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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 by 霧滿攔江 4/23

(2008-04-22 19:56:33) 下一個
(3)除妖人
  馬六家中,妖翁損毀,妖人乍現,眾人於恐駭之中,發聲喊,隻恨爺娘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不顧一切的逃之夭夭。
  也有那膽大的後生,不懼妖異,操了棍棒上前暴打翁妖,棍棒落下,吭哧有聲,隻打得那妖人連滾帶爬,哭喊不迭。
  細聽那妖人哭嚎之聲,與人無異,於是大家厲喝斥其為何方妖怪,那怪人嗚嗚咽咽,說出一番話來,真驚得眾人目瞪口呆,莫知所措。
  那怪人說,他本非妖物,而是來自於正陽觀的三清道長,此來黑溝子,是應馬五之請,替他拿妖捉怪。是夜他登壇做法,正自念咒之念,忽然壇下陰風四起,一隻大手突兀而來,將他塞入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龕洞之中,他極力喊叫呼救,卻隻聽到外邊來了許多人,喊打喊殺,最後居然將他架到了火上焚烤,他受熱不過,拚命的打滾,直待掙脫出來,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塞進了一口怪翁之中……
  眾人聽得半信半疑,遂請了馬五過來相看,果不其然,那翁中怪人,正是此來擒妖拿怪的道長,奈何妖物法力忒大,道長沒能拿得了妖物,反倒被妖物拿了。
  叵耐那妖物竟然是如此的厲害,馬五家人嚇得全都沒了主意。
  幸得那道長離開之前,雖然羞忿於心,卻仍然心恨妖物做弄,就對馬五說:祟禍他家女兒的,應該不是什麽妖怪,而是術士者流,不然的話,道長那擒妖拿怪的咒語也不會失去效力。
  要想除去心術不正的術士,唯一求之於正氣最盛的武將。那道長建議馬五,去找一個知名的武將來看看,說不定反倒有可能誤打亂撞,除了邪物不成。
  楊七郎說,那馬五聽了道長的話,就想起了他楊七郎,於是備了壽禮,趕來求助。
  那楊七郎一生習武,除了火槍和洋人,這世上還沒有讓他害怕的東西,聽說有可能是妖人做祟,就決定去黑溝子走一趟看看,徜使真的能僥天之幸,除了妖人,也不負四方鄉鄰的供養。
  啟程之前,楊七郎先是與親信楊二皮密議了一天,然後派人把馬五叫來,打了一頓軍杖,說馬五滿口胡說八道,妖言惑眾,趕了出去……由此黑溝子中人盡皆知道楊七郎根本不管這事了。
  馬五求楊七郎不得,白白送了貢品,反倒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軍杖,心中的詫憤,自不必說,而他家中的妖物,鬧得更加不象話,居然大白天顯形做怪,拋磚擲瓦,興風作雨。出事那天夜裏,馬五家人正自抱頭痛哭,而那妖物則在他女兒的房間裏發出淫邪之聲,還時不時的擲出一隻臭鞋來……突然之間,隻聽四周呼聲大作,火把耀天,那楊七郎竟然帶了五百寨丁,突如其來的包圍了黑溝子。
  將黑溝子圍得水泄不通之後,楊七郎並不去馬五家裏拿妖,而是一戶戶的撞開房門,挨家挨戶的搜查,一直搜到黑溝子村南一個小土屋裏,寨丁們從屋子裏拖出來一個麵貌凶惡的獨眼老人。
  這個老人,卻不是黑溝子人氏,而是一年前不知從何而來,就在村南築泥為牆,建造了一個小土屋,從此居住在了裏邊。當寨丁們突然闖入的時候,發現此人竟然赤身裸體,抱著一隻布做的女子人偶,正自仰臥於由十七盞油燈布設的陣法中間,發出哼哼唧唧的醜陋怪聲……被那些寨丁們不由分說踢翻油燈,將怪老人揪了出來。
  到了外邊,早有寨丁搶下那女子人偶,楊七郎命人撕開,就見人偶的襯裏有一張黃裱紙,上麵寫著也不知是誰人的人辰八字,急叫馬五來看,果然正是馬五女兒的。而且,那怪老人一經被揪出來,馬五的女兒突兀的發出了一聲慘叫,昏死了過去,稍刻蘇醒過來,神智已然恢複,卻全然不記得她發病時候的事情了。
  當下楊七郎命人將那怪老人拖下去,嚴刑酷問,才得知那怪老人名字非久子,原本是一個老乞丐,隻是機緣巧合,無意中獲得了一本奇門修法之法,書中盡皆祟禍良家女子的邪法,那非久子得了此書,便跑來黑溝子為怪,那馬五家的女兒因其生得貌美,竟然淪為了這邪惡術法的犧牲……
  事情既然已經弄明白了,楊七郎當即命人將怪老人押送縣衙,請縣太爺臨斬妖人。
  卻不料,這辰光已經是民國了,楊七郎及黑溝子一幹人等找不到縣太爺,隻找到了一個縣長,那縣長聽了眾人的指控,捧腹大笑,說是這些都是愚民妄言,非但不斬妖人非久子,反而讓大家放了他。
  楊七郎搞不懂這個縣長在說什麽話,但他知道即使是滅殺妖人,也不可以留下把柄於人,就假做放了妖人非久子,卻吩咐楊二皮,秘密帶人在半途上追上他,一刀砍了,踢下山穀,才算是了卻這一樁公案。
(4)離奇病
  聽完了楊七郎的敘述,蒙麵女子半晌沒有作聲,後來才問道:你殺掉的那個妖人非久子,他難道沒有同伴嗎?
  同伴?也許有吧?看楊七郎的表情,分明是他也拿不定。
  嗯?蒙麵女子看著楊七郎。
  是這麽一回事,楊七郎解釋道:現在想起來,應該是我當時太草率了,當捉住非久子,斷定他就是妖人的時候,兒郎們就停止了搜查,那說不定……
  楊二皮又怎麽說?蒙麵女子問道。
  楊二皮……楊七郎想了想:別說,讓姑娘這麽一問,我還真想起來了,那楊二皮他當然……
  何不讓他自己來說?蒙麵女子建議道。
  這個……楊二皮奉了本座之命,離寨去辦事去了,隻怕三五天之內趕不回來……楊七郎解釋道。
  那他當時殺了妖人回來,是如何稟報的?蒙麵女子隻好問道。
  他當時說……楊七郎回答道:二皮追上去的時候,那妖人情知已經逃無生天,就踞坐在地上,仰天大笑道:誰若殺我,我師門……這才剛剛說到師門處,二皮已經一刀揮下,斫下了那妖人的腦袋,所以他後麵的話,連二皮他自己都沒有聽到。
  是這樣,蒙麵女子聽後,沉吟道:然則此時楊家寨,罹患了奇疾的又是何人呢?
  楊二皮的臉皮抽搐了一下:實不相瞞,正是家父。
  原來是令尊,蒙麵女子不吭聲了,等楊七郎繼續說下去。
  楊七郎卻也不再說下去了,隻管端起茶杯來,悶頭牛飲。
  斯坦因在一邊聽得無趣,他的中國話雖然說得詞不達意,但聽還是不成問題,可楊七郎的敘述充斥著太多的他不熟悉的東西,聽來聽去,聽不大懂,卻一眼瞄上了楊七郎喝茶的杯子:羊騎狼,這隻被子泥買不買?
  聽了斯坦因的話,楊七郎的鼻子激烈的向一邊斜傾:我看姑娘也是上國人氏,緣何卻收得如此一隻洋獸?
  蒙麵女子不耐煩的道:楊七郎,你別把話岔開,我問你,你父親到底患的是何種怪病?
  這個……楊七郎鼻尖冒汗:不是本座不肯說,委實……
  話未說完,那女子已經搶在他前麵:委實就是不喜歡穿衣服罷了,是不是?
  楊七郎驚得嗖的一聲跳起,竟將桌幾彈起,那茶杯飛了起來,斯坦因眼見那杯子就要落地摔碎,卻見楊七郎順手一抄,竟將杯子抄在手中,不理會目瞪口呆的斯坦因,楊七郎疾問道:姑娘……何以知道?
  不是我知道,隻是你忒也不孝!蒙麵女子叱道。
  胡說!這在中國人而言,被指責為不孝是天大的事情,在民國之前,僅此一樁罪名,就夠殺頭的。楊七郎怒極,就要爭辨,那蒙麵女子卻輕搖了搖手:楊七郎,你隻知道你父親突然不穿衣服了,但這其中的緣由,你知道嗎?
  這個……楊七郎眨了眨眼睛,心想我爹,愛穿衣服不穿衣服關你屁事?
  那是因為……蒙麵女子湊了過矗?蛻?潰閡蛭?愀蓋諄忌狹艘恢製嬤ⅲ?し羯а髂涯停?繞涫欽床壞靡路??還萇硤逕係娜魏我桓霾課慌齙揭路?仙希?薊嵫魈圩晷模??閱愕?磐蚜艘路?醬β遺埽?皇撬??喜蛔穡?翟謔鞘懿渙蘇庵稚а韉惱勰ァ?br>  ……呃,居然真有此事!楊七郎驚得目瞪口呆。
  你爹肯定跟你說過,他之所以光著身子到處亂跑,是因為騷癢得難受,可你根本就不信,是不是?蒙麵女子質問道。
  楊七郎呆若木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孝這罪名於傳統的中國人而言,實在是忒大了,縱然他楊七郎,也擔當不起。
  實際上他楊七郎心中也冤,概因那楊鎧楊老爺,端的是德行深厚,澤披鄉裏,這些年來給楊七郎弄來了一大票比楊七郎還要年輕的後媽,一大堆後媽天天擠在楊府裏衝他楊七郎飛媚眼,此猶罷了,那楊老爺還最喜歡宣召寨中的少女陪伴,就這麽一個怪人,突然有一天他脫光了衣服滿寨子飛跑,誰能想得到他居然是真的得病了?
  可冤也沒地方說去,楊七郎隻能認倒黴。
  正自晦氣之際,突見那蒙麵女子站起身來,厲聲吩咐道:斯坦因,開槍。
  轟的一聲,火槍響起,震得楊七郎耳鳴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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