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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麵埋伏》說起

(2005-05-15 15:39:48) 下一個



小灶      

總體之印象   


七月底在香港停留的時候,正好張藝謀的新片《十麵埋伏》上映。愛看電影的妻和我一向覺得,張藝謀的片子絕大部分都拍得很用心。即使對頗受爭議的《英雄》,除了他那最被人詬病的主題,和太像《臥虎藏龍》的音樂以外,我們還是覺得有不少可圈可點的地方。因此,雖然我們在香港隻有一個晚上,我們還是把時間花在了電影院,要先睹為快。   

但看過之後,卻覺得大失所望。張藝謀本是攝影出身,所以鏡頭和畫麵做得還是無可挑剔。另外,仙人指路那場戲和飛刀等特技的拍攝,也還看得出來他想像力的豐富,以及從《英雄》就開始的對武俠獨到的理解。但其他方麵就實在與其盛名不符了。   

比如,張藝謀最被人詬病的敘事能力弱,在這部影片中就表露無遺。其實,《英雄》雖然在這方麵也被人批評,但我們看過之後,倒還不覺得。如果他曾因《英雄》被指責不懂武俠的話,那麽《十麵埋伏》的情節,就應該比較討好那些所謂“懂”武俠的人。   

但《十麵埋伏》的故事,確實被老謀子的講述給糟蹋了。這是一個典型的《無間道》故事。就這種商業片來說,故事雷同並非多了不得,關鍵在於你怎麽講述這個故事,怎麽挖掘故事中人物的厚度。   比如劉德華演的那個角色,就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而劉德華大約也正是想以他在《無間道》中的演出經驗,來使這樣的角色更上層樓。隻可惜整部片子看下來,其形像極其生硬,甚至可以說膚淺。   所以從電影院出來時,我說:“若不事先告訴我,打死我也不

會相信這是張藝謀的大作,最多以為是哪位想模仿好萊塢,卻又不得要領的二流導演的作品。”   問題和答案   

說起來,我們對張藝謀的興趣,其實是來美國以後才培養起來的。早先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菊豆》,甚至《紅高粱》,在國內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都沒有看到。來美國以後,第一部影片看的是《活著》,覺得張藝謀果然名不虛傳,於是找來其它影片“補課”,都覺得還不錯。   

他的影片很明顯分三個階段,或三類。《大紅燈籠高高掛》、《菊豆》等第一期作品,對中國傳統的東西有很多反思,時間上也是離現在比較遠,或比較“安全”的時期。這類影片從電影藝術所能運用的表現手法來說,相當出色。而其背後思想層麵挖掘的東西也很多,所以算是實至名歸。   

後來大約應該從《秋菊打官司》開始,包括《有話好好說》、《幸福時光》,以及著名的全部由業餘演員演出的《一個都不能少》等等,張藝謀的注意力似乎轉移到了現在。在人物的刻畫上應該說還是非常成功的。   

但看多了,我們慢慢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雖然他對中國社會麵貌的捕捉非常準確,但一部影片看完了,卻總覺得好像缺點什麽東西。反複思考過後,我們總結出來一句話,就是張藝謀的這些電影總能問出一些相當深刻的問題,但卻不能給出同等深刻的好答案。   

最典型的如《秋菊打官司》:問題是靠清官的出現才得以解決。這放在《包青天》這樣的傳統戲曲故事裏,可能還無傷大雅。但放在現在的理智環境中,人物和故事就都會受到很大的傷害了。   

一般來說,一個故事的結構無非是緣起、衝突和解決,或者甚至更簡化為衝突和解決。   

換句話說,一個故事通常會提出一個問題,然後給出一個答案。問題問得好,故事就能引起很大的共鳴;而答案給得好,則可以留下很多值得咀嚼的地方。   

當然,這裏答案不一定是圓滿或勝利式的,雖然對觀眾來說,這是最常看到,也最容易接受的。很多藝術性的電影,就常給我們一個沒有答案的答案,但這仍然可以是一部好電影。   

實際上,張藝謀早期的電影,基本上都是這種類型。《大紅燈籠高高掛》就是最典型的代表。當然,從另一方麵來說,有圓滿答案的故事,也不一定沒有藝術性,如《魔戒》三部曲。   

不給答案的故事,若講述的是安全時期發生的事,當然沒有問題。但若講的是現在,從大陸出來的人都知道,由於一些非藝術又非商業因素的幹擾,往往就行不通了。在這一點上,《活著》和《幸福時光》的作法算是比較聰明的。這兩部片子在給答案和不給答案之間,算是給了一個朦朧的答案,或者也可以說沒有答案。這樣,在影片的藝術性和影片的生存環境之間,兩片都作了一些妥協。隻不過一部比較偏前者,一部比較偏後者。但聽說即便這樣,《活著》還是被禁演過。   

《有話好好說》算是一個突破。在這部影片中,張藝謀可以說盡了最大努力,試圖在中國的現代社會中找答案,而且在相當程度上也算成功。趙小帥要殺人這件事,或者從更深的層次上來說,“人裏麵的這種暴力傾向”,應該如何解決呢?答案是張秋生的“意氣”——不是“義氣”,和社會的規範。這對把電影僅當作消遣的人來說,是足夠了。但對想從中有更多回味的人來說,則顯得粗糙和生硬。   

也許是想擺脫某種宿命,從《我的父親母親》開始,張藝謀似乎想走一條輕鬆甚或簡單的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張藝謀要拍武俠)。   

但在我看來,《我的父親母親》隻不過是取了一個巧而已,卻沒能真正擺脫問題和答案的結構。事實上,我不認為有誰能完全擺脫這種結構。這部電影本身其實毫無可責之處,我們看了之後一直讚不絕口。特別在視覺效果上,這部片子簡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故事雖然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故事,但張藝謀的確發揮了他在電影藝術上的深厚表現功力,把它演繹得感人至深。但從故事敘述的角度來說,我說他取了一個巧,是因為他用穿插回憶的方式,造成一種現在和過去的時間差,從而把可能會很單調的圓滿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回避了。   

簡單的愛情故事當然永遠有觀眾,但一些深層次的問題,卻不可能永遠躲避下去,特別是對拍出了像《活著》這樣影片的張藝謀來說,肯定更是如此。這就要說到武俠了。   

武俠和拯救   

我前麵說到,問題和答案是講故事不可避免的深層結構。用基督教的話來說,就是一個“拯救”的問題。或者說,一個故事必須對拯救提出一個回答:或者沒有拯救,如《大紅燈籠高高掛》;或者是某種方式的拯救:個人、環境、偶然、或者拯救者等等。   

基督教給的答案當然是那位特別的救主,但其他的故事也可以給出自己的答案。問題的關鍵在於每個故事,都要麵對這個拯救問題,並且給出自己的答案。   

從這個角度來看,張藝謀第一期或第一類的電影,就成功在沒有答案,或者說對拯救的回答是:沒有拯救(在影片所描述的那種環境和條件下)。   

而第二類電影令人遺憾的地方也就在:找不到對拯救的滿意答案。暫時的或偶然的拯救很容易設計,如《秋菊打官司》或《有話好好說》,但要有說服力就不那麽容易了。   

那麽,武俠能避免這種結構嗎?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因為行俠仗義本身就是武俠對拯救的明顯答案。俠客都是大英雄,因此當英雄實施拯救的時候,就像聖經舊約中的耶和華上帝一樣。當以色列人處於萬分危急的狀況時,上帝就以大能的形像出現,而其出現則決定性地翻轉了故事的走向。   

但問題是,俠客並不真的是上帝,並不真的萬能。因此在他出手拯救他人的時候,就不得不給他加上點其他的因素,比如:智慧、運氣,或者情感、意誌等等。而且因為同樣的原因,即英雄也隻是人,所以他自己也往往需要被拯救。這樣,讀者也才更能從自己需要拯救的生存實際中,與故事裏的英雄人物產生認同。所以,通常的武俠就不僅僅包括英雄的偉績──他們如何實施拯救,還會複雜一點,也包括他們如何“被”拯救。   

這樣看下來,武俠裏的“拯救”實在談不上是真正的拯救。   

我們可以用金庸這位公認的武俠大家的作品為例,來驗證英雄的被拯救之論。金庸最受歡迎的《射雕英雄傳》,就是典型的“英雄之拯救和被拯救”的故事。而金庸自己也明顯意識到這個“俗套”,因此在後續的作品中,一直努力嚐試把他的英雄人物“去英雄化”。以致於到了其封筆之作《鹿鼎記》,主人公韋小寶已經完全以一個地痞的形像登場。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種關於拯救與否的問題,真的被回避了嗎?我認為沒有。首先,韋小寶本身從一介小流氓變成大英雄,就是一個被拯救的過程。其次,更重要的是,韋小寶最後也完全達到了英雄的地位(雖然他的成功基本上都不是靠武功取得),因此他不停地實施拯救:拯救天地會、拯救皇帝、拯救情人等等。   

但最有意思的是在故事的結局,韋小寶說:“老子不幹了!”換句話說,最尖銳的衝突(外在的天地會與清王朝的衝突,內在的友情與忠誠的衝突)竟是沒有蒙拯救的答案存在。   

的確,在武俠小說的傳統中,這種答案相當另類。但如果我們把它放在更大一點的中國文人傳統中來看的話,這不過是以“逍遙”來回答關於拯救的問題而已,正如劉小楓《拯救與逍遙》一書所揭示出來的一樣。   

因此,金庸在武俠中的突破,不是回避了拯救的問題,而是提供了一個與通常武俠都不一樣的答案。其藝術性也就體現在這裏了。   

但是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層麵。聖經並未以舊約作結束,因為耶和華上帝對以色列人的拯救並未結束,因為外在大能的作為並沒有解決人內心的問題。   

若以這個角度來看聖經,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何在看似以色列曆史的舊約裏,要加上最開始的《創世記》三章。因為這幾章根本不是為了以色列民族的自我美化而存在,好像所有古代民族美化自己的起源神話一樣,而是為了回答一個更深刻的問題──即人心裏麵的惡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人類墮落了,背離了創造主最初的本意。同時,它也回答了為何人裏麵不僅有惡,而且也有善的種子,因為人原是按神的形像造的。這樣,聖經前三章的記載,就給人類曆史中的一切衝突定下了基調。   

而其後從以色列人開始的曆史,不過是記載上帝為解決這個根本衝突,所使用的辦法在曆史中的展開而已。因此,上帝在耶穌基督裏的拯救才是徹底的拯救,因為他麵對的問題是人心的問題,而他提供的答案也針對人心而發。   

同樣的,如果武俠隻是在外在的招式上使人眼花繚亂,而沒有深入探討人心的問題,就永遠沒有辦法更上層樓。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古龍的創新嚐試則更徹底:他要用武俠來寫人性。   

他也的確嚐試出了著名的《多情劍客無情劍》等係列作品。這些武俠作為成年人的童話,與我們的生存實際更加接近,從而也更容易在讀者心中產生共鳴。古龍很多武俠根本就不描寫招式,卻仍然能吸引很多人,原因也許就在這裏。   

但是,這種以武俠為外殼描寫人性掙紮的作品,就不僅要求作者對武俠的語言和世界,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更要求作者對人類生存困境的深層結構,有足夠的體認。而後一點對古龍來說,似乎就力有未逮了。例如《多情劍客無情劍》裏所描寫的愛恨情仇,就有一些讓人不那麽適應的地方。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古龍後期的武俠,越來越滑向了幾乎是純粹偵探故事的《陸小鳳》、《楚留香》等007式的“俗套”,雖然它們在各種迷團的詭異構思上仍相當出色。   

總結我們上麵的分析,我們因此可以說,武俠雖然有其特定的“江湖”世界,行為衝突的模式,也更多的是訴諸功夫等我們日常生活中,所沒有或不常見的形式,但隻要它的讀者是人,那麽想成功就不可避免地要處理人的問題。   

因此,武俠以及現在最流行的魔幻故事,最多隻能在外在環境上,為我們構築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在精神內涵上,隻要是寫給人看的,就必須處理人裏麵的衝突和拯救的問題。這也正是《魔戒》三部曲的魅力所在。   

說到這裏,我們就可以比較一下張藝謀的《英雄》、《十麵埋伏》,與李安的《臥虎藏龍》了。兩位在華人影視圈裏都是天王級的導演,也都是初次執導與中國文化有很大關係的武俠片,而又都被所謂的武俠迷們罵:“不懂武俠”。   

但我卻認為這實在是冤枉他們,至少是冤枉張藝謀了。我甚至要說,如果《英雄》比《臥虎藏龍》有什麽不足的話,原因正在於張藝謀受傳統中國武俠的思想影響或者束縛,太深了!   

首先我們可以看看《臥虎藏龍》。它明顯是在用武俠的外殼,寫人裏麵的衝突和掙紮。玉嬌龍的悲劇究竟在哪裏?傳統的約束嗎?從愛情上來看,好像是的。但是愛情拯救了她嗎?沒有。那麽自由呢?同樣也不成功。   

在李慕白等人那裏,傳統甚至就是對自由的拯救。但同樣的,傳統也拯救不了他們,他們被毀滅的愛情就證明了此點。因此最後,在愛情、自由和傳統的糾葛中,玉嬌龍陷入了一個死結。   

故事在這裏結束,留給觀眾的震撼與歎息,是因為在生存實際中,你我所麵臨的,是同樣需要拯救的死結。影片在這裏的挖掘可說是相當成功。因此《臥虎藏龍》不是不懂武俠,而是將傳統的武俠昇華了。   當然,在對武打場景的處理上,《臥虎藏龍》基本上隻是比較精致的商業武打而已。雖然不能說不好看,但我認為張藝謀的手法似乎更“武俠”一些。比如:在古龍的武俠中,“快”、“準”、“狠”是武林高手的特點,而這些特點在《英雄》中均表現得淋漓盡致。   

更進一步來看,在古龍和金庸的武俠中,武學的最高境界,又常常與一些佛、道思想暗合。這一點又以金庸常常故意炫耀其故事的文化內涵更甚。比如“無招勝有招”之類,與道家“無為”思想的聯係(如張無忌的武當派武功)。   

而張藝謀在《英雄》中渲染的“在意念中過招”、“劍術、書法的相通”,以及“人劍合一”、“心中無劍”等等,都很好地表現了這些東西。所以至少在我看來,張藝謀不僅讀懂了武俠,而且完全抓住了至少是金庸和古龍的“武俠”精髓。   

這從後麵的故事發展,也可以充分證明。例如:秦王悟出了殘劍的字之後,所發出的一番高論。如果我們看明白了這一層,那麽故事的結局——無名放棄對秦王的刺殺——其實就隻是這種思想的邏輯結果而已。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相信對張藝謀“以此片的主題作政治投機”的批評也完全錯誤。事實上,張藝謀後來也說,他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即把這個英雄人物安在了秦王身上。他說得實在不錯。他隻不過想拍一部地地道道的武俠而已。而秦王這個角色,也隻不過是這種武俠哲學的一個表達者。   

但說到這裏,我們就發現一個幾乎有點諷刺意味的事情了。所謂“人劍合一”、“劍在心中”、“心中無劍”等,都隻是逍遙哲學(在金庸的武俠中,逍遙派往往是武功最高強的一派,這難道是偶然的嗎?)對救贖問題的“涼心”回答。換句話說,是人們對生存困境的絕望回應。   

而武俠原本的行俠仗義,是人們對這種生存困境的另類寄托。但就在這對拯救的另類盼望中,絕望的逍遙竟然又成了主旋律。   

更有諷刺意味的是,俠客這個角色的存在本身,原是對大一統思想的反動。然而在武俠的最高境界裏,這種思路的邏輯,結果竟然成了大一統思想的理性基礎!   

這樣看來,張藝謀把這個角色定為秦王,難道是在偶然當中隱藏著的某種必然嗎?那麽,《英雄》的失敗,勿寧說是張藝謀的成功!因為他對這種逍遙哲學的邏輯結果,抓得太準確了。換句話說,張藝謀在《英雄》中不是不懂武俠,而是太懂武俠了!   

《十麵埋伏》   

不知道張藝謀是否意識到了什麽,在《十麵埋伏》裏,他明顯地表現出對“純粹”的武俠失去興趣,轉而講述了一個在《無間道》框架下的愛情故事。   

《無間道》本身其實是一個不錯的故事,隻不過在善惡內在衝突的挖掘上,似乎隻能走到責任那一步,對善惡本身尚缺乏終極性的闡述。因此,警匪衝突不過是動物世界裏貓和老鼠的翻版。然而,人畢竟不是動物。也因此,故事的結局就同樣隻能是對拯救的沉默。   

《十麵埋伏》借用了這個框架,來演繹一個愛情故事。如果構思合理的話,這部片子可以拍得比《無間道》更好。但可惜它實際上不如《無間道》。也許導演對這部片子的定位是愛情故事,而不是《無間道》故事。   

但無論如何,劉捕頭在愛情、責任、原則、嫉妒等一係列問題上的轉化和發展,是可以演繹出很多東西來的。比如,在“劉捕頭為何決定誅殺小妹”這關鍵的一環上,就可以做很多文章。   

最後也是重要的,劉捕頭自己對拯救問題的回答(情節上可以有很多可能性,比如:自救、自欺、絕望、被救等等,無論采用那種方式,都可以更上一層台階),在影片中似乎隻是以很蹩腳的方式,草草交代過去。對張藝謀這樣一位對人很關注的導演來說,這種錯誤應該說是嚴重且奇怪的。   

如果我們把《十麵埋伏》看作一個愛情故事,那麽我們發現金捕頭的角色,與《鐵達尼》中的傑克,有很多相似之處。但不同的是,《鐵達尼》的愛情故事,被放置在災難之中,因此就人的問題而言,隻是一個單純的愛情故事。最後的拯救也簡單明了:不在肉體上,而是在精神上。   

但《十麵埋伏》的背景是《無間道》,也就是說它引入了很複雜的人的因素。可是導演對這些因素的處理又很粗糙,所以最後,整部影片給人以拚湊、零亂的感覺,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記得曾在網上看到張藝謀的采訪記錄。當被問及是否會到好萊塢發展時,張藝謀回答: “否”,因為他更熟悉中國的東西。   

這話從某些方麵來說,也算有道理。李安因為在西方文化中浸淫了很久,所以能夠把很中國的武俠故事,拍得讓西方人也看得懂。然而,我覺得更關鍵的,不在於他懂得如何運用西方人能懂的語言,而在於他抓住了在人性裏麵更深層的衝突。   

不錯,西方在基督教的影響下,對這個層麵的衝突更加敏感。但如果我們僅僅把這看作是文化差異的話,那麽自然的推論,就是西方文化比中國文化更先進、深刻。然而所幸的是,我作為基督徒,因為相信上帝的創造、人類的墮落、以及在基督裏的救贖,是真實而且普世適用的,那麽這種故事的衝突與衝突的解決,或問題與答案的內在結構,都能與普世之人的生存實際相吻合,在中國文化中,當然也同樣可以被發現。這大約是我們可以在下一部影片中期待的吧。
 


作者來自中國,美國加州大學物理博士,現居費城。   

本文原載於《海外校園》2004年12月第6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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