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正文

讀綠葉喚喚之《破碎的美麗》有感

(2008-08-31 02:40:19) 下一個

“我始終相信,隻有破碎的東西才是美麗的。
我喜歡斷樹殘根、枯枝萎葉。也喜歡古寺鏽鍾、破門頹牆。喜歡庭院深深一蓬秋草,石階傾斜玉蘭折裂。喜歡雲冷星殞,月缺根竭柳敗花殘。每當我看到這些零星消屑的人情事物時,我總是很專著地凝視著它們,直到把它們望到很遠很遠的境界中去
···”憑心而論,俺打心裏喜歡綠葉喚喚的這篇文章。俺不僅喜歡它的用詞精美,更被它帶進那淒美的、有些頹喪的境界中去。從骨子裏,俺從前也是那種放浪形骸、玩世不恭之輩,更是那種見了個樹墩子就要落淚的鳥兒。在精神境界裏,俺跟綠葉喚喚有著相似的意境。這,實在讓俺這個又老、又醜的平老兒感到欣慰。看客也許會想:你不是想打綠葉喚喚別的什麽歪歪主意吧?那俺可不敢。俺雖不敢說俺可以自比柳下惠‘坐懷不亂’(俺不知道柳下惠是否長得像俺這副德行?俺也很懷疑,如果一個美麗女子坐在了俺懷裏,俺到底會不會亂?沒準兒會弄成‘天下大亂’了呢。),但畢竟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一個又老、又醜、又禿的平老兒,俺還敢妄想什麽呢?但是更重要的還不是這些,更重要的是:俺是個嚴重的‘妻管嚴’,一旦被俺的老婆大人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那俺的耳朵可就又要遭秧了。俺的老婆大人的拿手好戲,就是扯俺的耳朵。俺都已經到醫院裏縫過好幾次了。您總不希望下次看到俺時,俺別的地方沒啥變化,偏偏少了一對兒耳朵吧?

俺從小就喜歡古詩、古詞的。喜歡進入詩中的境界,體味紅塵悲歡、人間百態、世事滄桑。到了俺插隊下鄉的時候,俺已經寫了不少不錯的詩了。俺的性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已經到了癲狂的地步,一會兒放聲大笑,一會兒失聲痛哭。許多人都把俺當成了怪物,背地裏叫俺平瘋子。吟詩沒有酒是萬萬不行的,俺就是從那時開始與酒結下了不解之緣。一開始用小杯,接著用小碗,後來用大碗,再後來就幹脆捧著酒壇子喝了。因為當時沒有人能理解俺、並與俺一起進入詩中的境界,所以俺隻能一個人混混沌沌地拎著個酒壇子,走到哪兒,吟到哪兒;走到哪兒,喝到哪兒。直喝得俺天昏地暗,到處都是酒:肚子裏是酒,汗衫上是酒,就連我這老禿頭上也灑滿了酒。有一天,俺醉得不行了,橫躺在公路上,嘴裏還在發狂地嘀嘀咕咕著:“紅酥手黃藤酒;黃酥手,紅藤酒;到底是黃酥手,黃藤酒,還是紅酥手,紅藤酒;到底是黃酥手,紅藤酒,還是紅酥手,黃藤酒;俺實在搞不清到底是什麽酒,到底是什麽手···”這時,一個趕大車的喊來幾個人把俺像扔毛豬一樣扔在車上,邊扔還邊對俺說:“小平子啊,別在想著什麽紅藤酒、黃藤酒啦。躺在這馬路上多危險啊,要是腦袋搬家了,那就隻有閻王酒了。待俺幫你醒醒你那高粱酒吧。”說完,就把俺拉到附近的一個高粱倉子,幾個大漢像扔麻袋一樣,把俺扔進那個高粱倉子裏。俺在那裏頭躺了整整兩天兩夜,有人後來告訴俺:他看見有藍色的火苗子不斷地從俺身上躥出來。俺媽找到生產隊長,問為啥把俺丟在高粱倉子裏,隊長解釋說那是莊稼人解酒的土法兒,特靈。因為酒是高粱做的,放在高粱倉子裏解酒,那叫以毒攻毒。你還別說,兩天以後,俺還真的醉意全消了,而且身體也沒有覺得怎麽不好。當然了,在那個高粱倉子裏隻修行了兩天兩夜,俺肯定也長不出什麽別的功能出來,除非像孫猴子那樣,被一座山壓上幾百年。可別,俺寧可啥功能都沒有!既然醒來了,詩還得照樣吟,酒還得照樣喝,人還得照樣癲狂。有一天,一不小心,俺連人帶酒壇子一起醉倒在一片苞米地裏了。你說要是俺在這青沙帳裏躺上十天半個月的,俺十成是活不了的了,餓也餓死了。可是俺偏偏就是‘福大,命大,灶坑大,’到了第三天頭上,一個小子跑到這兒來偷苞米來了。他一開始看到俺時,還以為是一隻黑熊呢,嚇得他掉頭就跑。可是卻被俺的酒壇子給拌倒了。全村子裏的人沒有不認識俺的酒壇子的。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躺在那裏的不是黑熊,而是又癡又顛的小平子。這不,苞米也偷不成了,他就把俺給救回來了。自打那以後,俺對小偷的看法還真有挺大的改變呢。

自從1977年俺上大學以後,對詩詞的投入就不太多了。原因之一是功課忙了,沒有時間去遊覽名山大川了;也沒有時間去癲狂了。原因之二是學校裏不讓喝酒了,沒有酒喝也就吟不出好詩來了。原因之三是俺的那些同學來自五湖四海,許多人講起話來南腔北調,實在提不起情緒同他們吟詩作對兒了。有一位姓李的同學是山東人,你猜他是怎麽讀陸遊的《釵頭鳳》的?他是這樣讀的:“紅薯瘦,黃他舅,慢···”還黃他姨夫呢!其實古代許多的詩人也都是出生在‘南腔北調’的省份,比如杜甫是河南人,李白是四川人,白居易是 山西人,等等。俺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那些‘南腔北調’的人能寫出那麽美的詩,可是今兒個這‘南腔北調’的人卻連讀都讀不好了?還有一個從瓦房店來的小子就更離譜了,他讀《釵頭鳳》是這樣的:“那啥來的紅酥那啥來的手哇,那啥來的黃藤那啥來的酒哇,那啥來的滿城···”這哪裏是在讀詩?這明明是在唱纖夫曲嘛!看來瓦房店那嘎噠是不會出什麽詩人來了。

大概從1986年到1989年的‘六·四’前後,俺在學校當老師(俺這德行還能當老師?當時批準俺留校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呆子。)。那陣子是俺對詩詞癲狂的又一個黃金期。有一幫子學生,大概七、八個人兒,男男女女都有。他們對俺‘特崇拜’,特別喜歡跟俺一起談古不論今、吟詩必喝酒(不知為啥,那陣子學校又允許學生們喝酒了。)。在他們的再三要求下,俺就發起了一個‘小平子詩酒關係研究會’,地點嘛就在俺的宿舍;經費嘛,從俺的科研費裏弄點兒,再每個人自湊一點兒,就搞定了。俺當時給每個人配備了一個壺,有點兒像那種軍用水壺,但是可比軍用水壺大多了。而且是大口的、蓋子帶螺紋密封的那種。會員們喝酒吟詩時,必須把這個壺,像背書包那樣,斜跨在肩膀上。俺這個小平子會長,當然也不能例外。如果外人問起來,俺就說是裝標本的,什麽殘鍾的碎片啦,古廟的斷木啦,等等。雖然不是考古,但是與古代畢竟有關係嘛!俺這麽一忽悠兒,人家也就相信了。每到周末,大家就聚在一起,吟詩念詞,醉看世事變化,人生坎坷,慨歎李後主的無奈、陸遊的悲憤、李清照的哀傷。一段時間下來,俺這幫子學生們,都像俺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個個變得放浪形骸、狂傲無羈,都成了一群瘋子了。每當有人不勝酒力,也就是有東西一定要從喉嚨裏出來時,那個壺就派上了用場。這個人就立馬鑽到桌子底下,擰開蓋子,再讓東西進入壺裏,然後把蓋子擰緊。在俺的調教下,每個人都能做得幹淨利落,達到了專業水平,為此,俺還給每個人都頒發了證書。俺宿舍旁邊就是衛生間,所以洗刷那個壺,也是分分鍾就搞定的事兒。如果同時有多個人想要鑽桌子底下時,桌子底下的空間就不夠用了。那也沒關係,他們可以把頭鑽到床底下,屁股露在外麵,其它的步驟,就和鑽桌子底下一樣了。可憐俺這些學生們,幾年下來,他們個個變得‘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了。是俺害了他們。不過事物總是有兩個方麵。六·四事件發生時,這些學生就聽了俺的話,呆在家裏跟俺一起關心古代的事兒,而沒有去北京關心現代的事兒。所以,他們個個身體完好,畢業時,正審合格,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了滿意的工作。提起這件事兒,他們到現在還在感激俺呢。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2)
評論
綠絲絛 回複 悄悄話 俺佩服貧大哥的遠見。
幽穀閑雲 回複 悄悄話 這個俺喜歡念,多寫一些
redtruck 回複 悄悄話 難怪額腳著你滴耳朵8大對涅? 嘻嘻,感情4 被拎掉料。。。

你雪滴都4蒸4煮阿? 額懷疑著涅! 咱走著瞧8 !
Pingnia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米蘭的評論:
俺那點兒水哪裏敢在這兒擠呀?文學城人才濟濟,俺豈不是班門弄鋸子嗎?俺豈不是拿俺這個老禿頭往石頭上撞嗎?
米蘭 回複 悄悄話 小平兒快貼些你的醉詩啊...讓俺也好跟著學學...謝謝啦...
特好玩 回複 悄悄話 小平子大哥,這牛皮不是吹的,你得整點什麽癲狂的詩詞讓我們過過癮才行呢~
綠葉喚喚 回複 悄悄話 哎呀,這個、這個、這個。。。那個什麽,真是慚愧呀,我家裏有那麽多的破文章你怎麽偏偏喜歡這個呀?不好意思地說,這篇文章是我唯一一個轉載來的,不是我寫的,嗬嗬嗬,你的人生經驗修行的還不夠,哈哈,看走眼了,我還是從你的精神境界裏自己溜達出來吧,嗬嗬嗬

這是我最喜歡的文章,剛來這裏玩的時候就把它從我的日記本裏搬到這裏來了,那時候不懂得使用ZT,所以。。。SORRY!
Pingnia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LiYouCai的評論:
你老人家這麽一說,俺這老心髒還真跳得發慌,俺得立馬去吃救心丸了。
LiYouCai 回複 悄悄話
小平子啊,你闖大禍了!

你把喚喚的美文,竄到酒壇子裏了!

你就等著吧,這可不是一雙耳朵的問題了。趕明兒,我看你肩膀上頂一鹹鴨蛋,一點兒都不吃驚的~~
一廉幽夢 回複 悄悄話 Pingnian和喚喚都那麽油菜,讚一把~
Pingnia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土村藥師的評論:
大妹子您實在是太謙虛了。您雖然穿戴土氣了一點兒,可是您的風度那可不是一身兒衣服就能擋住的。大哥俺雖然這老眼睛瞎啦巴機的,可是就憑俺的人生經驗,看人是不會錯的。您說您大字不識幾個,那您可是糊弄俺呢。在俺看來,您好比那破布裏頭包著的金磚頭!您沒聽人們常講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篩子端嗎?
土村藥師 回複 悄悄話 哇!沙發!可讓俺搶到了!

大哥真油菜啊!還會認那麽多的字,會那麽多的詩詞。。。真讓人佩服。。

比較一下啊,俺就是小學畢業啊,大字也認不了幾個。。大哥您教教俺,中不?多謝啊!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