰棕色小皮靴;身材修長,飄飄然地站在門口兒。

 吳興頓時魂不守舍,他趕緊笑嘻嘻地和江帆打招呼:“請問你找誰?”

 “就找你!” 

 江帆一見這張臉,就知道他是吳興。這家夥長得的確與柱子哥哥十分的相似,就是眼神兒讓人覺得惡心。

 江帆毫不客氣地邁著大步進了屋子,吳興也沒攔著。直到江帆徑直走到裏間,來到床前,那位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的女人才扭過頭來打量著江帆。。。

 “你先出去!” 江帆站在女人身旁說道。

 女人瞟了一眼江帆,撩起眼皮說道:“你誰呀?我憑什麽出去?”

 “他不是欠你錢嗎?我替你要。你出去等,就五分鍾,我保證把錢給你要回來。”

 女人眼前忽閃一亮,上下打量著江帆,半信半疑地問道:“就你?”

 “弄煩了我,可就沒這便宜事兒了!出去!”

 女人雖然有些困惑,可還是站起了身,被江帆推出了門。

 “哎,你誰呀你?管閑事兒管到我家啦?!你把她弄出去,是不是你要陪我呀。。。” 吳興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門‘砰’地一聲被關上,還上了反鎖。

 被推出去的女人剛想趴門上聽聽,就聽裏麵‘嘩啦’一聲,緊接著就是吳興的一聲殺豬似得慘叫。接著,就是叮鈴咣當、連砸帶打的聲音,響成了一團。吳興慘叫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終於聲嘶力竭,淒涼不堪,直到鴉雀無聲。。。

 女人在門口被嚇得腿也不聽使喚了。她驚魂未定地打著哆嗦,拔腿還沒跑到樓梯口,就聽‘咣當’一聲,門開了。女人腿一軟,‘撲通’就跪在了地上。

 江帆邁步出了屋,就和剛才來時一樣,從頭到腳毫無變化。她輕鬆地走到女人身邊,爽快地說道:“進去拿錢吧。哼,要多少他都得給!”說完,揚長而去。

 從吳興家的樓上下來,江帆在附近找了個小賣鋪,然後拿起了公用電話:“喂,小敏?今晚你值班?。。。還有秋實?。。。有個案子,一男一女。你做完筆錄,把證人給我留下。嗯,女的。以後的事兒,你和秋實順其自然,按慣例處理就行了。。。我?我沒事,你放心吧,我掛了。”

 江帆掛了電話,打車又回到了薛寧家,和薛寧的爸爸簡單地交代了幾句,便騎著自行車回家了。
 
 一進門兒,江帆扯著嗓子就喊:“媽,餓死我了,快給我弄點兒吃的,我一會兒還得出去。”

 “這天都黑了,你還出去?” 江媽媽的話還沒說完,江帆就已經進了自己房間。她關上了門,換了套牛仔休閑裝,然後來到餐廳,洗了手,也沒坐下,便端起了江媽媽給準備好的飯,快速地往嘴裏扒著。。。

 “慢點兒吃,別噎著。”江媽媽給江帆遞了杯水。

 這時,書房的電話鈴響了。江帆一聽,吃得更快了。。。

 過了好一陣子,江帆的爸爸江天翊從書房裏走了出來。他麵沉似水地說:“帆兒,你進來。”

 “什麽事兒呀,等她吃完飯了再說。” 江媽媽攔了一句。

 江天翊頭也沒回就進了書房。江帆隨後跟了進去,關上了房門。

 江天翊轉過身來,神態非常嚴峻地開口說道:“帆兒,你闖下大禍啦!”

 “爸,您別急。”江帆趕忙扶爸爸坐下。

 “帆兒呀,你雖聰明,可膽子過大。觸犯法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叫吳興的,被你打得斷了三根肋骨,下巴和雙臂脫臼,生殖器也喪失了功能,現在還在醫院急救。公安局的人正四處找寧寧的爸爸,核實情況,你。。。”

 “王八蛋,還敢告我?!不告還好,告了,他這輩子就甭想出來了!”

 “現在不是他出不出來的問題,而是你得進去。這可是重傷害,要判刑坐牢的!”

 “爸,這大軍出征,還得殺頭豬祭旗呢。我學了這麽多年的功夫,你還不得讓我找個活物開開葷呀。哼,我今天沒宰了他,算便宜他了。”

 “你連殺人的念頭都敢動!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無法無天的東西!”

 “爸,我沒您想的那麽天真。您讀的那些法律書,我都讀了。如果都按法律條文辦事兒,那還要你們這些律師幹什麽?爸,你就好好當您的廠長,律師的頭銜不適合您,掛著玩玩就算了。具體事兒,您就別摻和了。”

 “混賬!到現在,你還不知道惹禍大小。刑警隊的李隊長馬上就到,得把你帶走。我讓他在樓下等,免得驚動你媽。我和你一起過去。”

 “爸,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兒,您去幹啥?我一會兒一準兒平平安安地回來,還您一個毫發無損的女兒。”

 “你還回得來嗎?!”

 “您就放心吧。爸,您要真想幫我,給我弄三萬塊錢,我馬上要用。”

 “觸犯法律,錢能管用嗎?你這混賬東西!” 江天翊越看江帆那不以為然的樣子越生氣,急得直拍桌子。

 “您要沒錢,就把這消息透露給我媽,到時您別幫倒忙就行了。好好在家呆著,我去給您泡杯茶,反正您也睡不著,就等我回來吧。”

 “去和李隊長把事情的經過都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這是律師說的話嗎?好啦爸,您就放心吧!”


***


 江帆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李秋實的車已經在樓下了。江媽媽從平台上一看,慌慌張張地跑到江天翊的書房。

 “帆兒他爸。。。帆兒是不是出事兒啦?怎麽讓警車給帶走啦?”

 江天翊還想隱瞞。。。 

 “哎呀,你快說呀,想急死我呀。”

 江天翊一看瞞不住了,隻能和盤托出。江媽媽急得馬上要給江帆她大姨打電話,卻被江天翊攔住。

 “你就別給她大姨添麻煩啦,這不是給她出難題嗎?法律上的事兒,求誰都沒用!”

 “不管怎麽說,她畢竟是政法委書記,說句話還是管用的。” 江媽媽邊說邊跑出書房,到客廳去打電話。。。

 “我說別打就別打!這都十點多了,你不讓她睡覺啦。等等今晚的結果再說。明天一早,我去刑警隊找李隊長再全麵了解一下情況。” 江天翊從書房追了出來。

 “我等不到明天!” 

 “等不到也得等!當初我就勸你,讓你隨了帆兒的心願。她喜歡到刑警隊工作,你就讓她去。帆兒天生性子就野,她當警察是快好料,可如果。。。嗨!” 江天翊話到嘴邊,不得不留了半句。

 江媽媽一聽就急了,難過地說道:“不,我決不讓帆兒當警察。如果再發生那樣的事兒,我可沒她大姨那麽堅強,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命。”說完,低頭捂著嘴,傷心地哽咽起來。。。

 此時的江天翊,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刹那間便是一臉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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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五哥 回複 悄悄話 這個帆,幾段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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