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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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臉(119)

(2009-09-14 21:22:37) 下一個
半邊臉(119)





本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朱詩婷



車停在一棟居民樓的下麵,他說,你等我一下,我要上去拿點東西。

我傻傻地站在那裏等,扶著沒有鎖的自行車。我有些奇怪,我完全可以丟下他就騎車跑掉,我可沒有給他什麽承諾,說我一定會和他一起回學校。他出來,手上拿著一把吉他,不是那種很大的吉他,我說,這是什麽?他說,電吉他,沒見過吧?今天我要給你們露一手。我說要遲到了。他說,沒事,我的節目在最後幾個。我想了想,最後幾個還會有誰看?他似乎能從背後看見我的心思,說,就是因為大家會等著我,所以我的節目排在最後,要不都走光了,還有什麽意思,辦一台晚會也不容易。

瞧他這份自信。不過說實話,雖然他說別的同學都會等著他出場,那他一定是在學校裏小有名氣,但是我卻是今天以前完全都不認識他。看我在學校裏有多麽地孤陋寡聞。

他使勁地踩了幾腳踏板,說你坐好了,看我的車技。

我搖搖頭,我可不想看這個,他的聲音在風中變得很空曠,說,抱住我的腰,要不你摔下來我可不負責。我猶豫又猶豫,臉變得通紅,我一隻手幫他抱著吉他,一隻手死死地抓住自行車座位的座子,一秒鍾都不敢鬆手,心裏在後悔自己是怎麽引狼入室的。

到了學校門口,我嚷著,快停下來。

他假裝沒有聽見,沒有減速的意思。我說你再不停,我就要跳下來了,他狐疑地回頭看我,說你咋了,臉這麽紅?

我看見三三兩兩地提著板凳去大禮堂的同學,我低下頭,說,你快去吧,一邊將吉他遞給他,一邊從他手上奪我的自行車。

他撲哧笑了,說,別跑啊!來聽我唱歌。

我看見他嘻嘻哈哈地加入到同學們的人群中,他的吉他立刻引起大家的注意,我看見他在他們中間,如同一個焦點,吸引著我的眼睛。但是,我推著自行車,準備回家。

元旦過後,還有一次期末考試,就要放寒假了。我總是習慣於給自己一些計劃和安排,關於考試和學習,當然也有一些莫名的壓力。我走到門口,卻突然覺得內心裏有一個叛逆的自己,和自己說,去吧,去聽他唱歌。

我承認我一腳踏進禮堂的時候,我就開始背叛自己的內心。我對新年快樂的祝福充耳不聞,我對別的同學的演出熟視無睹,我全部的心啊,都在焦灼地等待,那一個並不熟悉的身影。

從7點到9點,他果然是作為壓軸出場。他抱著他的吉他上場,我聽見禮堂裏一片歡呼,還有我身旁高年級女生的尖叫聲,我側身扭頭看她們,她們回頭看我,我突然對我自己的裝扮極為地自卑,這是第一次,我因為他而討厭自己的平凡。我聽見他好聽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他說,我本來準備了其他的歌,但是我臨時決定,我唱這首《偏偏喜歡你》。

愁緒揮不去苦悶散不去
為何我心一片空虛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滿腔恨愁不可消除
為何你的嘴裏總是那一句
為何我的心不會死
明白到愛失去一切都不對
我又為何偏偏喜歡你
愛已是負累 相愛似受罪*
心底如今滿苦淚
舊日情如醉 此際怕再追
偏偏癡心想見你
為何我心分秒想著過去
為何你一點都不記起
情義已失去恩愛都失去




他的聲音和聲線都和陳百強很像,這首歌也許並不適合吉他彈唱,但是他唱起來還是那麽婉轉動聽,隻是,我理解不了,他是唱給誰?如此的如泣如訴,舊日情如醉 此際怕再追。我不知道是誰傷著了他的心,十七歲的少年?

不等他唱完,掌聲已經如潮水一般,大家隨著音樂一起和著他的歌聲,如醉如癡。我突然決定離開,曇花一現的浪漫其實離我還是那麽遙遠,就算我無心,我也不喜歡看別人台上的戲,聽別人的心曲,這,感動不了我自己。

我站起來,端著我自己的板凳,隻是人群太擁擠,我根本都無法將板凳舉過我的頭頂而繞過這些狂熱的同學。我很無奈地站起又坐下,舞台上的燈光很明亮,他在舞台的中央,很耀眼,是燒灼了我的眼睛。

他緩緩地起身,說,下麵我表演一段爵士舞,音樂響起,我估計不是樂隊的演奏,而是用的伴奏帶,但是效果卻是那麽的好,他的舞步切合著音樂,像一個舞蹈著的幽靈,我得說,他天生是一個演員。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我們迎接期末考試的複習時間,我卻像靈魂出了竅似的,心思都在那個唱歌的男孩身上。

不過從我不動聲色打探來的消息來看,我和他如同兩駕不同品種的馬拉的車,走在兩條完全不同的路上。

我才知道,在他光鮮的舞台的形象下,他並非是一個好學生,相反,他是典型的差生,全班排名幾乎在倒數十名左右,老師對於他是否能考上大學,早都不抱什麽指望。而我,則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的典範,我的成績排名穩居班上前十名,考得好的話,有時候也可以躍居前三,用老師的話說,是重點大學的培養對象。

換了是現在的我,我一定會計算得很清楚,所以哪怕他的確很吸引我,我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但是那時候,我不行。我知道我有些瘋狂,但是我控製不了自己。

每天上課的時候,我都盼望著快點下課,我假裝看書的眼睛其實是一直停留在窗戶的外麵,隻為了,隻為了他一閃而過的身影。

在心裏偷偷喜歡一個人是一件令人擔憂的無法與人分享的秘密。他將我的內心充滿,我知道,不管將來怎樣,曾經有那樣一個站在舞台上唱過《偏偏喜歡你》的男生,曾經離我那麽近,近到我隻要伸出手去,就可以摟住他的腰,聽他縱情的笑聲,還有,還有那風吹過頭頂的呼呼聲,一切的,一切,假設也好,想象也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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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丁莊秀園 回複 悄悄話 "偏偏喜歡你",查一下還真有這首歌,
回複 悄悄話 多謝非典型,麻糕,紅塵,秋雪,問候大家!
回複 悄悄話 多謝非典型,麻糕,紅塵,秋雪,問候大家!
qianqiuxue 回複 悄悄話 暗戀很苦。頂若MM!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很青澀呀,想起學生時代了。不過那時候女孩的眼睛一般都盯著學習好的男孩。嗬嗬
大麻糕 回複 悄悄話 《偏偏喜歡你》曾經很風靡啊!
我們小朱哪經曆過這場麵,青澀的好感!
非典型 回複 悄悄話 很年輕的心,年輕真好,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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