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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滄海在水裏混(2)

(2020-10-16 15:35:57) 下一個

兩三個星期過後,我下象棋就讓不動老楊車馬炮了。説實話,讓車馬炮太難了。中國象棋,三十二個子,吃一個就犧牲一個,對方死纏爛打,見麵就和你對子,你就辦法不多,兩軍相逢勇者勝,你卻隻能繞道走。他輸上幾次,便知道了哪裏是要天津;圍棋不同,三百六十一個子,個個自由平等,高手左右逢源,來回騰挪,不停轉換,低手不會算,專門幹些吃芝麻丟西瓜的事,還喜歡和高手動殺心,不作不死,自己經常作死,連個神馬萬歲都來不及喊。就去給人家買晚飯了。

我是不相信“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條豬都懂的道理,其實關鍵是知道什麽是真理。下棋再多也不見就能厲害。人比豬強,人會買書。我買了一本林海峰的《筋與形》仔細研究,反復琢磨。一兩個星期老楊就隻能讓我八顆子了,我下象棋讓他車馬;一年過後,他下圍棋讓我四子,我下象棋讓他車。兩人一起進步。

認識了老楊,學會了圍棋,爲教書教的無聊,整天吃個半飽,每天抽包破煙。老婆不在身邊,教物理的掙錢不如買茶鷄蛋的多的日子,平添了很多樂趣。我身爲文革後的第一代高考過獨木橋的跳過龍門的鯉魚,沒有打家劫舍,沒有糟蹋婦女(比照喜總書記的我們中國,一步輸出革命,二不輸出飢餓,三不上你家折騰),書教得很好,育人沒有功能,教研室主任應該沒有話説。

下棋人一般有特點,除了棋上有專攻,嘴都非常厲害。老楊是中科大的工農兵學院,不説就知道爸或丈母爸厲害。但是“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他因爲是中國科技大學的工農兵學員,所以在我們物理教研室隻能帶帶實驗課,而我是上大課的老師。

他和我下圍棋是騙招狠招損招一起上,我招架不住。我在象棋上收拾他也是同樣,隻是“二鬼把門”用不上,因爲車讓給了他。我倆有一樣一樣,就是都特別熟悉中共戰史,尤其是井岡山的五次反圍剿,和紅軍的萬裏大逃串。我的大龍一旦被他追著跑,我就邊喊邊跑“長征是宣傳隊”,他接:“長征是播種機”。我問:耄主席讓賀子珍懷了幾次孕?他答“不知道”。倆人哈哈大笑。

老楊除了圍棋下得好,還愛寫小雋永文章。後來不堪政治上的歧視,索性調到《中國婦女報》去儅編輯了。我一直想他,前幾年還托人打聽。聽説他中風了,坐輪椅了。我就算了,不給人添堵。

在中國,人和豬生活差不多。我結婚以後,分得一閒屋。一個三居室的單元房住三對年輕夫婦。幸虧三家都是知識份子,晚上都是悄悄地做點高興事。黨管所有,無語,還得感謝當沒有讓我們睡大街。

我的鄰居是個大棋迷,前幾天還在說他想我,說他把我倆下圍棋的故事寫成了段子,在微信裏流傳。最感人的故事就是我老婆那夜快生了,我陪床陪到夜半十二點,北風呼嘯,騎半個小時自行車,熱水都沒來得及喝一杯,他,推門探頭,老心,來一盤。倆人拉開陣勢就廝殺。這哥們太愛殺,大局感差。要知道圍棋吃棋子很難,但是快感強烈。你緊人家一口氣,人家走一步就長出三口氣。所以殺棋是都是全神貫注,滿臉通紅。緊要処,隔壁他老婆半夜醒來一摸,緊接著一聲乾咳,哥們一個哆嗦:我認輸。然後溜回被窩。(2)

10/16/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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