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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山丘 ---高曉鬆

(2018-08-26 14:36:27) 下一個

越過山丘

遇見十九歲的我

帶著一雙白手套

喝著我的喜酒

他問我幸福與否

是否永別了憂愁

為何婚禮上那麼多人

沒有一個當年的朋友

我說我曾經挽留

他們紛紛去人海漂流

那個你深愛的小妞

嫁了隔壁的王某

我問她幸福與否

她哭著點了點頭

後來遇見過那麼多人

想對你說卻張不開口

就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回到二十歲狂奔的路口

做個形單影隻的歌手

就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逆著背影婆娑的人流

向著那座荒蕪的山丘

揮揮衣袖

越過山丘

遇見六十歲的我

住著一根白手杖

在聽鳥兒歌唱

我問他幸福與否

他笑著擺了擺手

在他身邊圍繞著一群

當年流放歸來的朋友

他說你不必挽留

愛是一個人的等候

等到房頂開出了花

這裡就是天下

總有人幸福白頭

總有人哭著分手

無論相遇還是不相遇

都是獻給歲月的序曲

就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去到六十歲停下的渡口

等著被一條小船接走

就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

向著開滿鮮花的山丘

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去到六十歲停下的渡口

等著被一條小船接走

就讓我隨你去

讓我隨你去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

向著開滿鮮花的山丘

揮揮衣袖

越過山丘

遇見十九歲的我

帶著一雙白手套

喝著我的喜酒

他問我幸福與否

是否永別了憂愁

為何婚禮上那麼多人

沒有一個當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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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ha 回複 悄悄話 鄭淵潔:我在1995年和疫苗打過一次交道
發表於 2018 年 08 月 26 日 由 wy

(原編者注:此文寫於1998年7月。整整20年過去了,天朝的疫苗問題不但沒解決,反而更糟了!)

1995年12月4日,讀小學的兒子鄭亞旗放學回家後對我說:“鄭淵潔,老師讓明天交18元錢。”
我說:“知道了。一會兒給你放在書包裏。”
吃晚飯時,我無意問了鄭亞旗一句:“交錢買什麽?”
鄭亞旗說:“打針。”
我警覺地問:“打什麽針?”
他說:“預防針。”

我感到蹊蹺。在我們國家,給孩子注射第一類疫苗都是免費的,學校為什麽收費給學生打預防針呢?略知商家通過老師向學生推銷商品內幕的我打了一個激靈,莫非藥品或衛生防疫部門也知恥而後勇地打起了學生的主意?我有一個原則,不管老師讓我掏錢買什麽沒用的東西,我都酣暢淋漓地解囊。但是如果校方動通過往孩子身上注射藥劑或口服藥片的念頭掙錢,我會殊死反抗。作為一個家長,當學校利用權力往你的親骨肉身體裏輸入有可能毀了你的孩子的藥物時,如果你不但不抗爭保護孩子,反而提供經費,你還是父母嗎?!

我向兒子要白皮書。老師每次收費都會給家長一張名正言順的用白紙打印的信,我家戲稱其為白皮書。兒子中止進餐從書包裏將白皮書找給我看。白皮書上說是給學生注射“甲肝疫苗”。兒子從我的臉色上判斷我可能會拒絕交費,他說:“我明天必須交錢。不帶錢,老師會讓我回家拿。”我說:“錢你照交,到打針那天,我給你請病假。這針咱們絕對不能打。誰為了經濟目的往我兒子身上注射東西,我就跟誰拚命。”我兒子後來說,他從來沒見過我的臉色那麽難看過。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生養一個孩子不容易。

次日,我匿名給北京市教育局打電話,向他們詢問最近是否在全市小學給學生注射甲肝疫苗,回答是否定的。保險起見,我又給北京市衛生局打了電話,答複依然是否定的。為了杜絕冤假錯案,再保險起見,我又給兒子就讀的學校所在的區教育局打了電話,答複還是不知道此事。放下電話,我渾身顫抖,我不能不想起日本731部隊。家長將生龍活虎的孩子送到學校,難道孩子一進校門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牲口?

當天晚上我向兒子宣布,打針那天你不用去上學了。我將調查結果向他通報。往常每逢我不忍心看兒子受應試教育摧殘而弄虛作假給他寫假條讓他獲得放風的機會喘口氣時,他都比較高興。而今天他問我:“其他同學怎麽辦?”

我沒聽明白,問:“什麽其他同學?”

鄭亞旗說:“既然你知道了我們學校打預防針是為了賺學生錢,針劑可能是偽劣產品,你幹嗎不救所有的學生?他們也是父母費勁兒養大的呀?”

我和兒子對視了足足兩分鍾一句話沒說。我清楚我這次如果不製止他的學校給學生打甲肝疫苗,我這輩子甭想在他麵前抬頭做人了。

第二天,我以家長身份匿名給區教育局打了舉報電話。放下電話,我擔心區教育局忙於升學率疏忽我的舉報,又給某電視台新聞部我的一位記者朋友打了電話,請他出麵直接製止我兒子的學校擅自給學生打針。那朋友馬上以電視台的名義給學校打電話,校方一聽是電視台自然緊張,答複是打針係地區衛生防疫站通過校醫聯係實施的。記者朋友又給該衛生防疫站打電話核實,答複是此事純屬本站工作人員個人行為,沒有接到文件。

次日,學校向家長退款。我再三叮囑兒子,不能走漏是我破壞打針的風聲,否則你在學校的處境會朝不保夕。兒子說當然得保密。

我不得不佩服記者的嗅覺。我以為事情已經完了,沒想到幾天後記者朋友來電話說,他繼續調查了此事,甲肝疫苗一支才10元,學校敢收學生18元!他還說衛生防疫站可能是13元批給學校,學校每支幹賺5元!他還說衛生部認可的生產甲肝疫苗的廠家有哪家哪家,其餘的都是不合格藥品。還說經他了解我兒子學校準備給學生注射的甲肝疫苗的生產廠家名不見經傳。他說這樣缺德的事如果不曝光後患無窮。我一聽急了,說你敢!你愛曝哪所學校都沒關係,就是不能曝我兒子的學校。你們新聞部的人都知道是我給你提供的新聞線索,你們去學校拍攝時,你怎麽能保證你們的司機不和學校的司機聊天?一罵交通警就有共同語言無話不說了。如果讓學校知道了是我搞的鬼給學校造成了這麽大的經濟損失,我兒子往後還怎麽在學校混?我威脅他說你如果曝光我就和你斷交。他權衡後選擇了作罷。

1998年3月18日,山東單縣衛生防疫站副站長宋某某自行攜帶碘鈣營養片到單縣城關第一完小推銷。宋某某是每片9分1厘進的藥,他賣給學校每片4角。學校賣給學生每片6角。3月24日至25日,學校將碘鈣營養片發給18個班的1242名學生服用,至26日中午,先後有412名學生出現口幹、腹痛、惡心、嘔吐等不良反應,其中391人到醫院接受治療。

1998年1月8日,蘭州市地方病防治領導小組、市衛生局和市教育局向全市中小學印發了《關於在中小學生中開展強化補碘及碘缺乏病監測的通知》,要求全市中小學生每人交28元至30元的補碘費,然後由學校向學生以每片0.77元的價格出售由市衛生局統一以每片0.10元向貴州興義製藥廠購買的海藻營養碘片。該藥未經衛生部批準。截止4月11日,已有6300名學生服藥後出現惡心、嘔吐、腹痛等不良反應到醫院治療。

1998年4月,邢台市衛生防疫站學校衛生科的王某某以每片0.20元的價格賣給清河縣教育局8萬片陝西漢江製藥有限公司生產的“速效腸蟲淨片”。清河縣教育局加價後在4月15、16日兩天以每片0.50元出售給全縣學生每人兩片,約有16000多名學生服用了該藥。服藥的當天,部分學生開始出現不良反應:高燒、腹瀉、嘔吐等。僅16日一天,就有4000名學生到醫院治療。清河第一小學學前班的學生也在劫難逃,17日,學前班一位女生在清河第二醫院輸液時對采訪此事的記者說:“老師說了,不吃藥也要交錢。我吃了就肚子疼。”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如果學校將學生當作搖錢樹,這還是學校嗎?如今,我們的孩子事實上已經成為學校向家長勒索錢財的人質,有自己的親骨肉在“綁匪”手中,哪個家長敢不老老實實交錢?如果我的兒子仍在那所小學上學,給我10個膽我也不敢寫這篇隨筆。一個老師曾經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如果我對哪個學生或他的家長有意見,我治這個學生的最好辦法不是體罰他或罵他,而是永遠不搭理他!”我當時毛骨悚然。這種冷暴力在本質上屬於撕票。

1998年4月,吉林省長春市朝陽區檢察院破獲一起特大貪汙案。吉林省教委下屬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孫某某貪汙公款200多萬元。一個普通工作人員在不是創造巨額利潤的企業的教委辦公室居然能貪汙200多萬元。

家長之所以任憑學校搜刮錢財,說穿了是怕孩子日後上不了大學。為了孩子能上所謂的好學校或在學校受老師的器重以保證孩子將來跨進大學的門,家長麵對學校忍氣吞聲忍辱負重什麽都可以付出。但當學校要拿孩子的命掙錢時,家長也能付出嗎?
希望能看到有家長於孩子在義務教育學校就讀時就敢對校方的所有巧立名目收費說不。真有這一天,我們的教育就出現了曙光。

在1995年12月,我可能救了一個學校的全體學生的命。

使我內疚的是,我沒能同意電視台在1995年底利用媒體警告學校不要通過給學生打針吃藥創收。真要是那樣,也許今天就不會有如此多的孩子受服用碘片服用腸蟲淨片偽劣疫苗的荼毒了。上帝寬恕我。

最後,我給凡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家長提個醒兒:當您的孩子告訴您學校要收費給學生打針吃藥時,不管您昔日在孩子麵前精心塑造了多麽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高大形象,您在交費後也必須屈尊協助孩子作案在打針吃藥那天逃學。否則孩子一旦遭遇不幸,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您拿什麽望子成龍?

寫於1998年7月18日
本文收入1999年出版的鄭淵潔著作《第一次寫皮皮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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