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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與經驗(6)

(2011-02-02 14:59:59) 下一個
就在同阿豔見麵之後,曉妤似乎明白了,清醒了。她決定放手了。她開始找房子,她再也不想呆在那個小屋裏。她寫了封信給房東,告訴他三個月後她要退房。她這麽做,隻是不想給自己留後路,因為她太了解自己,她怕自己再次心軟改變主意。“三個月,應該能夠找到房子。”她總是這樣對自己說。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眼看著租期將近,曉妤還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她有點慌,這才認識到這是在巴黎,可不象在國內那樣容易辦事。她現在後悔當初那麽衝動地下了決心,把自己逼得毫無退路。那是七月中旬的一天,曉妤站在一家房屋中介的櫥窗前,望著租金昂貴的一個 « 小鳥籠 » 的廣告,正在猶豫是否試試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喂,你好!”“喂,曉妤嗎?”“白老師!?”“嘿,是我。我過兩天要離開巴黎。在離開巴黎前,我想跟你談談,你有空嗎?”“好呀。如果您方便,我半個小時後去找您吧。”“好的。一會兒見。”曉妤掛了電話,進了地鐵站。“白老師找我什麽事呀?”想起這個白老師,曉妤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她想起那個晚上。那時她跟白睿濤認識不久,白說他對她研究的課題感興趣,並主動提出幫她修改論文。有一天,他倆從下午五點開始一直工作到下半夜1點,在白老師家吃了一點兒皮薩餅之後,白睿濤送她到樓下。天有一些涼,曉妤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等車的時候,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白睿濤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地披在曉妤的身上,說:“來,披上吧。” “沒關係,白老師。您自己也要當心,別著涼了。”曉妤想把外套還給白睿濤,畢竟讓老師給披衣服,不符合中國的禮節。“來吧,我沒事。”白睿濤還是把外套加在她身上,同時左手輕輕地攏過她的肩頭,將她抱在懷裏,說:“這樣會更暖和一些。”曉妤沒有掙脫,她僵直地靠在白睿濤的身上,腦中一片空白。倆個人都沒有說話,曉妤感覺好象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她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突然她有一種想哭的感覺,象一個受了委屈的女兒疲倦的靠在父親的懷裏痛哭一場。但是她沒有。車來了,她看了一下司機,見是個黑人,她仰起頭,突然象一個撒嬌的女兒一樣對白睿濤說:“我們可以等下一輛嗎?” 白睿濤看了看她,然後對司機說:“對不起,我們再等一會兒。”車開走了,曉妤對白睿濤說“對不起,我不太放心坐黑人的車。”“沒關係,我們再等下一輛。”白睿濤衝她輕輕一笑,摟她的手又緊了一下。其實曉妤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敢坐黑人的車,還是迷戀白睿濤的擁抱,至今對她來說還是一個說不清的謎。以後倆人相見,依然故我,誰也沒有提起那個晚上的事,曉妤還是以白老師相稱,白睿濤還是耐心地幫她指導論文。可每次想起那個晚上,曉妤就會有一種異樣的甜甜的感覺。“白老師,打擾了。”“曉妤,請進吧。”“白老師,您要走了?您去哪度假呀?”“我要去中國一個半月左右。你的論文進行怎麽樣了?”“我導師說第一部分可以了,這樣我希望在假期裏能完成剩下的部分。”“好呀。加油吧。有什麽問題給我寫Email. 另外如果你還有什麽疑難的問題,你也可以直接找I. A 或者V. A。我會跟她們說一聲的,你不要擔心。” 他象一個父親哄女兒一樣。 曉妤坐在客廳的圓桌旁,第一次這樣大膽地毫無掩飾地看著白睿濤,她象被施了魔法一樣,不著邊際地突然問了一句:“我可以借你的房子住嗎?” 白睿濤看著她,明顯地有些意外。看著他的眼神,曉妤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是那麽得唐突,那麽得不合邏輯。她認識白睿濤才剛剛幾個月,況且他還是她的老師,長者。 “對不起,我...” “啊,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要從北京回來的,我答應他需要的話我會讓他在我這兒住一個假期...這樣吧,我跟他聯係一下,看他的情況...你不要怪我,因為他是我的老朋友,而且早就說好了...” 聽著白睿濤嗑嗑巴巴的解釋了一番,曉妤反倒不覺得尷尬,而是覺得有點可笑,她聽得出根本就沒有什麽朋友要借住白睿濤的房子,那隻不過是個托辭。他不明白地拒絕,她也就當作是沒有提過這件事。他還是他的老師,她還是她的學生,僅此而已。如果白睿濤真的就這樣答應了她,她不知道是否合適住進白睿濤的家,以後兩人的關係會是如何。 “沒關係,其實我本不應該向您提出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過分。您就當是我什麽也沒說,好麽?” “好了,別擔心,我會再跟你聯係的。”兩人有隨便聊了一些學習上的事情,曉妤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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