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善抑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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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醉話:“啟蒙”與“顏色革命”

(2009-04-21 07:53:20)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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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醉話(一)“啟蒙”與“顏色革命”

               ·獨善齋主·

  引子

  在國內一年有餘,沒少喝酒。學校裏一幫年輕才俊,閑來無事,起了一個社,名曰“三八社”。然而,這個社既與國際婦女節無關,也與港台辱人的俚語扯不上聯係。對外宣稱,三八者,“三個代表”、“八榮八恥”是也,麵子上堂堂皇皇,而內裏卻有點滑稽。頭一次同社員們喝酒,他們給我出了一條謎語:“八榮八恥”,打一成語。我蒙對了,馬上榮升為顧問,但尚不是社員。問及入社條件,答曰:三八者,要麽帶來三斤,要麽喝走八兩,否則一旁稍著去。妙哉,狂生病酒,正合吾意。一年下來,數次豪飲,佳釀醍醐灌頂,人人醉眼迷離。我的名份也隨之高升,從顧問變成社員,又從社員變成北美三八分社社長。在告別宴會上,人手一瓶洋河藍色經典,由於我年長善飲,被尊為總舵主。

  當然,FB這麽長時間,酒局多了去了。不僅和三八社的小兄弟們喝,也同別的老少爺們喝。酒幹多了,舌頭就不聽使喚,卷出不少醉話。東倒西歪地回到家,丟三落四地把那些醉話打在筆記本裏,不敢上“新浪博客”,那裏的網管太陰毒,殺了你,還客客氣氣地道聲對不起。現在酒醒了,重新看一遍,倒也有趣。挑挑揀揀,撰錄成文,題為《金陵醉話》。有一點說在頭裏,文中記載的都是醉話,說醉話,是不用承擔責任的,看官權且當做胡說八道。

  (一)“啟蒙”與“顏色革命”

  同年輕人喝酒論豪氣,同老年人喝酒就要對脾氣了。脾氣對了,酒杯一端,話就投機。這頓酒,是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先生請的,同席的還有兩位曆史教授。老先生是個文學史家,學問好,性格耿直,敢說敢講。我年輕時愛好文學,多次登門請教,先生居然不嫌我愚魯,與我結了忘年交。如今先生古稀,卻鶴發童顏,酒過三巡,更覺紅光滿麵。

  我說:“先生身體如此健康,看來與心態有關。”

  先生說:“不錯,有人說健康之首要乃澹泊寧靜,而我卻率性而為,讀自己想讀的書,說自己想說的話,寫自己想寫的文章,要哭則哭,想笑就笑。”

  好個率性而為,先生垂暮,一番豪言還是像年輕人一樣,銳氣勃發,擲地有聲。我接著問:“先生還在做學問嗎?”

  “當然。帶研究生搞一個教育部的課題。”

  “我看過您寫的一本隨筆,說當前國內大學看上去風光熱鬧,而剝去表象,內裏卻顯得精神萎縮,失魂落魄。”

  先生說:“大學是什麽?是踏踏實實做學問的地方。可如今大學裏的學者少了一份沉靜、多了一份浮躁;少了一份執著,多了一份功利。為職稱、為官位、為金錢而做學問,至於對學問本身,則已失去了興趣。正因為大學失魂,那些欺世盜名、剽竊抄襲之怪象才會層出不窮。說什麽教育商業化、產業化,荒謬之極!教授變成了老板,學生變成了打工仔,博士成‘窄士’,學者成‘剽客’。更令人擔憂的是,我們的某個校領導居然公然聲稱,要像清華學習,多培養一些黨委書記。哪裏還像個大學?不如叫作黨校罷了。”

  看到先生有些激動,我趕忙舉起酒杯,轉移話題:“您說正在搞一個教育部的課題,是個什麽樣的題目?”

  先生微微一笑:“啟蒙!”

  一位研究近代史的教授說:“啟蒙?從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新啟蒙運動到現在,七十多年過去了,還需要搞一次新的啟蒙嗎?”

  “絕對需要!”先生肯定地回答:“三四十年代的啟蒙運動,其批判矛頭指向封建文化專製主義,提出了‘尊重個人’、‘人的價值’以及‘個人主義’等問題。可惜,這個啟蒙運動的圈子太小了,並沒有深入到人民群眾中。後來,我們的黨文化把那一點點啟蒙又拉回到原點。就個人主義來說,在這個問題上,政治家和思想家曆來是矛盾的。毛澤東認為,個人主義在社會主義社會是萬惡之源。而胡適認為,不承認個人主義的社會不是一個好的社會。共產黨在奪取政權時,也進行過啟蒙。給你們舉一個例子。當年共產黨要農民當兵,采用的是帶有迷惑成分的啟蒙手段,如‘你為什麽受苦,是因為財主們霸占了你的土地,剝削你,壓迫你。參加了我們,打土豪、分田地,推翻三座大山,你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當家做主人了。’這種帶有功利色彩的啟蒙往往奏效,但不是科學啟蒙,因為共產黨並沒有講明白人民的權利和地位。於是,解放後,農民們唱響了《東方紅》,共產黨因勢利導,對農民們進行了‘反啟蒙’,大救星、萬歲那一套封建的東西把人們又拉回到啟蒙的原點。再如,看看如今的報紙,那些人民代表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第一句話往往是感謝黨的培養、領導的信任,他才有如此的殊榮。就連人民代表都如此愚昧,要知道,他應該代表人民去監督政府,這是責任,是神聖的權力,而不是黨和政府賜給他的殊榮。因此,要想讓中國的老百姓擺脫蒙昧沉迷的狀態,成為健康自由的現代人,眼下的中國確實需要一場新的啟蒙運動。否則的話,人們依舊生活在混沌之中,缺乏個人意識,沒有獨立思想。一旦風吹草動,又會成為被政客們利用、驅使的對象。”

  我為先生的坦言所折服,但心裏有些疑惑:“先生,您選擇這樣的課題,教育部能通過?”

  先生笑了:“當年申報時,就怕拿不到項目,隻好避重就輕,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術語繞過了官員們的審查,但如今不知道如何交差。不久前,教育部一個司長來開會,問‘啟蒙’如何定義。我告訴他,幾十年來,教育的失敗就是‘蒙’尚未‘啟’,這就是製約現代化的關鍵。然後,我把剛才的那段話說給他聽,那位司長聽到這種解釋,大驚失措,說這種結論可不行,教育部的鑒定會肯定不敢通過。”

  哈哈哈,一桌人都笑了起來,在中國做學問,還真得學會一點幽默。

  “幹杯、幹杯。”

  笑聲中,另一位研究文革史的教授說:“剛才先生提到黨文化,說黨文化把原來的一點啟蒙拉回到原點,這一點我非常讚成。照我看,黨文化在中國取得過兩次勝利,第一次是反右,其結果是‘民主黨派’變成了孫子。第二次是六四,其結果是‘知識分子’變成了孫子。哈哈,當然了,先生不一樣,您是個另類。”

  先生苦笑:“這似乎也不能全怪黨文化,中國知識分子自古就有當花瓶的傳統,而花瓶存在的理由就是靠主子的賞識。以被賞識為榮的‘花瓶情結’實為奴性的變種。當然,一個具有獨立人格的知識分子是不會去做花瓶的。就我個人來說,早年也曾迷信過、盲從過、被組織賞識過,也曾幹過不少蠢事,半生在奴性中度過。我充其量屬於半知識分子,或是一個準知識分子。我所擔憂的是,在一個社會中,當知識分子都忙著騙飯吃而不再去思考整個社會文化的命運,沒有人對既定的‘文化秩序’進行超越性的批判,即便經濟搞上去了,這個社會也還是一個沒有腦袋的巨人。”

  厲害,先生思維敏捷,邏輯清晰,洞悉世事,且敢於在自己身上動刀子。我問:“先生,您說您半生為奴,那麽,您什麽時候開始反思,認清了這一切?”

  “應該是1971年林彪事件,開始對毛懷疑。89年後,對這個黨失去了信任。即便如此,我還是對國家、對人民抱有極大的期望,這也是我倡導啟蒙的初衷。我們這個國家,決不能再亂了。我反對任何思潮影響下的暴力革命,讚成顏色革命。共產黨也知道,不搞顏色革命,路子就不會長了。”

  “您覺得顏色革命行得通嗎?”

  “顏色革命會很緩慢,曲折也多一些,有前進,有倒退,不如暴力革命來得痛快。但是,暴力革命的後果大家都清楚,在中國這塊國土上,無非又是一次血淋淋的改朝換代。當人民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當老百姓還沒有獲得獨立人格、個人價值、尊重自己、尊重他人的現代意識啟蒙和熏陶的時候,步子不能走得太快。”

  “那到底要等多久呢?”

  “可能幾年,也可能幾十年、上百年。我大概是看不到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共產黨的顏色已經開始變了。最起碼一條,他們已經丟棄了信仰,演變成一個利益集團。他們的底線是保住政權,而其他方麵都在自覺不自覺地向資本主義靠攏。像今天這樣,我們敢於在飯店裏講這種話,以前能想象嗎?”

  我說:“這應該算是一個進步。但是,我們談的這些話既上不了報刊、電視,也上不了網。您的啟蒙課題做得再好,一般老百姓還是不知道呀。”

  先生答曰:“我知道。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知識分子的一種入世情懷。王國維雲:人生過處尤存悔,知識增時祗益疑。我過七十生日時,朋友贈我一副字,錄黃宗羲句:大疑則大悟,小疑則小悟,不疑則不悟。悟是一種境界,首先要敢疑,敢於挑戰自我,然後才能挑戰社會。我沒有大悟,甚至算不上小悟,隻不過把多年來的思索寫出來,傳授給我的學生。能留一點東西給後人,責任也就盡到了。中國的事,絕非朝發夕至,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行。”

  聽著先生悲涼而又飽含希望的話語,看著先生蒼老而又充滿生機的麵容,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於是端起酒杯:“先生,這一杯我敬您,祝您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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