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豔遇之後

(2004-06-24 19:20:51) 下一個
  馬力搬來跟林麗住到一起時,林麗的男友在幾個月前才自殺的。馬力曾問林 麗她的男友是因為什麽自殺的,林麗說不知道。馬力跟林麗認識純屬偶然。那天 中午,林麗和馬力都在站台上等公共汽車。林麗站在馬力的前麵,馬力站在林麗 後麵。林麗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的真絲吊帶裙,華麗耀眼。馬力手上拿著一聽剛從 一個書報亭裏買來的易拉罐飲料,他看看車子還沒有來,就用力拉開易拉罐蓋子, 準備喝完了再乘車走。但馬力拉易拉罐蓋時用力過猛,易拉罐突然“啪”的一聲 炸開了。林麗身上立即被濺滿了紫紅色的粘膠狀的飲料,馬力自己也濺了一臉。 林麗轉過身來慍怒著兩眼看馬力時,馬力趕緊給林麗陪一個笑。林麗看見馬力的 這個笑容時,突然覺得有些顫心,衝到舌尖上的怒火也象化成了另樣的味道。她 壓著氣問馬力,我還要去上班,你叫我現在怎麽辦?   馬力被林麗這麽一問,竟不知道如何答。他猶豫了一下,支吾著說,要不, 前麵就是商場,去買一件先換上。   林麗聽了馬力的話,就衝馬力說,你給我去買。   馬力本想打叉過去算了,不想林麗當真,隻好陪林麗到商場裏選衣服。林麗 選好了一件裙子讓馬力去櫃台交錢時,馬力卻發現身上沒有多少錢,叫林麗自已 去交。林麗說馬力撒謊,說馬力不想付錢。馬力就把身上口袋裏的錢全掏出來, 數給林麗看,一共二十七塊八角,全在這裏了。林麗氣得說,真倒黴,想敲你一 件也敲不成。馬力聽了反而笑了起來。這個笑讓林麗愣了好一會兒。最後,林麗 還是一把搶過馬力所有的錢,自己再添上剩下的錢,買好了到試衣間裏換上新衣 服一起出去。   馬力出了商場很猶豫,身上連乘公共汽車的錢都沒有。林麗看出馬力窘迫的 樣子,就戲謔馬力說,要不要跟我借點錢乘車?馬力聽了,有些不情願地看了林 麗一眼。林麗屬於那種看一眼並不特別漂亮的女孩,但很耐看,尤其她的眼神很 特別,象是藏有一道錐人心髒的光,很懾人。   林麗見馬力不說話,就從隨身包裏拿出十元錢,塞到馬力手上,說,記住還 給我。然後,象是職業習慣性的,拿出一張名片遞到馬力手上,補上一句,說, 別想賴,還錢時打我的手機就能找到我。   林麗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林麗走後馬力在商場門口還悠然了很長時間。 他象是抓住了什麽東西,開始在腦子裏即興發揮起來。   馬力是學哲學的。研究生畢業後,他在這個城市裏遊了兩年也沒有能夠找到 一份工作。他們那年畢業的人很多人都做了“自由撰稿人”。說是自由撰稿人, 隻是給自己不能適應這個社會變化一個很優雅無奈的名稱。馬力就是這樣的一個 自由撰稿人,每個月在這個地方小報上發一些無關痛癢但很取鬧的小文章,掙一 點稿費,免強糊自己。   林麗在一個廣告公司上班,是做形象策劃的。她去上班後,馬力在她頭腦中 竟有很長時間都揮不去。馬力那個笑樣讓她很迷惑,似是而非的,很閃忽。林麗 就是看見了馬力的第一次笑樣,才決定糾纏馬力一下。但馬力身上沒有帶錢讓她 有些失望。   晚上下班回去後,林麗突然接到馬力的電話,說是要還錢給她。林麗覺得馬 力還很有趣,就告訴了馬力自己住的地址,讓馬力把錢送過來。馬力到了林麗家 門口時,以為林麗家裏一定還有一位什麽人在。進去了才發現,林麗也是單身, 一個人租住一套很富氣的房子。   那天晚上,馬力的那個笑樣在林麗麵前又出現過幾次。林麗被搞得很恍惚, 有些不知所措。馬力很羨慕林麗有這個能力在一個花園小區裏自己租一套房子 住。房子四周象公園似的,草坪,熱帶棕櫚,亞麻,美人蕉,古典式的長廊,遊 泳池等等,配合得很協調也很有情調。前麵不遠處是一灣大海,山青水藍,完全 是一個富人居住的地方。馬力卻隻能在城邊上和另外三家人合租一套四室一廳的 舊房子。房子外麵是流水溝,成年累月的散發著腥臭的味,而且四家人合住在一 間房子裏,屋裏總是不離吵鬧聲。涮鍋洗豌的聲音,洗衣機桌子椅子碰撞的聲音, 衝馬桶洗澡的聲音,深夜裏人打呼嚕以及一些怪叫的聲音,等等,馬力一直被這 些聲音困擾著,但他卻無力搬出去。   馬力很能談,尤其說到現實與未來時,馬力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他的說理很 有穿透力。林麗除了被馬力的似是而非的笑樣迷惑住外,也被馬力的演說能力迷 惑住了。此外他們還是同鄉,在林麗心裏又添了一些親切感。所以馬力臨走時, 林麗跟他要了電話號碼。之後,他們又見了幾次麵。馬力漸漸地被林麗那道從眼 睛深處發出的光給震住了,那道眼光就象是從黑洞裏發出的霍金輻射一樣,有一 股很強的粒子流一樣的衝擊力。林麗也因為男友剛自殺不久,心理上又極需要象 馬力這樣的人來安慰。她和馬力認識一個月後,因馬力住的地方和她隔得較遠, 就提出馬力可以搬過來和她住一起。馬力聽林麗這麽說,心裏有些猶豫。林麗的 眼光中有些冷鋒一樣的東西,象是給生活磨礪過的。有幾次,馬力心裏剛有點活 躍的念點就被它撲殺住了。馬力還猶豫的是,林麗如果不適應他,就可能很快又 讓他搬走,這讓馬力有些受不住。但馬力最後還是同意了。馬力搬進來後,林麗 提出房租水電費要分擔付。馬力聽了,有些吃驚,說自己沒有固定收入,沒有能 力付這麽貴的房租。林麗笑著說,沒關係,你沒有時我可以替你付,將來你還我。   馬力住進來的第一個晚上,心理上有些不自在。林麗住裏麵一個房間,他住 外麵一個房間,兩房間僅一牆之隔。林麗房間裏所有的聲音他都能聽得到,這些 聲音讓他有些想法。林麗既然讓他住到這裏來,肯定不是要跟他分開來住的。但 林麗臨睡前沒有給他任何一點暗示。馬力沒有得到林麗的暗示就不能越過去。學 哲學的頭腦有一套嚴格的前提與結論的因果思維關係。沒有前提的事情,在馬力 看來,就不能把事情當作事情看。甚至可以這樣看,林麗是房東,馬力是房客。   林麗似乎很早就睡著了,馬力卻一直沒有睡得著。   馬力睡不著時,習慣性地喜歡思考一些哲學問題。但他這刻思考是帶著自己 內心的某種欲望在思考它。他首先想到的是這麵牆在這裏起了關鍵的作用,如果 沒有這麵牆,一切困擾他的因素就不存在。所以,牆是因為他的問題而存在的。 如果沒有了牆,他們的床就在同一個空間裏。在同一個空間裏,他欲望的對象是 林麗的床,而林麗的床是因為林麗才存在的,所以這些牆、空間、床等等,都是 因為林麗而存在的。而林麗的存在又是因為他的欲望才存在的。也就是說,因為 有他的欲望,才有了林麗的存在;有了林麗的存在,才有了這些牆、空間、床等 等的存在。那麽我自己呢?是因為我的存在才有了林麗的存在,還是因為欲望的 存在才有了林麗的存在呢?馬力突然陷入了這個思維的陷阱,並且始終沒有能夠 解脫出來。   第二天,林麗一早沒吃早飯就去上班了。馬力起床時已經十一點多鍾了。他 起床後習慣到外麵隨便什麽店吃點東西,然後就到處走走,找點刺激腦細胞的素 材,晚上回去後添枝加葉添油加醋修築一番,一篇千字左右的小報異聞趣事就整 出來了,然後寄給報社,弄幾個稿費消日子。   但馬力今天出去一點心思也沒有,腦子裏空空的,心思還在昨晚上。他常常 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謀劃今晚怎樣麵對林麗。他想到這些時,心裏是既興奮又緊張。 馬力雖然曾經有過女友,但他對女人並不了解。他甚至想到自己的行為時,心裏 麵還有些慚愧。林麗讓他住過來,他不應該對林麗有非分企圖。   林麗上班後心裏也是很不安。馬力的那種笑樣讓她很迷惑,說不上來,象浮 在雲霧裏罩著某種氣氛的東西,神秘而且擾人心。她一方麵盡力說服自己不能輕 易地讓馬力睡到她床上來,另一方麵又極渴望馬力現在就睡到她床上來。女人通 常都會受到這種自尊自愛困擾,而林麗更不希望馬力看出她的用心,怕馬力日後 輕視她。如果馬力有個什麽衝動的動作,林麗也就認了。但馬力似乎很能嚴律自 己。林麗有些擔心時間長了兩人會習慣下來。此外,她對馬力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馬力看上去很象一個隨意生活不問明天的人,跟她前麵那個男友很象。林麗不知 道自己是喜歡他的這一點還是不喜歡他的這一點。   林麗還有一層別人不知道的生活。   林麗下班回來時,馬力已經在他的房間裏了。林麗看到馬力後,心裏有些激 動。她已經過了很多回來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日子了。她害怕寂寞,尤其害怕午夜 的寂寞。林麗一直不明白她的男友為什麽要自殺,她對他很好。馬力聽到林麗走 過來的腳步聲後,從窗前扭過頭來微笑著跟林麗打了一聲招呼。那個笑樣讓林麗 心裏漾動了好一陣子。林麗走過去跟馬力一起站到窗前看外麵的風景。窗口下麵 有不少年輕漂亮的女人牽著一兩隻小狗在草地上散步,步子優雅而閑散,但很少 身邊有男人陪的。馬力正在心裏為這個奇怪,林麗走過來後馬力就用這個問林麗。 林麗看了馬力一眼,說,她們的男人大多在外麵忙生意,難得有時間回來。馬力 繼續問下去時,林麗沒有回答。後來,林麗走回去拿起馬力桌上的《人類理解論》 問馬力,這是什麽書?馬力說,是一本經驗論哲學書。林麗問馬力什麽是經驗論? 馬力說,凡是理性的,必定是經驗的。馬力說這句話時,突然看見林麗眼裏放出 一道光。馬力心裏不禁一個寒噤。林麗還要問馬力什麽時,發現馬力愣在那裏, 就收住話。馬力見林麗似乎有些生擱,就問林麗,你晚飯吃過了?林麗說,還沒 有,我正要做。馬力說,我今天請你吧,一塊下去吃。林麗說,不要了,冰箱裏 有現成的菜,我隨便做一點一起吃。   林麗做晚飯時馬力想上去幫手,林麗說不要,把馬力硬給支走了。馬力在房 間裏閑著就有些嫌難受。他想,下去走走買瓶酒上來可以消消時間。馬力這樣想 了後,就跟林麗打個招呼下去。馬力穿過小區草地時,他很注意看那些年輕漂亮 的女人,那些女人也拿眼看他。馬力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覺得自己似乎太惹人 注目了,一定哪裏有問題。馬力進了商店後,在酒架前麵卻猶豫不決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應該買哪一種酒。酒架上陳列了許多種名酒,國產酒進口酒都有,有十幾 種牌子,價錢有幾十元的也有幾百元的。太貴了他買不起,價錢太低了又怕林麗 小瞧他。最後,馬力狠了一下心,買了一瓶價錢適中的洋酒上來。   馬力上來後,林麗晚飯也做好了。四菜一湯,一盤清炒涼瓜,一盤裏脊炒青 椒,一盤清蒸貴魚,一盤涼拌南瓜苗,還有一盆西紅柿雞旦湯,全是江南小味, 很合馬力口味。馬力趕緊誇了林麗兩句。林麗也因為看到馬力買了酒上來,就也 炫說了馬力一句。過後,兩人突然都笑了起來,象是大家預先設計好了似的。笑 過了,林麗拿來開瓶工具讓馬力開酒瓶。馬力開了酒瓶後就先給林麗倒一杯,然 後再給自己倒一杯。馬力坐下來後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還是林麗先舉起酒杯, 說,為寂寞的夜晚幹杯!馬力聽了林麗這句話心裏突然一沉。他從林麗的話中感 覺到林麗生活中一些灰色的心情。馬力心中有許多先知先覺的人,他時常和他們 交談。馬力從他們那裏體會到一個人獨處時的滋味,一種智慧的快樂。他偶爾有 些寂寞純粹是心靈以外的一種渴望,馬力知道那是什麽,消縱即逝,更不會在心 靈深處住留。但馬力還是舉起了酒杯,並且也象是聽到了來自身體裏的另一種聲 音。他和林麗碰了一下酒杯,說,為寂寞幹杯!   他們一起一口喝掉杯子中的酒,然後馬力再斟上酒,坐下來吃菜。林麗畢竟 常跟客戶打交道,對人心情麵有些溝通,就問馬力寫過一些什麽樣的文章。馬力 一邊胡說,一邊陪林麗喝酒。林麗聽了有時笑笑,有時極力誇讚一兩句。馬力的 虛榮心在林麗麵前得到了很大了滿足,漸漸地就隨意自如起來,並且覺得林麗很 知已。   不知不覺,兩人喝掉了大半瓶酒。馬力其實並不怎麽會喝酒,林麗也一樣。 所以兩人心裏臉上很快都熱了起來,並且身子也輕了許多。馬力原是和林麗麵對 麵坐的,這會兒都移到了林麗身邊,和林麗挨著身跟林麗拚酒。林麗一半真醉一 半佯醉著對馬力說,我上不了床,你得抱我去。馬力就一手抓著酒杯,一手摟著 林麗的腰,說,那還要你說,喝。   馬力一覺醒來時,發現自己赤身裸體睡在林麗的床上。林麗也是裸著身子並 且半個身子撂在他身上睡。馬力首先想到是昨晚酒精的緣故,怕引起不當,趕緊 推開林麗的身子想起來。林麗被馬力一推,醒了。她發現馬力躺在自己身下時, 隨手把馬力摟住,並且嬌著聲說,想幹嘛?   馬力立即把林麗抱住。這回兩人都是清醒了,一番溫情後,自然恣意了一番。   這以後,兩人就變得親密起來。馬力對林麗的眼光也熟識了,甚至有時還拿 林麗的眼神調笑。馬力習慣晚上看書寫稿,上午睡覺,下午出去溜達捕風捉影綴 合稿子素材。林麗白天上班,晚上上床睡覺總要馬力陪她睡。馬力就時常依著林 麗先躺下來,等林麗睡著了再起來到另一個房間裏或看書,或寫稿。但馬力躺下 來後有時也覺得很乏困。馬力在另一個房間看書時,林麗有時會突然驚叫起來。 馬力聽到了趕緊跑過去,摟住林麗讓林麗安靜下來重新睡覺。   林麗每隔一些日子晚上就不回來住。林麗要是不回來住,也會預先給馬力打 個電話,說是公司加班或者有其它什麽事情,不讓馬力等她。   馬力在房間裏看書,有時在後半夜時分,他站到窗前休息眼睛時,會看到樓 下草坪上一叢棕櫚樹下立著一位風姿卓越的女子。風靜,月淡,無影。每每這個 時候,馬力就陷入一些困苦的思想。   有天晚上,馬力躺在林麗身邊,閑聊林麗工作時就問起了林麗以前男友的情 況。林麗告訴馬力,她以前那個男友是畫畫的,很有天份,但他自殺前很長時間 不再畫畫了。林麗說過這些話後,馬力要林麗找幾幅他畫的畫來看看。林麗說她 隻留了一幅他給她畫的肖像畫。然後起來拿給馬力看。馬力看了那幅畫心裏沉了 很長時間。畫麵上除了林麗的兩隻眼睛的廊線和額上幾筆線條外,什麽也沒有。 馬力問林麗,這是你?   林麗說,是的。   這一晚馬力躺在林麗身邊沒有象往常那樣等林麗睡著了起來去隔壁看書。後 半晚,馬力甚至把林麗推醒了,跟林麗溫存了一番。   過了兩天,是星期六,小區跟往常一樣男人又多了起來。傍晚草坪上也很少 再有平時那些牽著狗散步的年輕漂亮的女子。但遊泳池裏人多了起來,年輕漂亮 的女子身邊大多有男伴,或她們的男人。馬力跟林麗也跟往常一樣,上街去找些 消遣。   馬力和林麗出去,費用大多是林麗出。馬力自從和林麗住到一起後,往小報 寫的稿子少了,在經濟上比以前更窘。但他依然按照兩人一開始的約定,按期給 林麗一些房租水電費生活費等等費用,或多或少。林麗並不計較他錢多錢少,總 是隨手拿過來。馬力在這一點上,除了對林麗感激之外,也有些迷惑不解。   這個城市因為很年輕,除了樓房靚麗馬路寬大漂亮之外,幾乎就找不到一點 讓馬力感興趣的地方。馬力有時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到這樣一座浮躁的都市裏 來?   馬力提議去看場電影,林麗說先吃個飯。馬力就依了林麗進了一家飯店。馬 力陪林麗上飯店,自己很少點菜,都是林麗點。馬力對林麗說自己不習慣點菜。 其實馬力講這話,心理上有些防守。因為自己沒有能力付錢,客隨主便,心裏最 妥當。   但今天這頓飯讓馬力很難受。鄰桌有一個老者,和一位模樣很不錯的女孩在 一起吃飯。老者時不時地摟一下女孩的腰,摸一下女孩的脖子,或者刮一下女孩 的臉。老者一有動作時,女孩就給老者一個嫵媚的笑。馬力看在眼裏有些別扭。 終於吃完飯出來了,馬力和林麗走在一起時都忘了看電影的事,心裏還在為這個 事在絞些怪味。最後實在憋不住,罵了一句粗話,我操,這裏的女孩怎麽都這麽 賤。   不想這句話,林麗聽了生起了氣,接過話就搶白馬力一頓,說,是呀,你讀 了那些年那麽多的大思想大著作,腦子早高尚起來了,別人什麽事在你眼裏當然 賤。可你怎麽還向小報東抄西摘胡編亂捏一些沒有的事騙兩個可憐的稿費用用, 你寫那些字時的高尚情操到哪裏去了?至少人家沒有象你們那樣擴散流言,而你 和小報沆瀣一氣,每句話每個字都想讓讀者跟著你們興奮,然後就可以擴大銷售, 好讓你們發財。你們那時怎麽就不講高尚情操?你們自以為與人不一樣,與她們 不一樣,其實又有什麽區別。要說有區別,你們讀的書多些,嘴上講的跟心裏想 的不一樣。她們讀的書少,心裏想的與嘴上講的隻能是一回事,更不會用什麽大 道理給自己臉上些虛偽的光彩。   林麗這一番話讓馬力很羞慚。馬力自知生活中有些墮落,但馬力拒絕承認是 自己的原因。馬力勉強對林麗笑一下,然後問林麗去哪兒?林麗似乎還在生著氣, 不拿眼看馬力,說,回去。   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回來後,林麗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心裏難受 的樣子。馬力有些莫名其妙,覺得林麗講話、生氣都有些嫌過頭。過了一會兒, 馬力覺得還是應該跟林麗通融一下,就走進林麗的房間,上去摟住林麗。林麗立 即轉過身來把馬力摟住,臉貼在馬力的臉上,眼裏有些異樣的東西在閃。   過了一會兒,馬力幾乎是歎息著吻了一下林麗,然後對林麗說,我打算過幾 天回去了。林麗聽了,睜大了眼問馬力,回哪裏?馬力說,回南京。   林麗一陣沉默。   馬力這樣講並非是跟林麗生氣。馬力自己也早就知道給小報寫這些東西沒有 意義。他甚至比林麗還要厭煩這些東抄西摘胡編亂捏的東西。但出於生存的需要, 他不這樣又能怎麽樣?人的動機是一回事,行為又是一回事。這由不得他來選擇, 而是他被社會選擇。   馬力見林麗有些舍不得他走的樣子,就跟林麗解釋。林麗根本不聽,馬力最 後隻好說,聽你的,先不走。   但馬力從這以後,不再給報社寫文章了,書也很少看。馬力在這種無聊的心 境中,就特別注意那個午夜出來溜達的年輕女子。馬力有時能站在窗前看很長時 間,在心裏猜測這個神秘女子的世界。   林麗還是隔一些日子就不回來住一兩天。每次回來後,馬力發現林麗身心好 象特別累,尤其不要馬力親近她。而且每次回來後,都要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很長 時間。馬力認為林麗是工作累的,所以反而更加體貼林麗。   一天夜裏,馬力看到那個女子出來後,就悄悄地開門出去,想跟那個女的認 識一下。馬力出來時想,如果林麗發現他出來,他就謊稱自己出來溜溜心情。馬 力之所以這樣想。一方麵他擔心林麗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會醒來,另一方麵也擔心 林麗做夢醒來,怕林麗因此對他有些想法。   這天晚上月色很好,四周很靜,不遠處海麵上也是一片平靜。馬力走在草坪 上,草坪上的草色都看得很清楚。馬力經過那個女子身邊時,故意輕輕地咳嗽了 一下,然後在距年輕女子不遠的一條石凳上坐了下來。馬力並不敢冒昧上去跟那 個女子打招呼。馬力有些擔心,若是那個女子誤以為馬力想上去冒犯她,這個女 子隻要一叫起來,馬力肯定是有口難辯。   接著讓馬力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馬力坐下來不久後,那個年輕美麗的女子輕 輕地從棕櫚樹蔭裏走了出來。一身素衣,頭發披在臉上,步子緩慢而輕盈。她經 過馬力身邊時,故意停了一下腳步,但並沒有看馬力一眼,然後就繼續向前走。 馬力看到她走過去時,從她手上掉下了一樣東西,這個東西落在馬力的腳跟前。   馬力沒有敢看那樣東西,直到那個女子在大樓拐彎處消失了,馬力才敢注意 看落在地上的是什麽東西。馬力揀起來放在手上時,才發現在隻是一個小紙團。 馬力小心地把紙團展開來,借著月光仔細看,發現上麵僅有這幾個字:3.15 0。   馬力有些失望,甚至覺得自己被那個女子愚弄了。他剛想扔掉那張紙,卻又 把它收了起來。他想,這裏可能還是有點什麽名堂的。   馬力坐了一會兒沒有發現那個女子再出現,就趕緊起身回去。馬力回來後特 地到林麗房間裏看了一下,發現林麗沒有醒來,馬力就回到自己那間房去,把那 張巴掌大的紙放在燈下看了又看,最後確信沒有更多的信息,就丟到廢紙簍子裏, 心裏麵還對自己嘲笑了一番。   馬力看看時間,淩晨三點多一點。這時候馬力是既無睡意也無心情看書,馬 力就開始找事情來折騰自己。他回到林麗房間裏,脫了衣服,上床摟住林麗。林 麗很快就被馬力弄醒了。林麗很喜歡馬力的親撫,在馬力身下,林麗感覺自己舒 展得很柔美。   事後,馬力還是沒有睡意,林麗也是意韻闌珊,兩人就說些愉快的話。馬力 突然問林麗,你男友是怎麽自殺的?林麗聽了一怔,然後把身子全縮進馬力的懷 裏,象躲避某種恐怖似的。馬力自知這個問題問得太唐突,就緊緊地把林麗摟住。   第二天,林麗去公司上班後,馬力一個人在家裏深感無聊,就想昨天晚上的 事。他越想越覺得迷惑,從廢紙簍裏把那張紙找出來,反複看了看,還是沒有發 現更多的內容。最後,他決定去報社找鄧用聊聊。   鄧用是他文章的編輯,兩人差不多大,常在一起泡時間。馬力去報社找到鄧 用時,鄧用正準備跟另一個同行去桑拿,說是放鬆一下身體。鄧用見到馬力時, 就拉馬力一起去。馬力除了口袋裏有些羞澀外,對那些地方也有些嫌陌生。鄧用 說,我給你買鍾點,別悠了,一起去。   馬力隻好跟他們一塊去。兩個鍾點九十八元,馬力看到鄧用付錢時心裏很是 不安。進去後,馬力就跟著他們。脫了衣服先衝五分鍾的澡,然後到蒸屋裏去蒸。 蒸出一身汗後,再出來衝一下身子。衝好身子擦幹淨,穿上袍子,就奔安摩房讓 小姐按摩身體。馬力被按排進房間後,心裏很是緊張,不知道小姐怎樣擺弄他。 這還是馬力第一次桑拿。   小姐進來後,關上門,把房間裏燈光調暗,然後叫馬力伏在床上,從馬力頭 部開始按摩,然後是後背,大腿,小腿,最後是雙腳。按摩過一遍後,讓馬力翻 過身來,躺下,再從頭部、胸部、大腿依次按摩起。小姐的手很撩人,馬力裝著 不知不覺,隨小姐怎麽動。過了一會兒,小姐開口了,說,你挺文雅的。馬力心 裏一驚。馬力知道小姐講這話,就是叫他在她身上動些手腳。馬力假裝說,剛出 差回來,身上特累。小姐就問馬力是哪裏人。馬力告訴她,江南人,是做文字工 作的。小姐竟跟馬力談起了江南人物風情,揚州蘇州,鄭板橋沈萬三,南京杭州, 蘇小小柳如是,等等,一拔一拔的。馬力驚得幾乎都不敢回答。後來,馬力問小 姐,你好象文化不淺?小姐笑了一下,說,又有什麽用?   馬力出來後,又去衝了一下身子,然後和鄧用他們一起坐在休息室裏喝茶休 息。三個人表情都很平常。鄧用問馬力最近怎麽沒有稿子來。馬力就想起了自己 的事,就編造說是一個朋友的故事,那個朋友不解,讓他來分析一下,他也不知 道,所以來請教鄧用。鄧用自然不相信馬力的話,叫馬力把那紙條拿來看看。馬 力拿來後,鄧用隻看了一眼,就大叫起來,說,你怎麽看的,老兄,這是3.1 5D,而不是3.150。人家明明告訴你,住在3棟15層D戶,讓你去,你 老兄交花運了。   馬力不相信鄧用說的,把那張紙拿過來自己再看看,確實很象3.15D。 馬力笑笑,也覺得有趣。鄧用說,巫山路通巫山路,你老兄要注意把後門留好。   馬力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多鍾了,林麗還沒有回來。馬力站在窗前心裏很亂。 窗前不遠處兒童遊藝場上,有幾個小女孩小男孩還在蕩千秋。草坪上沒有人,遊 泳池裏有兩個女的泡在麵裏,身子仰浮在水麵上,潔白的大腿在燈光下浮著紫色 的光。馬力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走了。更何況,自己已很長時間沒有給林麗交房 租水電費生活費了。林麗就是不在乎,馬力的自尊心也不好受。   林麗回來時,馬力正坐在桌前讀卡爾·波普爾的《開放社會及其敵人》。馬 力見林麗走過來,就合上書,看著林麗問林麗今天怎麽這麽忙。林麗說,你說想 找個工作,我今天幫你找了個人,他說過兩天給我一個答複。   馬力趕緊說,不用了,我打算還是走,準備回去。   林麗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說,我過兩天要去廣州出差,你陪我一起去吧。   馬力站起來,走到窗前。遊泳池裏這會兒沒有人,遊泳池四邊的燈也關了, 遊泳池裏的水閃著幽色的光。草坪上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一張石凳上,懷裏抱 著一條狗。   林麗走過去,擁住馬力的腰,依偎在馬力身上。   兩天後,馬力和林麗一起乘火車去了廣州。晚上宿在白雲賓館,林麗對馬力 極盡了溫柔。在床上,林麗一會兒就要馬力笑給她看。馬力就似是而非半癡半傻 樣的對著林麗笑。林麗說,不管你怎樣笑,你的笑很惑人。   第二天,他們花了一整天時間在白雲山上轉悠。上天下第一峰尋牌坊,到九 龍泉下看飛泉;下梅花坳聽鬆濤,到鳴春穀看木棉。但馬力的心卻始終釋不開, 偶爾,那個午夜出來的女子,也會勾起馬力的一片心思。   回來時,他們乘汽車從珠海走。林麗想在珠海再玩一天,讓馬力散散心。他 們在珠海宿了一晚。第二天,一起進圓明新園。圓明新園裏是一式的仿古造屋, 山水布置很雅。在圓明園殿裏,馬力穿上了龍袍,林麗披上了鳳衣,照了一張皇 帝太後出宮照。林麗看著照片,很羨慕自己的樣子,說,真象。馬力問,象什麽? 林麗笑著說,你象皇帝呀。馬力說,那你就是真太後了。林麗嘴一敝,睨了馬力 一眼,說,就是太後。馬力笑了一下,林麗看在眼裏,心裏又是一陣漾動。   他們六點多鍾乘一輛豪華大巴從珠海回去。在外玩了四五天,馬力林麗都走 累了,上車一會兒就打盹睡著了。也不知車子行到什麽地方,他們幾乎同時被一 陣驚叫聲驚醒了。當他們睜開眼看時,隻見車上站著三個年輕人,各人手上拿著 一把凶器,喝令每個人把身上的錢拿出來,稍有不順從的,隨即就是一頓拳頭。 當他們當中一個人走到馬力林麗麵前時,林麗已嚇得麵如土色,顫抖著趕緊往外 掏錢。當那個人的眼光移向馬力示意馬力快掏錢時,馬力的唇邊剛抖了一下,臉 上就挨了一重拳。林麗趕緊聲辯,他是我男友,錢在我這兒,全給你們了。那個 人立即轉向下一個目標。   當他們三人把車個二十幾個人全打劫過以後,上前喝令司機停車開門。司機 立即停下車開門讓他們下去。很快,他們就消失在公路邊的一片叢林裏。司機關 上門再開動後,車上的人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到十分鍾之 內。   馬力臉上還在淌著血,衣服上也是血漬斑斑。林麗不停地用手紙給馬力擦血。 這時候,車上有人想起來說應該報警,有人就用手機拔了110。過了很長時間, 一輛警車追過來了。   警察上來就查問三個人的年齡、相貌、特征。每個人都在搶著發言,唯恐漏 掉什麽細節。當警察詢問各人被搶走多少錢時,大家就一一報數。一個老太太抖 索著說,我被搶了十二萬……不……還要多……近十三……萬……   警察做了許多記錄就走了。馬力和林麗回到家時,已經近十二點了。馬力一 回到家裏,就走到自己的房間裏,坐在黑暗中默不作聲。林麗心想可能是因為馬 力挨了一拳頭心裏難過,就走上去擁住馬力,卻發現馬力的臉上流滿了淚。   過了兩天,林麗下班回來,突然發現馬力坐在桌邊擺弄一支手槍。林麗嚇得 站在房門口,問馬力,你哪裏弄來的槍?馬力微笑著轉過身,槍口也順著他人轉 了過來,對著林麗。林麗站在那兒嚇得直抖,結結巴巴地對馬力說,別……別… …別用槍……指著我。   突然,馬力手一抬,槍口抵在自己的腦門上,臉上陰險著笑。林麗抓在手上 的包嚇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顫抖著聲音喊,馬力,你別這樣。   “叭!”林麗隻覺得血從頭頂上飛了出去,眼一黑,身子一搖,眼看著就要 栽了下去。馬力趕緊起來跨上一步,上去托住林麗。半晌,林麗才緩過神來,看 看馬力沒事,才說,你嚇死我了。   馬力笑了一下。林麗繼續說,你哪裏弄來的槍?私人藏槍是犯法的。   犯什麽法?馬力說,當一個國家的法律都不能保護它的公民時,守這樣的法 是愚蠢的。   林麗不和馬力爭論這些,但她依然不放心,問馬力,你剛才嚇死我了,槍打 偏了?外麵會有人聽到了。   馬力聽了立即大笑起來,說,你真是嚇的。我喊了一聲叭,你就暈了。這哪 是真槍,是仿真槍。   林麗這才鬆了一口氣,把馬力推開,說,你真會鬧,下次不許這樣嚇我了。 然後要過馬力的槍,問馬力要它幹什麽用。馬力說,下次遇到危險時,可以用它 嚇唬人。   林麗聽了笑了起來,說,你倒真會想,這倒不錯,會嚇住壞人的。   晚上,林麗自然要跟馬力纏綿一番。林麗睡著後,馬力和往常一樣,仍然沒 法睡。他悄悄起來,到自己房間裏,開燈,坐了一會兒,卻不知道幹什麽。最後, 到窗前站了一會兒,關了燈,回到林麗房間裏,上床,擁著林麗睡下。   又過了幾天,林麗打電話來說,她今晚不回來。馬力覺得很無聊,心情沒有 地方擱,也沒心情看電視。馬力突然又想起了那個女子,他覺得有些奇怪,那個 女子有很長時間看不到了,是不是上去看看?   馬力想,太晚了去不好,如果出現尷尬,就順說借個什麽東西。   此時是晚上七點多鍾,草坪上還有不少人,有年輕的女子,也有小孩。馬力 住的這棟樓是一號樓,三號樓在對麵。馬力下去,穿過草坪,就往三號樓去。當 馬力上了十五層站在那個女子門口時,心裏卻猶豫起來,甚至還有些膽怯。馬力 盡力平住自已的心跳,在心裏又念了一遍說詞,然後抬手按響了門鈴。但馬力等 了一會兒,卻沒有人來開門。馬力心想,也許這個女人走了,到什麽地方去了。   隔了一些日子,小區突然異常起來,來了不少警察,說是有個女子死在家中, 而且死了好多天了,屍體都已經腐爛了。警察初步斷定是它殺,在小區裏開始調 查。馬力聽了一怔,和林麗一起下去打聽,竟是3棟15層D戶那個女子。馬力 心裏不免有些緊張,好象與自己有什麽牽連似的。   回來後,馬力心情異常沉重。林麗問馬力怎麽回事。馬力說,太糟了。林麗 說,別太神經過敏了,看看報紙,幾乎隔幾天就有一起搶劫殺人的,車禍、事故 更是不斷。我早麻木了,大家都一樣,幾乎都覺得這很正常。馬力聽了,身心象 是一下子崩落下去似的,全垮了。   晚上,馬力摟住林麗,還是說,我想過幾天回去。林麗聽了很不高興,對馬 力說,你以為回去就好了,到哪兒都一樣,否則我早回去了。在一個土壤裏,有 些植物不能生長,但有些植物反而會生長得很茂盛。生存就是這個道理,關鍵在 於你自己。你都是學哲學的,這些道理應該比我懂。   馬力聽了,一陣沉默。林麗說得很在理,他過去好象都忽視了這一點。人的 一生,都是為了生活,掙錢謀生,不管什麽方式,隻要能掙到錢,除此之外,一 切都是愚弄人的。   林麗見馬力不語,就繼續說,你如果不寫稿了,我勸你還是找個工作。上次 我都跟人家說好了,你又不同意。在這裏有什麽不好,還是我對你不好?你如果 現在想工作,我再幫你打聽一下,準能找個工作。留你,是因為喜歡你。林麗說 到這裏,見馬力心情還執拗在那裏,就伸手在馬力身上抓抓,撩馬力,並且嬌著 聲說,你都兩天沒有要我了,盡讓我想。馬力見林麗這麽說,就翻上來,壓住林 麗,把心思往林麗身上集中,和林麗做一番風流。   早晨起來,林麗見馬力精神似乎爽得很,以為馬力想通了,心裏很高興。但 林麗卻不知道,馬力卻決定了另一件事情。當生存的憂慮超過了生命承受能力的 時候,唯一能救濟生命的是另一種方式。這一點,林麗不會知道。   林麗去上班後,還不時地打電話回來問候一下馬力。馬力開始整理自己的東 西。晚上林麗回來,馬力更是主動地要和林麗近親,直折磨得林麗精疲力盡才罷。 林麗心裏很甜蜜,在馬力懷裏極盡了纏綿。   過了兩天,是周未,馬力說去市中心逛逛。林麗聽了一陣歡喜,對著鏡子穿 衣化妝。一番修飾後,鏡子中的林麗美麗、漂亮、高雅。   林麗穿好後,到另一個房間裏看馬力時,吃了一驚。馬力平時從不修飾自己, 今天卻一身幹淨漂亮的藍色。淺藍色的牛仔褲,亮藍色的T恤衫,皮鞋也是呈亮。 尤其腰裏別著那把仿真手槍,雙手叉著腰,嘴上掛著那種似是而非的微笑,整一 個帥氣的牛仔!   林麗幾乎驚呼著撲向馬力,說,太棒了!   馬力笑著,用心深深地吻了一下林麗。   出門後,兩人一起打的去市中心。一路上,馬力和林麗有說有笑,林麗很開 心。快下車時,林麗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馬力,你槍呢?馬力說,丟在家裏了, 你問它幹嘛?林麗說,怕你帶出來,惹麻煩。   下車後,就是市中心大街,街上人很多。林麗挽著馬力的手臂,在熙熙攘攘 的人群裏漫步。馬力不時地把眼向四周看,象是在尋找什麽目標。過了很長時間, 馬力發現前麵有三個全副武裝的巡警往這邊走過來了,就把林麗帶到路邊的一張 長凳上,讓林麗坐下來,然後握著林麗的手就在林麗的耳邊上說,你敢不敢當眾 吻我一下?讓別人都看著你。林麗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就上來,摟住馬力深深 地給馬力一個吻。   馬力再次握了握林麗的手,覺得差不多了,才放開林麗,站起來,微笑著對 林麗說,你坐好了,看著我。然後一步一步地向馬路中間退去,臉上始終掛著微 笑。當三個巡警走上來離他隻有幾步遠的時候,馬力對林麗揚了一下手,然後突 然一個轉身,迅速地從褲袋裏拔出那把手槍,向三個巡警指過去,幾乎同時,三 個巡警也拔出了手槍,向他的胸口指了過去……   一陣槍聲!   林麗幾乎驚呆了,看著馬力一個趔趄,就向後倒了下去……   林麗收拾馬力東西的時候,沒有找到馬力留下的一頁手稿,隻在一本書裏, 找到這樣一張紙條,上麵寫著:3.150。   林麗把它收了起來,做了自己永遠的留念。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