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運超人

不知誰看過電影<行運超人>, 梁大哥和楊小妹的搞笑片. 我幾年前看時, 捧著肚子笑了一地. 前幾天又翻出來看, 一點兒都笑不出來了. 其中有首行運秘訣,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我的軟肋上. 當年為什麽沒有好好琢磨領會呢? 這東東對我大有益處

該秘覺是:
說話太直沒好處;
多講恭維話無罪;
上班前要吃早餐;
雞腿人人都愛吃.

以前經常因為說話得罪人. 女友剛嫁過來, 勞工是一巴士司機, 她自己好強加好運, 找到半職打雜工. 不久辛苦地拿了駕照, 她幸衝衝地向我宣布, 要勞工買BMW作為慶賀的禮物. 我想都沒想, 就直言相勸: 你的工資還不夠油錢, 平白增加勞工的負擔, 不公道吧. 其次, 在這國家, 你見過開著寶馬上班的清潔工嗎? 她當時變的非常慍怒, 還有點兒受傷的表情. 我登時察覺說錯話了, 拚命地解釋也與事無補, 後來還是慢慢地失去了這位好友. 那時懊悔地睡不著: 第一,人家勞工可能又有錢, 又愛她; 其二, 即使她現在打粗工, 憑著她的性格, 絕對不會長久甘居人下的. 我杞人憂天兼說話太直, 有什麽好處呐?

後來慢慢相信佛教的哲學. 出家人不打誑語. 大部分的恭維話是違心的. 但是恭維話如果是事實, 還是應該說的. 公司總部有個華人女老會計,勞工開建築公司. 每次遇到, 她拉著我不放, 長篇闊論地發表她的家的財經報告: 房產最近升值幾十萬, 前些日換了新遊艇, 兒子找到高薪工作, 女兒很快也開公司….. 我一開始真替她高興. 幾百遍下來, 我開始沉默不語了, 心裏想: 您這麽有錢, 為什麽還不退休, 把機會讓給年輕人? 多年後, 同事酒會, 聽說她勞工其實早不回家了,孩子不到需用錢不理她. 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幾百萬的房子, 所以才堅持工作, 其實是找人說話. 同事們幸災樂禍地, 可能都受害不淺. 我卻心裏痛痛的, 那人對我的事一直很熱心, 我為什麽當時不多說些好話, 也寬慰她痛苦, 寂寞的心情呢?

零五年的夏天, 是我最倒黴的時候. 工作無聊, 愛情不順, 朋友過世. 我有個望年交, 是個本地人. 我所會的英語笑話, 哩語, 土話, 髒話, 大都是我們聊天,扯皮的時候從他那學來的. 他個頭大, 啤酒肚挺著, 他說如果有人敢欺負我,就去他飽揍一頓. 其實他是一公司行政經理, 工作狂, 從來不吃早餐, 中餐也馬虎, 忙起來就沒有. 而他們公司老板為省錢, 人手不夠, 經常忙不過來. 頭年聖誕節前兩天, 接到他電話, 被診斷為癌症, 從胃開始地毯式蔓延, 已經晚期. 對所有的朋友都是晴天霹靂, 他那年四十六歲. 隨後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訪, 隻由家人陪著. 來年春天, 我們最後通話, 他笑著說: 哎, 以後再沒有人保護你了, 多保重吧. 你很勇敢,小小年紀就到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地方闖, 而且還混的不錯. 我要是年輕二十歲, 早就娶你, 把你藏到其他男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夏天來了, 他卻走了. 我現在還能畫出他的音容笑貌, 聽他用滑稽的方言開的善意的玩笑.

關於雞腿, 我和媽媽有個典型的誤會: 我離家時很小,在我的印象裏, 媽媽和爸爸都不喜歡吃雞腿. 媽媽愛吃雞脖, 爸爸愛吃雞架, 我和妹妹因為不懂美食,才愛吃沒有滋味的雞腿. 所以我探親聚餐時, 從來不點要雞腿之類-----我吃膩了KFC, 妹妹成了素食主義者. 父母終於有次忍不住了, 點要了一大盤兒, 真實的謊言和為人父母的殷殷之心天下大白了.

辛苦地寫了這麽多,希望大家交運避邪, 等到下次看到這電影, 爆笑之外, 想想或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