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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火燎人(39)

(2008-11-03 11:56:33) 下一個

39

窗外的冷雨已經下兩天了,初冬的天氣又陰又冷,好像心頭的一個鉛塊。麗絲在牙科診所的工作間裏呆呆地望著窗外,突然她看見灰色天空雨裏飄出大朵大朵的雪花,這第一場濕雪不僅沒讓麗絲興奮,反而讓她更加惆悵。街道看上去又濕又爛,完全沒有掃淨的黃葉和雨雪混在一起,就像一幅肮髒的畫布。她想,還沒等枯葉脫落完,雪就提前來肆虐樹枝了,那真是一種無奈的飄零感覺。

麗絲今天上午的兩個預約臨時取消了,因為病人在去接孩子來診所洗牙的路上撞了車。麗絲有兩小時的空檔可以想心事,秘書正在電話上聯係等待名單上的其他病人,但麗絲知道,在這樣的天氣下,能約上沒有預約要臨時出門的病人可能性很小。

她最近心思低沉,頭腦也很混亂。自從上次和吉姆在女兒生病時出去晚餐後,她的心情就一直沉在井底。因為那次瓊病後,接連一個星期都沒有去上學,功課拉下很多,錯過兩門課的大考,瓊也毫不介意。她訴說頭暈,渾身酸痛乏力,既不去學校也不去醫院。除了吃飯,她一步都不離開自己屋子。同學,朋友,父親打來電話來,她也一概不聽,手機早已沒電了,仿佛與世隔絕一般,電腦是唯一與她說話的活物。麗絲試著陪她,她隻是嗜睡,什麽也不說。問過學校升學顧問,顧問說可能是畢業高考壓力太大引起的青春期抑鬱,建議去看心理醫生。

麗絲麵對女兒突如其來的變化,真是手足無措。等女兒終於好一點去上學後,發現她整個人的性格都改變了。她出奇的沉默寡言讓麗絲害怕,跟傑也商量不出辦法,因為瓊不接父親的電話。眼看大學報名,選校手續一一近前,但瓊似乎與己無關,毫不理會。以前申請過的大學來信,她拆都不拆就扔到角或垃圾桶裏,不知道孩子究竟怎樣想。一放學就把自己關在屋裏,連續幾天不跟母親說一句話。麗絲看到女兒這變故,幹著急也幫不上忙。

吉姆的電話並不是隨便能打去的,做CEO的人的確很忙。就是他稍微空閑打來電話來問候,麗絲也不好意思一張口就和他訴說家裏的麻煩事。有一個地位勢力超級強大的情人並不是件快樂的事,麗絲現在算是理解後宮生活的苦悶感覺。她身邊找不到一個真正可以說話的朋友親人,沒有人能安慰她的心,麗絲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

瓊從羅斯醫生診所回來後,晚上就不能入睡,被強暴的情景一次比一次清楚地出現在腦海中。她從小到大在父母親嗬護下成長,無憂無慮生活著。父母對她的疼愛,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一眨眼就過去了,她不希望長大,想一直在父母的翅膀下享受被保護的滋味。但突然一天,父親決定離開她們,去很遠的地方工作,母親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私情。從芝加哥回來,瓊就感覺到母親和以前不再一樣,她的心思意念似乎也遠離了,不再貼心為她著想,少女的心及其敏感。

她害怕父母分離,所以主動在父親電話裏撒謊隱瞞母親的私情,雖然她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男人,但當她看到父親回家後,母親偷藏起來昂貴珠寶和夜禮服,就什麽都明白了,母親的情人遠比父親高貴和有錢。她從沒問過母親什麽,隻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心卻和母親一點點疏遠。她在母親的臥室被人強奸,母親居然不知道,隻顧著出門赴情人約會,這讓她的心傷害到極點。她隱隱中感覺強奸她的人和母親有關,但既不能也不敢想清楚。在女兒最需要父母的時候,他們的保護在哪裏?瓊不幸經曆的第一場人生暴雨,竟然是在自己的家裏。父母親也不能依靠,人生的避風港灣應該在哪裏?

她的煉獄般經曆和孤獨也不能和麥克談,麥克是她高中三年來交往的最要好男同學,他們已經暗地接過吻,麥克邀她做畢業晚會的舞伴,她甜蜜地答應了。他們倆心中都知道彼此正展開朦朧純潔的初戀,已經相約同考康乃爾大學。所以,盡管家庭生活有些變故,但有麥克,瓊的心裏還是踏實的。

以前她的每件心事都會和麥克說。但現在,一切都完了,她再不能麵對麥克,自己被強暴的事如何能對麥克啟齒,在他麵前,她覺得自己是塊沒人要的髒抹布,小小少女用這種傷痛麵對心愛人,真是無與倫比的悲哀。父母,男友,無人能幫助她走出這地獄的處境,她隻有用沉默訴說哀傷。

瓊還有一個能談話的女朋友是艾米,艾米生長在單親家庭,學習不很好,母親為了養活他們姐弟三人,獨自做三份工,有時酗酒,根本沒有精力管孩子。瓊可憐她的處境,經常幫助艾密補作業。艾米很羨慕瓊有個溫暖的家,她經常會在母親喝醉酒的時候到瓊家裏過夜。艾米早在13歲就不是處女了,是她家隔壁的男生幹的,那男生是她的男朋友,現在在陸軍服役,她從沒想過要讀大學,一畢業後就去參軍。

對,去參軍,去參軍!這個念頭在瓊腦海裏滾燙翻騰。以前要好好讀書上大學,是因為家庭父母都是這樣的,她也顯然不能例外。但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的家庭,體麵的中產階級父母,在法律文明國家,居然不能保護一個單純女孩的童貞。她嚴肅思考這個命題,純真的心完全被打碎,就像突如襲來的暴風雨撕碎一朵柔嫩的鮮花。不幸的厄運,改變了瓊,她已經17歲,不想再做父母,學校的鮮花,她要做社會,世界的大樹,向下紮根,向上長葉。盡管是女孩子,也要自己粗壯堅強,才能抵禦任何暴風驟雨的襲擊。

決定既下,她和艾米一起報名參加了海軍。在這之前,她隻跟詹姆斯夫婦談過。因為自從那事以後,詹姆斯夫人成為瓊唯一知心的說話人。他們夫婦尊重少女的選擇,也承諾保守少女秘密的隱私。直到有一天,麗絲哭著將瓊放棄上大學這一不能接受的“壞”消息告訴診所老板詹姆斯,他才用悲憫的心為瓊和她的全家禱告。

聖誕節,傑從上海回波士頓和家人團聚,大部分時間是陪瓊在跆拳道館度過的。此時的瓊已經比父親的肌肉還粗壯有力了,個頭也快趕上父親,飄逸長發也變成了齊耳短發,有點颯爽英姿女兵的樣子了。傑力勸瓊改變主意,考慮繼續升大學,但他的苦口婆心都在瓊一拳一拳打擊在沙袋上的沉悶聲音中淹沒了。

到了第二年五月,傑回美參加瓊的高中畢業典禮,瓊已經正式成為美國海軍的一名新兵。看著身著戎裝的18歲女兒,傑夫婦無力回天。

瓊啟程去聖地亞哥海軍基地受訓那天,一同去火車站送行的除了傑夫婦,詹姆斯夫婦和他們領養的兩個中國女兒,還有普林斯頓大學新生麥克。送走了瓊,萬念俱灰的麗絲好像一下子老了許多,她將女兒參軍的選擇,歸罪於自己對孩子的虧欠和疏於愛的管教,也許她是對的。她更對自己曾經出軌的身心,懷著永遠不可告人的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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