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個中國人在加拿大的知道什麽是真實的抗美援朝戰爭 zt

(2010-02-26 21:54:55) 下一個

三年前的冬天,我送女兒去加拿大留學,來到埃德蒙頓市附近的一個叫阿爾伯特的小城。這大概是隻有幾萬人口的小城吧。到達之後的第三天,房東對我說,附近“必勝客”匹薩店的老板想請我吃飯。

  “他請我吃飯做什麽?我又不認識他。”我感到奇怪。

房東說:“我的女兒傑恩在‘必勝客’打工。也許我們這裏是個小地方,見到中國人好奇吧,總之老板很想見您。他是一個很和藹的老頭兒,在這裏生活幾十年了,鄰裏們都很喜歡他。你就去見見他吧!”

  “好吧。”我答應了。兩天後的中午,房東陪著我和女兒應邀赴宴。


1月,正是阿爾伯特最寒冷的季節,零下二三十度,奇冷無比。出門一會兒,臉、手和腳丫子就凍得生疼。從北京來時,我們倒是買了厚厚的羽絨大衣、手套和棉皮鞋,但是,到了這裏不太管用。

  “必勝客”店離我們的住地大約有一公裏遠。我建議走著去,正好讓女兒體驗一下加拿大的雪景和嚴寒。


我們仨人,在冰雪中的小路上小心地走著,穿過冰凍的小河,一步一滑,前俯後仰。一會兒,臉上、手和腳指頭就沒感覺了。女兒看見這麽美麗潔白的冰雪世界,興奮異常,一邊走著,跑著,一邊玩著雪,還摔了幾跤,引得我們哈哈大笑。

  遠遠地就看見老板在店門口站著,腰板挺直。老板有70多歲了,麵色紅潤,看來身體還不錯。他中等個,穿著深咖啡色的西裝,紮著深紅色的領帶,滿臉笑容,非常謙恭的樣子。

  我們打著招呼,握手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手指有些涼,想必他在門口等了一些時候了。他走路的樣子有點別扭,像個小腳老太太。

與洋人一起就餐就那麽回事兒。一人一盤匹薩餅、一個大沙拉,每個人都規規矩矩地坐著,每個人都人模人樣地端著,每個人都拿著刀*吃著,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地說著。老板依然滿臉笑容,非常謙恭的樣子。

  他說,今天能見到我這樣一個中國軍人非常非常高興。他用了“非常非常”這樣的詞。

他說,他叫約翰,原來是美國人。早年當過兵,參加過朝鮮戰爭;後來就回國了;再後來就娶了一個加拿大姑娘;再再後來就在這個小城裏開了一家“必勝客”的連鎖店,幾十年就這麽過去了。這就是他的故事,很簡單。

  我與老板寒暄著,說著那些客套的話,說著那些與每一個洋人都可以說的,甚至是裝出來的那些話。最後,我送給他一盒中國茶葉作為答謝,他捧在手裏一再表示“非常非常”高興,“非常非常”喜歡,也“非常非常”感謝。

  一頓飯就這樣吃完了。

回家的路上,房東告訴我,幾十年了,老板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高興過。

不久,女兒的一切都安頓好了,我要回北京了。臨走前的一天,我忽然接到約翰打來的電話。他說,希望能再見我一麵,希望能邀請我去酒吧喝酒,如果我願意的話。

  我有些奇怪,但盛情之下,隻好答應了,就當是練一把英語得了,心裏隻是覺得這個洋人老板也太盛情了,我一個過路客,值得如此這般熱情嗎?

那天,女兒要做作業,房東也有事。於是,下午5點多鍾,我就自己去了。

還是那樣奇冷無比的冰雪天,還是那條一步一滑的冰雪路,還是穿過那條冰凍的小河,隻是天早早地就擦黑了。我老遠就看見了老約翰,還是那樣笑容滿麵地在店門口的燈光下等我,還是那一身西裝,還是腰板挺直,走起路來怪怪的樣子。

  我們一起走進了“必勝客”店隔壁的一家酒吧。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了,酒吧裏人不太多。我發現,人一喝酒,外語能力就提高了,一點語言障礙都沒有。

  下麵是我們在酒吧裏聊天的回憶記錄:約翰說:“我終於又見到您了,太高興了。50年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很驚訝:“我們以前並沒有見過麵啊。”

“我們見過,在朝鮮,50年前。”約翰十分肯定地說。

“哦?”我更奇怪了。

“50年了,我一直想再見到你們。我非常敬佩你們。”“不,也許您記錯了,那不是我。”這老頭兒怎麽啦?我更疑惑了。


約翰說:“不,我沒記錯,那是你們。”“這……從何說起呢?”我問。約翰開始講述他畢生難忘的親身經曆———


“那是1950年12月,很快就要過新年了。當時,我是美軍某連的一名士兵,我們已經打到離鴨綠江隻有幾十公裏遠的地方,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

  “北朝鮮的冬天太可怕了,山裏的風非常大,夾著大雪,整天下個不停,整個世界都被凍住了,我們隻有待在屋裏才能活下來。”

“一天晚上,我們的連隊住在一個叫××××的小山村裏(他說了一個很奇怪的地名,我沒記住)。寒冷凍得我怎麽也睡不著。我剛剛躺下一會兒,突然,屋外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我從窗口向外看去,天上有照明彈,前方有你們的中國士兵在衝鋒,他們一群一群地從樹林裏衝出來,他們在樹林裏不知躲藏了多長時間,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您知道什麽是原木嗎?log,log,原木,僵硬的,unprocessed wood,被采伐成一節一節的木頭。”約翰不斷地在重複著。

“小山村的前麵有條小河,十多米寬,河水不深,河上的冰已經被我們的炮火炸碎了,河水冒著水汽在緩緩地流淌;你們的中國士兵正在淌水過河;上岸後,他們的兩條褲腿很快就被凍住了,他們跑得很慢,因為他們的褲腿被凍住了不能彎曲。我們的火力很猛,他們的火力很弱,而且沒有炮火掩護,槍好像也被凍住了。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

  約翰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他接著說———

“我們的火力很猛,我們有坦克、大炮,我們用卡賓槍、機關槍和大炮向他們射擊,他們一個一個像原木一樣地倒下,可他們總是不斷地又有人衝向前、衝過河;然後,他們一個一個地又像原木一樣地倒下,然後他們又不斷地有人衝向前、衝過河;炮火中,你們的士兵仍然在衝鋒。我們的火力很強,但無法阻止他們,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不斷地湧過河,衝上岸,撲向我們。小河裏,河岸上,躺滿了一片一片的屍體,那些屍體像滿地的原木一樣橫七豎八著,是僵硬的……”

  “凍得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驟然破碎了,大地在震動,河水在跳躍,硝煙染黑了白色的世界。雪夜中,火光一片,槍聲一片,喊聲一片,血光一片;空氣中也彌漫著硝煙的味道,冰雪在燃燒,河水紅了,潔白的冰雪也紅了……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

  我被約翰不斷重複的這句話驚呆了,也被他說的這種場景驚呆了。約翰的眼神發直,手在顫抖,兩眼緊緊地盯著我,一張僵硬扭曲的臉。

約翰說不下去了,他低下了頭。好一會兒,他抬起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須臾,他喝了一大口酒,說,“那天晚上,我被那個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的場麵驚呆了,被那些不畏死亡的士兵的靈魂震撼了,這,太可怕了。”稍停片刻,約翰說:“我當時就知道,這是一場沒有勝利希望的戰爭。”

  約翰告訴我,後來,他們被包圍了,再後來,他們就逃出去了,隻逃出來十幾個人,逃到了幾十公裏之外的冰雪世界中去了。他說:“那天晚上,我凍掉了7個腳指頭。”

  我這才明白他走路時,為什麽一副怪怪的樣子。


他說,後來,他被送到了東京,再後來,他被送回了美國,再再後來,他來到了加拿大……

我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單詞,我都聽懂了;每一個句子,我都記住了:“天上有照明彈,前方有你們的中國士兵在衝鋒,他們一群一群地從樹林裏衝出來,他們在樹林裏不知躲藏了多長時間,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他們像原木一樣倒下,然後他們又有人衝上來了,他們的褲腿凍得像原木一樣不能彎曲,他們不斷地湧過河,衝上岸,撲向我們。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

  約翰十分不解:“他們為什麽會毫不畏懼地去選擇死亡?他們都很年輕嗬。50年了,我一直不明白。”約翰問我,也像是在問他自己。接著,他又說:“50 年了,我一直不明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一種不畏死亡的精神?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一群勇敢的靈魂?你們的軍隊究竟憑什麽呢?”

  我說:“約翰先生,您可能很難理解,這支軍隊生來如此。”我思索片刻,說:“這支軍隊剛誕生的時候甚至連槍都沒有,他們的第一支槍是拿著自己的刀和棍棒從敵人手裏奪來的,他們的敵人有槍和大炮,有飛機,他們沒有這些。不但沒有,他們還經常吃不飽,常常被凍死。該有的,他們幾乎都沒有。但是,他們就是這麽走過來的。”

約翰靜靜地聽著。我接著說:“您剛才講得非常準確:‘天上有照明彈,他們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動,他們像原木一樣倒下,他們的後麵又有人衝上來了,他們的褲腿凍得像原木一樣不能彎曲,他們在強大的火力打擊下衝鋒陷陣……’這,就是這支軍隊的全部曆史。因為,他們知道,不怕死,這支軍隊還可能有生的希望;怕死,這支軍隊連生的希望都沒有了,所以,他們從誕生的那天起就孕育了這種不怕死的精神,否則,這支軍隊早就死了,真的,早就死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我有些按捺不住,也有些激動。我說:“您可能還不知道,約翰先生,這支軍隊一輩子打的所有的仗,都是一百個理由都不能打的仗;他們所進行的所有的戰爭,都是一千個理由都必死無疑的戰爭;朝鮮戰爭,那更是一萬個理由都打不贏的戰爭!因為他們的對手是世界頭號軍事強國———美國,而且,這個軍事強國還剛剛在日本扔了兩顆原子彈,還準備在朝鮮和中國再扔幾十個原子彈呢。按一般的戰爭概念,這是一場輸定了的戰爭,但是,這支軍隊打勝了。”

我喝了一口酒,說:“您可能不知道,約翰先生,這支軍隊最高統帥的兒子與普通士兵一樣,就是您說的那些移動的僵硬的原木,最後都埋在了朝鮮的冰雪中了。他們輸過不止一次的戰鬥,也輸過不止一次的戰役,他們死了很多很多的人。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怕過,從來沒有屈服過。就是憑這個精神,他們最後總是贏得了勝利。”

  約翰目不轉睛地望著我,我問:“您剛才不是問,這支軍隊憑什麽嗎?就憑這種精神。他們沒有空軍,沒有大炮,沒有原子彈,他們常常吃不飽、穿不暖……可他們就是這麽打過來的。後來,這支軍隊有了自己的坦克、大炮、飛機、原子彈……也是憑這個。這支軍隊的曆史就這樣。真的,約翰先生,您感到很奇怪嗎?這是一種您很難理解的東方民族精神,也是您很難理解的另一種軍隊的精神。”

  “這,太不可思議了!”約翰直搖頭。他說:“麥克阿瑟將軍當時說,中國軍隊是很容易打敗的,曆史上都是這樣。”

我說:“是的,一百多年來,中國軍隊經曆過很多次一敗塗地的戰爭,這是我們軍隊永遠忘不了的奇恥大辱。不過,參加朝鮮戰爭的這支中國軍隊是一個例外,他們完全不同於中國曆史上的任何一支中國軍隊。因為這支軍隊有著中國軍隊曆史上從來不曾有過的獨特的靈魂:一個不怕鬼的靈魂。正像您親眼看到的那樣,他們不畏死亡,他們像原木在移動。”稍停片刻,我說:“中國軍隊的確不是世界最強大的軍隊,但是,中國軍隊的確是世界上最難戰勝的一支軍隊。難道朝鮮戰爭不是改寫了中國軍隊的屈辱曆史嗎?難道那次戰爭不是這支軍隊最輝煌的戰績嗎?兩支實力對比異常懸殊的軍隊,兩個不是同一技術時代的國家,一場必死無疑的戰爭,沒有空軍,沒有海軍,中國士兵甚至在冰雪中穿著單衣……但是,他們始於鴨綠江,止於三八線。他們什麽都憑不上!就是憑那個不怕鬼的精神!其他什麽都不算!這個不怕鬼的精神為這支軍隊所獨有……”

  “什麽叫鬼?”約翰問我。我為難了:“就是那些很可怕的東西,誰都怕,比如原子彈,比如特別厲害的武器或特別厲害的軍隊什麽的。”   約翰似乎不太明白。我解釋道:“鬼,是我們東方的一個精神概念,世界上一切讓人們都害怕的東西,我們都稱之為鬼。中國人和中國軍隊原來是很怕鬼的,怕了一百多年了,見鬼就怕,見了西方的堅船利炮就怕得要死。從1840年的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我們的軍隊每戰每敗,敗得一塌糊塗,一敗塗地;結果,越打就越怕鬼,越怕鬼就越多,越怕越挨鬼打,越怕越是輸。中國軍隊的那點自尊和自信早就輸光了,見鬼就嚇跑了。一百多年來,中國軍隊一直找不到北,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生路到底在哪裏。最後,我們輸得就隻有嚇死這一條路了。後來,中國出了一個不怕鬼的人,他親手締造和培育了這支不怕鬼的軍隊,正是這支不怕鬼的軍隊,打了一輩子不怕鬼的仗。從那次始於鴨綠江,止於三八線的朝鮮戰爭中,中國軍隊找到了自己的尊嚴,洗雪了自己的百年屈辱……這就是關於中國軍隊不怕鬼的故事。”

  “來!喝酒,幹杯!”約翰興奮地與我碰杯。我一口氣幹掉了一大杯白蘭地。約翰說:“50年了,我一直忘不了那個原木在移動的夜晚,一直忘不了那些不畏死亡的靈魂,並且,我一直被那支不解的東方軍隊的靈魂所困擾,我一直想再見到你們,我一直想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靈魂?”

  我不想說了,我沒話說了。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個洋人老頭兒說明,什麽叫中國軍隊的靈魂?那是一個怎樣的靈魂?……唉,這個洋人老頭兒,喝酒就喝酒吧,扯什麽靈魂呢?

  酒吧裏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突然,約翰問我:“你們軍隊有軍歌嗎?”

“當然。”我說。

“您能唱給我聽聽嗎?”

“這很重要嗎?”我問。

“是的,我想聽聽一支軍隊靈魂的聲音。”

“OK!”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並忘情地唱了起來———

向前,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我們是工農的子弟,我們是人民的武裝,從無畏懼,絕不屈服,英勇戰鬥,直到把反動派消滅幹淨,毛澤東的旗幟高高飄揚。聽!風在呼嘯軍號響,聽!革命歌聲多麽嘹亮!同誌們整齊步伐奔向解放的戰場,同誌們整齊步伐奔赴祖國的邊疆,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向著最後的勝利,向著全國的解放!約翰默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了微笑,很肅穆的樣子。

  …………

三年多過去了,那晚的激情早已成為遙遠的過去。我偶爾還會給約翰發個E-mail,說幾句問候的話,倒是約翰常常給我發來E-mail,說,還想再見到我,還想和我一起喝酒、聊天,還想聊聊關於中國軍隊靈魂的故事。洋人就是這樣一根筋!

  倒是我與朋友們聚會時,偶爾也會說起那個關於原木在移動的故事,聽的人都當聽段子一般,大家還挺詫異:“他們怎麽不懂戰術呢?工兵怎麽不提前架橋呢?為什麽不使用坦克大炮呢?”

  “他們怎麽不懂戰略呢?明明是不對稱就別打嘛,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有時候,我也回想起那個關於原木在移動的故事。每當我回味那些早已逝去的靈魂時,感覺真好,一下子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後記:這就是我們的戰士,他們為了祖國的榮譽與尊嚴早已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為了新中國的和平和人民的尊嚴他們即使麵臨著粉身碎骨的危險也毫不猶豫,他們不愧為我們最可愛的人!!!

向所有在朝鮮戰場上浴血搏殺的誌願軍戰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向所有為了祖國的獨立、人民的自由幸福而努力奮鬥的革命先烈獻上我們最莊嚴的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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