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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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且走:11.溪口·老蔣·雪竇山 (圖)

(2005-05-14 08:27:53) 下一個
 

    楚天第一次去溪口的時候是初二那年的夏天。到達溪口時正是細雨綿綿的時分。車回路轉,一過那甚是雄偉的武嶺門,映入眼簾的赫然是輕煙籠罩下靜靜流淌著的剡溪和滿世界晃動的淺淺淡淡的綠意。煙波裏的水和氤氳繚繞下若黛的雪竇山構出的畫麵,讓車上的人忍不住輕呼一聲。即便楚天我隻有145歲,腦海裏卻也深深地留下了這一片淡雅出塵的山水,使得我在以後的10年裏又去過兩回。然而,後兩次的記憶卻遠不如這次雨中行來得深刻。之後,楚天格外喜歡雨天出遊的習慣,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養成。 

       無人不知溪口是蔣介石的故鄉,它在整個中國近現代史裏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從史學或者人文的角度來講,絕不亞於湖南湘潭韶山衝。自武嶺門開始,經文昌閣,剡溪小築到豐鎬房,短短一條武嶺路,留下的是斑駁的世間滄桑和人事輪回。        

        一方山水養一方人,地靈的地方必會出人傑,當楚天看到溪口第一眼時,真的就生出了這樣的感覺。蔣介石,用古代的標準來界定,是一君王,是一霸主,是一梟雄,翻掌是雲,覆手是雨。他是國民黨的委員長,是國民革命軍的統帥,重權謀,輕承諾,是共產黨的死敵,是毛澤東的手下敗將。可是,在這裏,在溪口,在他的老家,他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政治在這裏輕輕地拐了一個彎,悄悄隱去。

 

        楚天在豐鎬房頭一回看到蔣介石的書法時,著實吃驚不小。小小年記無甚閱曆,卻記住了語文老師在上書法課時講的字如其人的老話,絕沒有想到他這樣一個特殊人物竟能寫出一手好字。壞人寫好字,簡單的一個引申,給我帶來的思考餘波卻是很長。我不懂書法,卻喜歡他的字。這種喜歡讓那時的我心裏有了一種小小的顛覆感。他並不是如《金陵春夢》裏所寫,從小是一個無賴般的鄭三發子,頭發亦不是因生隱疾而落光。他在家鄉的口碑甚好,他孝敬母親,他有喜有悲。他是風雲人物,但卻也有著七情六欲…….什麽是好,什麽是壞,答案已不是象原先聽來,看來,說來那麽簡單。      

       從來都是成者為王敗者寇,曆史是鑒,是不帶任何感情因素的敘事人文,可是曆史卻往往由王者來修,沿著統治者的意誌來表述、定義。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當我們一覺醒來時,卻發現頭上還有另一片天。 

       蔣介石4912月敗退台灣,當年年初曾從南京回到溪口。忍不住去想象他拄著文明棍最後一次走在武嶺路上時,心裏會是怎樣的經曆。一方麵盤算著將黃金、白銀、美鈔、古玩運往台灣,一方麵會不會又在為自己即將成為中原博弈中的敗方而歎息、扼腕呢?他和他的對手一起用勁,曆史在這樣的無形角力中轉折,繼而延伸。 

       溪口的底蘊讓人關注人文,而雪竇山那邊的風景卻是依舊。由武嶺路沿著山路盤桓行進,則進入了雪竇山。妙高台和千丈岩是山裏兩處風景甚佳之地。千丈岩瀑布氣勢頗大,在觀瀑亭隔空觀望時,耳邊的水聲轟鳴不絕,水霧彌漫,陽光下虹影隱約可見,很是壯觀。從亭上往山下看,有一寺廟在瀑下深潭邊。這就是雪竇寺,也是江南一名刹。西安事變後,這裏曾是張學良將軍被幽禁的第一處地點。

      張學良在廟後居住時曾載下數株楠樹,這幾棵被稱為將軍楠的大樹如今枝繁葉茂,而載樹的故人卻已然仙去。

 

  



 

          楚天曾在剡溪小築的小橋邊(見圖),看著當地的孩子從橋上跳入溪中遊泳戲水。橋仍是這座橋,溪仍是這條溪,而看風景的人卻換了。當竹筏載著遊客從橋前劃過,曆史成為了他們眼中的景致,而他們也化成我眼中的畫,刻入記憶。 

        最初的溪口記憶竟成了最好的,一而再遊,再而三遊,眼中的人頭越來越多,山水在嘈雜聲中少了脫塵,沾了煙火。 

        記得錢鍾書錢老先生說過,人看山水如觀美色,山水視人如覓知己。很精辟。

 

    當追求者眾時,美色自然有了脂粉氣,知己更難覓。人和山水竟成了矛盾。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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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3)
評論
seaborn 回複 悄悄話 筆調清雅,意蘊悠長
楚天碧靄 回複 悄悄話 剛貼好,:) 是要謝輪子呢...
還要謝謝你!:-D
喜歡就捧捧場 回複 悄悄話 楚天的博客越來越漂亮了,輪子功不可沒啊!

好文!你何時出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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